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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阶前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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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世界下雪了。
2022年11月29日,今冬第一场雪。
昨天晚上,收拾东西,翻到了落灰的塔罗牌,心血来潮想给人占卜一下,我妈双手拒绝,她倒也不是不信这东西,用她的话来说:“我怕你给我占卜的结果不好,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不得安宁。”我想,有道理,于是给自己算了算。
第一个牌阵,问当下。
第二个牌阵,问将来。
第三个牌阵,问写文。
据说一个问题只能在一个时间段问一次,不然会不准,我想不准就不准吧,结果好了,心里图个开心,结果不好了,反正又不准。
所幸,结果都在我预料之中,也没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但心里还是萦绕着一抹淡淡的遗憾,追及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知晓,这遗憾的另一端牵着何物。
今天,下雪了。
我突然明白,那一端牵着的东西叫——过去。
冬季下雪,对北方人来说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在人心里戴不上“大吃一惊”“满心欢喜”这种高帽。
我妈下班回家,告诉我,外面下雪了。我愣了一秒,心说,怎么这么突然。
跑到窗子跟前,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果真下雪了。上午在家,我听见外面有动静,一直以为下雨了,这两日天一直沉着脸,看起来像某个吞云吐雾的郁闷老烟民。
去年的冬季,是在亲戚家看的雪,那会儿心里也是欢喜,因为封城,亲戚家住了十几口人,我第一次独自住在别人家里,全是只有几面之缘的熟人,大家在一起住了约莫两个月,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我以为,以我的性格,在那种环境下应该是很局促的,但其实没有,我爸去接我回家时,我还有点恋恋不舍,那是一段很值得怀念的时光,这种日子,在我的记忆里并不算多。
另一桩,有点特殊,来可追溯至八九年前,去可问及今日。但那些断断续续的丝线最乱的时候是在六年前。
那时候我坐在第一排,一抬头就能看到教室门口的人来人往。也会在每天早上顶着凛冽寒风在走廊上早自习,会在外面人声鼎沸之时,走出去站在那里目无焦距地看着远处。
导致我这样做的原因都可归咎于一点,或者更具体点来说是一个人。
另一个我经常在心里说:你真是有病。
我不否认,我就是有病,一直都有。
我是一个胆小鬼。
爱,始于怯懦,但,终于勇敢。
我没有这玩意儿,以前可能有,不知道怎么回事弄丢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看到一个人,心里涌现异样感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逃避。心理学把这种现象叫回避型依恋。
那年冬天,天经常三天两头的发脾气,我也就跟着感冒。有一次,在学校门口,远远地看见他,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后来十有九次请假回家都能碰见那个人。
他很特别。
我朋友说,你喜欢他,他在你眼里不特别才怪了。
不,他真的很特别,在人群中,我一眼就能看到,不用多加辨别,只需一眼。
朋友无奈笑了。
今天,下雪了。
我以为是下雨,其实不是。
就像多年前,我以为可以遗忘,其实一直刻骨铭心。
它在我的世界里,静悄悄地布了一场雪,等我发现时,已经上下皆白,鸟声俱绝。
时隔多年,我依然可以对回忆里的那个人说一句,你真的很特别。
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你是唯一一点白,就像阶前雪,天地万籁。
可惜,我是个胆小鬼。
从来不敢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