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白日妄想

18、归乡生活蛮好的

　　两个人回来后果真是在院子里坐了一个晚上，把买回来的小吃零零散散都吃完，四喜躺在藤椅上，听着夏夜里虫子的叫声，看着天上的星星“三阙，你在外面想家吗？”问完后又觉得他们两个人不一样，便又自己回答，“你是男生，应该也不会那么想家吧。”
　　言三阙刚从石榴树上弄下个石榴，这个时候应该也熟了，坐在椅子上剥石榴，听到她的话便听了手，认真想了一下，“我还是很想家的，你看我假期只要老师没事我就回家。”
　　言四喜听了点头，以往那几年她言三阙的时候跟父亲一起回来言三阙基本也都是在家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言三阙继续剥手里的石榴，言四喜的思绪则不知是跑去了哪里。父亲也是对这里也是极为思念的吧，每年都会抽时间回来看看呆上一段时间，走的时候一定要托四婶给照看着，不想再回来的时候就荒了院子。现在，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并且再也不会离开了，终是落叶归了根，可是，她的这座山，终是把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言三阙吃完整颗发涩的石榴，拍拍手站起来要回家，看着言四喜在躺椅上似乎要睡过去，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晚了，你回房睡吧，我也要回家了。”
　　言四喜睁开迷蒙的眼睛，无意识点头，从躺椅上下来就直奔房间，言三阙见如此关了院子里的灯，拿了屋内的钥匙在外面锁了大门。
　　言四喜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却又是清醒过来，听见言三阙在外面的动静，最后关上大门落锁的声音，在这个夏夜里，所有的声音都那么清晰，她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天亮了起来，太阳还未起，漫天的朝霞落在山头上，甚是美丽。
　　言三阙一早过来开了言四喜的门，站在院子里喊人，四喜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把门开了，搓着眼睛走到院子里，“这么早。”说完还又打了个哈欠。
　　言三阙看着她一大早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睡出来的印子，真是不忍直视，“不是要上山，早上不怎么热。”
　　言四喜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对，上山，你等我洗个脸扎个头发就走。”
　　把言三阙扔在院子里，急匆匆跑进房里舀水洗脸，五分钟后又跑出来，兴奋地站在他面前，“走吧走吧。”
　　姐弟两个出门顺着路就往山上走，“昨晚你回去前也没说，还以为你忘了，记着呢！”
　　伸手递给她从家里带出来的草帽，一会太阳出来估计这人又嫌热，“我要是不记着能有我好果子吃么。”
　　言四喜一副你开玩笑呢的表情，“现在山上有什么啊？”
　　“不清楚，上去看看就是了。”
　　“你背的什么？”言四喜瞅见言三阙背上还有个背包。
　　言三阙最近是真的有照顾一个妹妹的感觉，还是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妹妹！“相机，水。”也挺好的，大伯走了一个多月，这几天看着她稍微能开心起来，不会因为自己父亲的去世而难过，或许她也只是把那些难过伤心留给了自己，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算真的是这样也很好，伤痛总是忘不掉的，既然要背着那些东西继续生活，总也要有别的能让她开心起来的事情，总要有她想做的事。他知道言四喜之前有一个谈了很久的男朋友，只是大伯葬礼的时候他并未见到，现在也不曾听她提起，大抵，那人也离了她的生活他明白，她拉着自己做这做那，是在很努力填充自己的生活。
　　两人逐渐走到半山腰，一路上碰到不少已经在地里耕作的邻居，四喜久未归家，许多并不认识，倒是言三阙每年有两个长假呆在老家都认识些，一路上不停与不同的乡邻说着话。
　　路旁有着长得茂盛的酸枣树，叶子在晨曦的光中油亮油亮，一枝枝挂满了青色的枣子，偶有被被日光晒红的，看起来倒像是羞涩，看了一路的青色果子，“都不熟的啊，不能吃。”
　　“跟你说了还不熟，得再过上一两个月才成。”言三阙放下手里举着的相机，“一会下山的时候去拔点花生，掰几个玉米，回去煮了吃。”
　　言四喜百无聊赖，手里拿着狗尾草晃来晃去，“成。我记得有个地方以前有很多那个蓝色的桔梗的，我们去看看现在还有没有。”
　　“知道了，走吧。”被她一说，言三阙也来了兴趣，小时候总在一块玩，总是满山跑。
　　言四喜瞅着地上的一处，蹲下身子看，招手让言三阙过来，言三阙跑过来看见地上的一株铃兰，蓝紫色的花，长在白色的沙地上，小小花儿像个铃铛倒挂在枝儿上，甚是曼妙，那边还有株开白色花的，“倒是真能让你给找着。”
　　言四喜洋洋自得，“那是当然！”
　　示意言四喜往旁边站，言三阙蹲下身子拍几张照片，言四喜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行了，回去我把照片发你一份。”
　　言四喜一副就该这样的表情，“挖走挖走，我要回去栽院子里。”
　　“你摘两朵回去就行了，还挖走，山花不好养。”
　　“不好养又不是养不活。”说着就动手开挖。
　　言三阙无语，这个架势挖吧挖吧，不过就是山上的一株草两个人最后硬是挖了几株回去，早开的雏菊也采了一大把，言三阙掰了几根玉米装进背包，又从地里拎出几棵花生用手拎着下山回了家。
　　回到院子里，言四喜找瓶子把花插上，灌了水，就放在石榴树下的桌上，又好地方把花栽下，言三阙坐在树下把花生从秧苗上摘下来，放盆子里用水洗了，各自干着活聊着天。
　　“你这架势，还真要一直住下去啊。”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光是花草她就弄回来不少，还颇有样子。
　　言四喜正在挖土的动作一顿，“不好吗？”
　　“挺好的。”那你的工作呢，真的就要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么。
　　“我觉得挺好的。”以往追逐城市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生活，为了那个人，这如今，谁都不在了，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她反倒觉得这样也不错，很有安全感，哪怕生活里面就是自己，“这样你以后寒暑假回来我们还可以一块玩。”
　　言三阙把洗好的花生还有玉米放进锅里，拿到灶台上去煮，挺好的，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