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太会哭了怎么办》酒香栗子

10、第 10 章 重新匹配

　　“那小子的钱，你替他还的？”
　　女人细长的手指夹着烟，漫不经心地咬在唇边。

　　覃骁双手插兜，盯着远处黑暗里的一抹光点，“谁告诉你的？”

　　两人站着的地方偏僻，路灯闪烁一阵复又黯淡，覃骁的侧脸也随之忽明忽暗。

　　“要不是大毛私底下找我，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胆子这么大。”
　　柳月抖了抖烟头，把没抽完的烟随手摁灭，“不过，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这么积极了？平时让你盯着点，你倒是死活不肯，慧姐的话也不听。”

　　见覃骁不吭声，柳月轻声叹气，“母子哪有隔夜仇，还和你妈生气呢？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再说，她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覃骁蓦地出声打断，原本低垂的的眸子抬起，眼底黑沉一片，“把我送走，就是为我好？”

　　柳月勉强再劝道：“不管怎么说，你爸那边的条件总归比这里好，要是你真能回去，过得不比现在舒心？你还小，有些事情未必想得明白。”

　　覃骁置若罔闻，只冷笑道：“那林昕安呢？她怎么不把林昕安送走？”

　　柳月表情略变，“他……小安毕竟和你不一样……”

　　“是，当然不一样！因为他爸是林如慧念念不忘的情人，而我爸只是一个半截身体都快入土的老头！
　　她每个月把林昕安接到店里，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我呢？！我就只配留在这里！她偶尔回来一次，也从来不会给我好脸色！”

　　胸腔仿佛堵着一团火，东碰西撞地烧得覃骁浑身都疼，他压低声音怒吼，“是我选的吗！我爸是谁，是我选的吗！她生了我，是我选的吗！”

　　吼完这话，泪水早已爬满了整张脸。

　　覃骁偏过头去，用衣袖狠狠擦拭脸颊。
　　这该死的毛病！
　　他不想流泪，于是极力忍耐，再回头时，除了眼眶泛红，已看不出异样。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见他这样难受，还跟个小孩子似地哭闹，柳月也有些心疼，“怪我，难得见一面，和你聊这些做什么，害你不高兴。”
　　她轻拍少年仍在颤抖的背脊，语气难掩疼惜，“小骁，凭良心讲，姐对你一直不错吧？听姐一句劝，她终归是你妈，不管她怎么想，你怎么想，她到底把你养大了，血浓于水，这是不可改变的。”

　　覃骁后背倚在栏杆上，半低着头，肩膀颓然地塌陷下去，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
　　万籁寂静下只能听到他宛如呢喃的低语，“……就这样吧。”
　　*

　　和柳月分开后，覃骁没去店里，他给宋一鸣发条信息后直接回了家。

　　客厅没开灯，四周漆黑一团，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随后脱力般靠在沙发上，双腿微微岔开，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把头埋进了掌心。
　　难得的安静，他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直到脚踝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嗷——”
　　大黄呜咽两声，更加卖力地撒娇打滚。

　　覃骁终于有所动作，他伸手抚摸大黄柔软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微弱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照进客厅，在清隽冷淡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黄换了个姿势，趴在他脚上。
　　覃骁捏它耳朵尖，“很舒服吗？小狗。这么趴在哥哥脚上，重死了。”

　　哥哥……
　　覃骁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张白净生动的脸，脸的主人胳膊支在课桌上，圆润饱满的指尖不耐烦地戳着卷面，微皱的眉头略带嘲意，抿嘴叫自己“哥哥”。

　　一道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覃骁的思绪。

　　幽暗的空间里只有屏幕闪烁，上面显示林昕安的名字。
　　覃骁犹豫几秒，还是接了，“哥。”

　　那头响起林昕安清朗的声音，“阿骁，到家了吗？”

　　“嗯，到了。”

　　“你和大黄都吃饭了吗？”

　　“还没。”
　　覃骁站起走到玄关，按下开关，四周瞬间明亮起来，他短暂地闭了闭眼。

　　“赶快去吃！冰箱里有菜，我下午新鲜做的。”
　　林昕安似乎在外面，话筒里能听到间歇的风声。

　　覃骁从冰箱拿出做好的两菜一汤，顺手放进微波炉。又走到阳台，打开右侧角落的柜子，舀了两勺狗粮放进狗碗。
　　大黄眼冒金光卷着尾巴坐在地上，等覃骁一个响指落下，才趴下去哼哧哼哧进食。

　　“妈妈和我说，你又把她拉进黑名单了？她打不通你的电话。”手机又传来声音。

　　覃骁拍拍狗头，捞起手机回复：“我忘了。”
　　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

　　记不清是第几次充当和事佬了，林昕安好言好语劝，“那，你一会儿把她放出来，接她的电话？”

　　没听到弟弟的回应，林昕安又道：“妈的性子是有点急，但她也很关心你，你俩总这么剑拔弩张的也不是个事儿。听哥的，如果妈跟你道歉，你就给她个台阶下，她心里也好受点。”

　　覃骁开始烦躁，锐利的眼神跟刀似的，恨不得戳穿屏幕。
　　他最讨厌林昕安用这种温和宽宏的语气，把强迫的话说得理所当然。
　　他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覃骁想这么放肆大喊，但他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结束和林昕安的通话后，覃骁把热好的饭菜摆在餐桌上，握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吃。

　　手机放在左手边，屏幕亮着，壁纸是手机自带的一张风景图。

　　覃骁盯着那张饱和度拉满的大草原牛吃草壁纸看了五秒才划开，点开联系人，把写着“林如慧”三个字的名字放了出来。

　　屏幕灭掉他就点一下，再灭就再点，直到牛在大草原吃了几十次草，直到桌上的饭菜再次失去温度，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覃骁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把手机翻了过去。
　　*

