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君问归期未有期(3) 男人的 ...
-
男人的冷冽气息环绕身周,他微微一勾唇,似笑非笑地望向在房中远眺的木榆。
他毫不避讳地上前敲了敲门,轻声道:“在下苏鹤,拜见伏安公主。”
木榆忽而听到男人的声音,转过身子开门。她认识苏鹤,从前的国师。年少有为,学富五车又精通占卜,木榆从前极为崇拜他。
今非昔比,现在来拜访,十有八九是要瞧自己的笑话,亦或是又有什么阴谋。
“国师为何事而来?”木榆淡漠的神情不包含一丝钦慕,只有点点疑惑。
苏鹤见状回答道:“公主,而今玄天帝登位,弑父杀母,还软禁您于此,想必您的心里也不好受。您是玄天帝的二姊,定晓得他的暴虐手段,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总有一天斩草要除根。”
木榆抬眸看他,一双杏眼已失去了高光,回道:“是,不过国师,何必与我说这些。”
“臣有一策可助您。”
木榆僵硬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问道:“国师既有良策,定非免费与我,需要我什么报酬?”
苏鹤大笑起来:“公主果然聪慧,只不过这计策算我送你的礼物。”顿了顿,又继续道:“若公主愿听,臣便愿说。”
他面上总挂着笑容,似善非善,令人发寒。
翌日
静宜宫传来打砸声,迷瞪的士兵顿时惊起,冲入宫内。
一片狼藉和混乱,先前木榆最喜爱的花瓶、首饰全都成了地上零乱的碎片。
他们急匆匆地冲进宫,却只看到木榆一人满手鲜血的坐在碎片之中,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一些兵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些则攥紧了手中的矛。
几个兵强装镇定,走上前去拉起木榆,蓦然发现她的身子软得不成样子,仿若无骨。
木榆任他们将她拉起来,她乱糟的乌发也没人愿意帮她理,冷不丁一句:“叫萧凌彧过来。”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
“我说,叫萧凌彧过来!!!”
木榆的吼叫声和拍桌声吓到了那一众披甲戴盔的壮汉,其中统领对身旁的兵低声几句,那人便跑了出去。
木榆手中攥着瓷片,玩味地看着一众士兵,眼神似飘绫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拂动。
好似有轻蔑,好似有撩拨,总之不正常。
一滴血落在地上,抬头一望,木榆正用瓷片抵着脖子,雪白的脖颈被划出一道口子,正向外细细渗着血。
“他再不来的话,伏安公主就要死咯哈哈哈哈。”
木榆又在笑,她这次的笑声凄神寒骨。
“嗯……三,二”
话音刚落,脚步声便传入静怡宫内:“你要干什么?!”
木榆浅浅一笑,随意把瓷片向下一甩,原本蓄势待发的那班军也收回了已迈出的脚步。
萧凌彧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上一股厌恶涌出,他走上前去,向着木榆道:“二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好弟弟。”
他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我记得,我记得。嗯……那你是谁呀?”
萧凌彧拍拍手,嫌恶地用脚撇了撇那些玉器:“把她丢到宁安塔。”
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后立即答道:“是。”
木榆就这样被他们架着,走过了花园,走过了大殿,走过了曾经走过的许许多多地方,来到了宁安塔。
“伏安公主,您便在此享受吧。”
木榆被关到一间幽深的木院,抛去士兵脸上同情,厌恶的目光,她心中想:从前从没有见过这一地界,定然隐蔽。
等到听不见那登登的矛声,她自若地整了整头发,从胸口掏出一块发亮的玉石。
她把玉石挂在木院旁的一棵老槐树上,任风吹拂。
“苏鹤,孤注一掷。”
木榆一个人躺在硬如铁的床板上,被子也破旧不堪。她隐隐约约听到几声凄切的女声,儿时的回忆顿然涌上心头:难道是她?
但更加令她紧张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那棵老槐树旁穿过。
“公主殿下?”
木榆从床上惊起,跑到木院外,是他!那个依旧着锦衣玉袍的人。
苏鹤披着斗篷,拉着木榆向一条偏僻的小路跑:“公主殿下,这一条路是经过我精心观察、挑选的,我能确保它隐蔽。但出了这个宫,剩下的路只能靠您自己走。”
木榆的心一跳一跳的,未知?还是恐惧?
可她再也不能像儿时同伙伴一起钻狗洞出门玩时开怀大笑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沉默、沉默……
终于到了。
苏鹤转过身,借月光对木榆细细道:“不用怀疑我的初衷,大梁不该是为他那般的昏君所操纵,若能东山再起,我定首当其冲!”
木榆的心有些触动了,可她分不清那是真情,还是假意。月光如流水般汤汤流淌,她呢喃道“好……好。”
她知道,虽然苏鹤说剩下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可马匹、守卫,早已被他处理完了。
忽然被一把推出宫外,木榆深深望了一眼皇宫,决然地走了。
木榆梳了梳打结分叉的头发,转身跨上了一匹马,飞奔向京城内的无人知晓、无人可见的小路。
向深不可测的京城,亦或是柔里藏刀的江南……
翌日
“伏安公主呢?!”统领的怒火蔓延到全队,“你们有十万个头都不够砍的!!”
萧凌彧在寝宫内听着苏鹤细细汇报:“嗯,萧木榆跑了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找呗,京城找不到就去什么佘州找。再找不到顶多把那些废物全拉下去砍了,不然还能怎样?”
萧凌彧撑着头,百无聊赖地说着这些话。
“但我很生气的是,她竟敢违背我的指令??”
萧凌彧忽然站起来,声调提高喊着。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不管是在天涯海角,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大哥对我毕恭毕敬,这样才叫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鹤在他身旁捏着一把冷汗,他面上的不动声色是他用涔涔汗换来的。
“苏鹤,你陪我等等大哥,他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