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会哭了怎么办》酒香栗子

11、第 11 章 如此进步

　　直到被系统强制拉回匹配界面，季旻屿才回过神。

　　刚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都记不清第二局是怎么赢的，只回忆起最后覃骁单枪匹马杀入躲避屋，一阵兵荒马乱后，拖着残血从大门爬出来，让季旻屿扶他。

　　这么看来，自己应该算是躺赢？

　　两局下来，打得季旻屿元气大伤，他看了眼时间，时针和分针即将在最上面汇合。
　　快十二点了。

　　队内通话还在继续，季旻屿忍住哈欠，憋得眼里直泛水花，瓮声叫了结束，“今天就到这里吧……”

　　话还没说完，就听耳机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旻屿钻被窝的动作顿住，“你在干嘛呢？”

　　“脱衣服。”

　　“啊？”季旻屿呆愣片刻，不可思议地再次看向手机屏幕，“都十二点了，你还没洗澡呢？”

　　“嗯，回家到现在一直在客厅待着。”

　　“作业不会也没写吧？”季旻屿把自己包进厚实的被窝里，这会儿真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覃骁的声音忽远忽近，“会做的都做了，不会的就空着。”
　　季旻屿：“………”

　　向来保质保量完成作业的小季同学表示十分不赞同同桌的此类行为，“你一会儿洗完澡就睡吗？要不你把不会的题拍给我，我给你看看？”

　　手机挪到枕头边，季旻屿闭眼补充道：“我只是在完成钱老师给的任务，对同学开展友爱互助的课业帮扶，你别多想啊，要是你觉得太晚不方便，明天早上也是可以的。”

　　叽里咕噜说完半天，那头安静如鸡。

　　“人呢？”季旻屿翻过手机一看，嗬——
　　【队内语音已结束】

　　白瞎自己的一腔热情！
　　季旻屿冲屏幕上灰暗的动漫头像隔空竖了个中指。
　　*

　　“还有五分钟啊，抓紧时间！”

　　钱茂松挺着圆滚的肚子靠讲台站着，嘬了口泡在保温杯里的红茶，“别东张西望的……刘逸，孙智杰！你俩干嘛呢！别以为我没看到！”

　　教室后排簌簌响动，几声嘈杂后恢复安静。

　　三中虽没有重理轻文的风气，但对主科依旧十分看重。语数英三科随时会有课堂小测，但因为摸不准小测的时间，所以大部分学生都不好好复习，真碰上了就拿笔刷子抹两下，随便糊弄。

　　钱茂松可不惯着他们，下课铃刚响，就扯着大嗓门催促道：“好了，时间到！没写完的也别写了，拖着那点时间也搞不出什么名堂，最后面开始往前收！”

　　季旻屿放下笔，揉着酸软的肩膀起身。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他现在都还有点晕乎。

　　接过覃骁递来的试卷，空白处满满登登全写满了，季旻屿两眼倏地睁大，“最后一道题你也写了？已知函数f(x)在……区间存在x0……求a的取值范围……不是，你把题目抄了一遍？！”

　　覃骁纠正，“是两遍。”
　　一遍填不满。

　　季旻屿心想果然不该对这人抱有太大希望，搁这儿练字呢……

　　钱茂松收齐试卷，往腋下一夹，“还有件事通知你们，下个月第三周的周一到周三将进行本学期第一次月考，这次考试十分重要啊！我也会参与出题，难度会比平时咱们的课堂小测高很多，大家都要做好准备！”

　　底下顷刻哀鸿遍野。

　　“苍天！又要分班考吗？”
　　“期末考仿佛还在眼前，怎么又考了？！”
　　“家人们，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钱茂松没理这帮崽子的控诉，继续道：“开学的摸底考试没搞排名，已经是对你们天大的仁慈了，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还有一个月时间，你们把自己设定的排名都写在纸上，班长放学前收齐给我，到时候我看有哪几个目标达不到，我挨个儿请到办公室喝茶！”

　　班主任前脚刚走，陶阳立马拖凳，半边身子往右边倒，把草稿纸拍在季旻屿桌上，“快快！对下答案！”

　　季旻屿摊手，“我没记。”
　　“什么！那你最后一题写的多少？”
　　“负三分之一到四。”
　　陶阳大痛，“完蛋。”