　　“你把手机扣着干嘛！”

　　季旻屿无奈地找个了支架，把手机架上去，屏幕对着自己，“我写作业呢。”

　　“哼，我看你就是不想认真听我说话！”江敏桐在视频那头气呼呼，“我刚和你说的，你听到了没啊？”

　　“嗯？”季旻屿刚才一直在想倒数第二道应用题的解题思路，哪儿有心思听自家妹妹叽里呱啦说了什么。

　　“我说，岳子扬烦死了！4D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还有你知道吗……”
　　刚剪了朵拉头的小姑娘掰着指头细数对门小胖子的十宗罪，嘴不停顿地说了十分钟，“……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季旻屿“嗯嗯”敷衍，眼睛始终落在卷面上。

　　江敏桐看出他哥的心不在焉，自觉地换了个话题，“我本来还想等清明去找你，但妈妈给我约了三月底的手术，到时候每天都得换药，我就不能出门了。”

　　季旻屿终于舍得抬头，“我知道，妈和我说了，别害怕，就是个小手术。”

　　“我才不怕呢！”江敏桐满不在乎地抬下巴，清秀漂亮的左脸板着，话里话外满是可惜，“本来还想和妈妈一起去的，我都想好要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她在身后捣鼓半天，掏出一个画本，“唰唰”翻到某一页，举高对准屏幕，“张老师夸我进步很大呢，看！我画的我们俩，怎么样，很像吧？”

　　即使画风稚嫩，笔触幼稚，可季旻屿还是一眼看出：这是江敏桐五岁生日的时候，他抱着她站在出租屋门口拍的照片，两个人脸上都沾着奶油，笑的一个比一个傻气，那时候小姑娘的脸还没被烧伤，漂亮的像个洋娃娃。

　　季旻屿喉头一哽，“嗯，很像。”

　　江敏桐看上去十分满意她哥的回答，“那我让妈妈带给你，好吗？”

　　“好。”

　　快到江敏桐睡觉的时间，孟琴接过手机，对着镜头叮嘱了几句，便挂了视频。

　　不到十平的卧室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季旻屿集中精神，把剩下半页英语作业写完，抬头一看，还不到十一点。
　　他没有多少睡意，于是翻出钱茂松上周给的课外习题册，从上次停下的那页开始写。

　　大概写完七八道题，季旻屿被一道题难住，咬着笔杆思索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他难得生出不想继续研究的心思，把题目用红笔圈起来，又在那页折了个角，预备下次再说。

　　按照惯例在睡前打开“极速时刻”，季旻屿下意识看了眼左边的匹配列表。
　　覃骁的头像灰着。

　　季旻屿火速开了一局，没匹配队友。

　　二十分钟后惨烈退场……

　　看来单打独斗还是不行，眼看好不容易刷上去的段位即将坠落，季旻屿立刻回到匹配大厅。
　　为了保住胜利的火焰，他需要找人和他一起奋斗！

　　纠结是选“自动匹配”，还是在匹配历史里挑两个有印象的，季旻屿选择困难症大发作，余光一瞟，就看到原本灰着的动漫头像正亮得刺眼！
　　发出的神之光芒在冲他招手！

　　季旻屿被这光芒诱惑，鬼使神差地点了上去。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撤回申请也来不及了，新的战局已经开启。

　　覃骁同意了他的邀请。

　　大佬不愧是大佬，覃骁的技术一如既往地天秀。
　　两人配合默契地赢下第一局。

　　季旻屿甚是欣慰地保住了自己的段位。

　　由于第一局赢得太顺利，季旻屿一次都没开麦，他不说话，覃骁更是不会主动发言。

　　可没想到，第二局一上来，季旻屿就因为操作失误迅速掉了两滴血。

　　覃骁不知道玩的是哪个策略，这局一开始就离队友十万八千里远。

　　眼看就要失血下线，季旻屿忍了又忍，还是开了麦，“队友，扶一下我。”

　　覃骁像是才注意到队友快不行了，飞速折返回来捞了一把。

　　满血后，两人继续前进，不过状态差的可以。

　　前脚刚救下季旻屿，覃骁自己又被对面拿下一血。

　　季旻屿对大佬第二局的表现很是失望，又开麦道：“怎么回事啊你，咱俩不会死在这里吧？”
　　“抱歉，我的问题。”耳机里传来略显低哑的声音。

　　季旻屿惊叹，“你竟然开麦了！”

　　没想到，向来在游戏里只会打字的语障少年也会有说话的一天。

　　感慨间，覃骁的声音继续响起，“这局有点麻烦，对面实力不比我们弱，注意跟紧我。”

　　季旻屿连忙收起即将脱口而出的调侃，认真配合对方进行反击。

　　每到一个危险点，覃骁都会出声提醒，说完又很快静音。
　　季旻屿心里腹诽，注意力却不敢松懈。

　　眼看快要到躲避屋的大门了，屋里突然射出几道激光，吓得季旻屿没反应过来，一时愣在原地。

　　“有人！”
　　覃骁再次开麦，急切了不少，“往右前方走，快点！”

　　“砰——”
　　一枚凌冽的子弹从季旻屿脑后飞过，他一个闪身，躲到了屋后大树的背面。
　　“现在怎么办？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你待着别动，我进去。”
　　耳麦里这句话犹如一颗定心丸，季旻屿紧紧握着枪把蹲在树后，不远处全副武装的队友冲进了躲避屋。

　　与此同时，屏幕右上角跳出一个提示框——
　　X申请与您对内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