　　季旻屿一副超脱世外的淡然，“无碍，允许一切发生。”
　　陶阳唉声叹气，“前提是允许我妈不揍我。”

　　“对了，咱们周测什么时候？”季旻屿埋头在桌肚里找下节课的课本，随口问了嘴。

　　月考时间都出来了，周测怎么还没动静。

　　陶阳比他还茫然，“周测是什么东西？”

　　季旻屿震惊，“一周一次的小测啊……不是，三中没有周测吗？”

　　“没啊，我们只有月考和期中期末考。”陶阳心有戚戚，“别吓我啊哥们儿，咱们考试已经够多了。”
　　他侧身轻撞季旻屿的肩膀，打趣道：“你们之前的学校是有多变态啊，都给你整ptsd了，别慌小季同志，到了三中就跟家里一样，轻松的很。”

　　季旻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真要是像家一样，他才要紧张。

　　最后一节晚自习，离放学还有十分钟，王艳从前排依次往后收大家的月考目标排名，眼看快收到自己了，季旻屿才开始琢磨怎么写。

　　根据开学后这一个多星期的状态来看，三中的学习氛围没通城浓厚，常规试卷出的题目也不算太有难度，知识点掌握起来相对轻松。
　　况且，上周的摸底考试他考得也还行。

　　得了，保险一点，就这么填吧！

　　“班级第三，年级第二十？”陶阳眼尖地瞄到前同桌的月考目标。

　　季旻屿倒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把纸摊在桌上给人看，同时不客气地伸手，“礼尚往来，给我看看你的。”

　　陶阳把自己的目标捂在怀里，装傻充愣道：“嘿嘿，你给自己的目标定这么高，完成不了怎么办？不怕被请去喝茶啊。”

　　“我刚来，还在新手保护期。”季旻屿抱着双臂睨他，“担心担心你自个儿吧。”

　　说话间，陈小云正好从后门进班巡视，路过他们边上时也低头看了眼，挑眉道：“讨论目标呢？你们钱老师还挺会玩花样。”

　　陶阳嬉笑着和她打商量，“老师，要不您劝劝钱老师，让他下手轻点？”

　　“我可不管你们这些花里胡哨的事儿。”

　　陶阳越琢磨越觉得前同桌说的有道理，纸上才写的“年级第十”确实挺虚的，于是撕了张新纸，咬着笔盖重新定了个目标。

　　很快，王艳走到了最后一排，两人把折好的目标递过去，她正要转身，旁边又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我的还没收。”

　　王艳“哦”了一声，把覃骁的也收了。

　　季旻屿惊讶扭头，“你也写了？”

　　覃骁平静回视，“我不能写？”

　　这话听上去十分呛人，但此刻季旻屿好奇胜过恼怒，他压低声音打探：“你写了多少？”

　　上期末考了三十五名，这次怎么也得往上提几名吧。

　　“三十五。”

　　“不变啊？”季旻屿摇头，他向来认为，不断挑战才是学习的乐趣。

　　但覃骁自有他的道理，“我们班总人数多了一名，可我的排名没变，这不算进步？”

　　？季旻屿大为震惊，细想又确实是那么回事。总体扩容这一块儿算是被对方玩明白了，这么看来，此人数学还是有进步空间的。
　　*

　　次日下午第二节又是数学课，钱茂松夹着一沓试卷走进二班。

　　“嗯，昨天的小测整体难度和上次差不多啊，班里大部分人的成绩也和上次差异不大，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陶阳！倒数第三题求概率，你写了个2是什么玩意儿？！”

　　陶阳：“嘤……”

　　钱茂松所剩不多的头发被撸向脑后，他看向中后排，眼神里含了些许欣慰，“季旻屿考了咱班这次小测唯一的满分，值得表扬！也有同学取得重大进步，比上次高了十几分。覃骁，32分到49分，足足提高了17分，不错，再努把力，下次考个及格！”

　　覃骁走上台领试卷，钱茂松拍拍他的肩膀，“看来给你俩放一起是对的，有交流才有步嘛！”

　　最后一题抄题目都没骂？
　　班主任对他满意的阈值可真够低的。

　　季旻屿咂咂嘴，把试卷摊在桌上没管，趁老钱转身的当口从桌肚里掏出英语卷子刷题。他理科不错，文科就有点拖后腿了，如果想在下周的月考拿个好成绩，还得多练。

　　正写得沉浸时，右手边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覃骁的右胳膊横搭在桌面，朝左侧支着脑袋，眼睫耷拉着微颤，左眼皮上的小红痣也跟着忽闪。

　　季旻屿被这红痣扰得心烦，“你就不能趴着睡？挡我光了！”

　　见覃骁无动于衷，季旻屿拿出纪律委员的架势，警告道：“上课睡觉，小心我记你名字。”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覃骁纡尊降贵地抬起下巴，眼中掠过一丝不屑和嘲笑，说出的话比表情更欠打，“数学课上写英语作业，还是先把你自己的名字记上去吧。”

　　出师未捷身先死……
　　季旻屿选择闭嘴。

　　自己这个纪律委员当着就是个吉祥物，平时同学们该吵吵、该闹闹，只要不闹到地中海主任面前，他都权当没看到。

　　更何况他才来没一个月，和班里好些人都没说过话，装腔作势地管纪律就显得太不上道了，除非闹出的动静太大，会在小群里稍作警告。

　　【三中很中（35）】
　　【小岛：左边第二排那哥们儿，聊的差不多可以了，建议喝口水。】
　　【你马哥：sorry哥们儿，这就闭嘴。】

　　教室前排安静了不少。

　　【小岛：大孙，守好你的后门，十分钟进出四五回人了。】
　　【孙智杰：收到！@陶子，帮我艾特全员，想从后门走的，一律打报告！】

　　后排也消停了。

　　就这么守到八点半，季旻屿去了趟厕所，回来经过隔壁一班时被人叫住，“那个，等等……”

　　季旻屿停下回头，总感觉面前这人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
　　是上次巷子口碰到的，叫什么来着？王什么通？

　　“有事吗？”季旻屿等对方开口。

　　裹着厚棉袄的白胖男生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覃骁？”

　　“行。”季旻屿接过信封，想了想又问，“你爸爸还好吗？”

　　“不好。”王通抬手抹眼泪，袖套上洇湿一片。他抽噎道：“不治了，反正也治不好，借再多钱都没用……我爸，昨天火化了。”

　　季旻屿察觉自己失言，连忙安慰，“对不起啊，节哀。”

　　王通缓过了情绪，朝他鞠一躬，“谢谢你，麻烦也替我谢谢覃骁。”

　　给蒋瑞泽发完消息后，季旻屿跟个偷窥狂似地骑着大杠，跟在一辆自行车后头，琢磨找哪个路口截停。

　　昏黄的路灯冷清清扫落几道单薄的光，骑了快十分钟，路上都没几个人了，季旻屿还没追上来前头的车。

　　那车像是故意吊着他，每次等他快赶上时就加速，看人离得远了，又减速等着。

　　几番下来，季旻屿也没了耐心，一个刹车停路边，大长腿支在马路牙子上，冲前面的背影吼道：“差不多得了！”

　　隔着七八米远，覃骁停车转头，冷帽下的眉骨压得很低，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季旻屿认命地踩了两下脚蹬子，车轮滑动几圈，停在覃骁旁边。他反手扯过书包，拉开拉链拿出信封，“喏，王通给的，应该是还你的钱。”

　　覃骁没立刻接过去，眉梢一挑，显出几分意外，“你知道？”

　　“猜也猜到啦。”季旻屿重新把书包背到身后，把对方从上到下扫视几回，“我发现你这人挺矛盾的，一会儿毒舌犯贱，让人气得牙痒痒；一会儿又……”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形容词，“又挺好心的。”

　　覃骁冷笑，“你又懂了？”

　　谁没事会给同学还钱？还不承认自己好心。

　　“好吧。”季旻屿决定照顾一下青春期少年骄傲的自尊心，“对了，他还让我谢谢你。”
　　“那你回他不客气。”
　　“……神经啊！我又不是传话筒！”

　　顺利完成任务，季旻屿继续骑车往前，背对着举起右臂挥手，“走了，明天见。”

　　不远处响起几声狗吠。

　　覃骁看着对方的背影慢慢远去，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停在自己车前，后边还跟着一条大黄狗，扑腾着尾巴绕着两人转圈。

　　夜色中的少年摇了两下车铃，声音难掩兴奋，“快看，谁来接你了！”

　　黑暗里辨不清覃骁的神色，只听声音似带着笑意——
　　“哦，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