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微热·肆意》羡酒肆

60、第 60 章 旧痕 “回来

　　“回来的这么晚呀？”
　　张扬没什么正形躺在沙发上，两只脚举着靠在墙上，把自己折在那里。
　　“嗯，和小泽聊了很多”顾远帆脱下衬衫外套，看向他的目光纵容宠溺。
　　“你这么折着不难受吗？”

　　张扬仰头朝他笑。
　　“不呀——”

　　“好吧”顾远帆笑着答他，拎起书包往卧室走。

　　张扬一蹦一跳跟过来：“你要写作业吗？”

　　“不是，先收拾一下作业，过两天开始写，我要休息两天。”顾远帆说着推开窗通风，再拉开鼓鼓囊囊的书包拉链。

　　“哦……豁！”
　　虽然张扬很早就知道他作业很多，但当看到他掏出一厚沓卷子时还是惊的瞪大眼睛。

　　“怎么了？”顾远帆一边收拾桌子卷子，一边对张扬的反应发出疑问。

　　张扬没回答，转身跑出卧室，很快也拎着书包回来了。

　　“虽然我作业也很多，但是看到你的之后，哎……帆哥我心疼你。”
　　张扬说着掏出来一沓肉眼可见比顾远帆薄些的卷子。
　　顾远帆瞥了眼他的，又看看自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张扬的卷子也整理到桌上，和自己的分开放起来。

　　“不管它，能写多少写多少。”收拾好桌子顾远帆终于开口，赖赖的敲敲那一沓卷子“这些卷子是无法控制我的自由的。”

　　张扬听到他这孩子气的发言，笑着拍了顾远帆几下“那自由的帆哥，你打算在这两天做些什么呢？”
　　顾远帆噙笑，盯着他看，张扬被看的有点慌，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谁知下一秒顾远帆把他一推，他一个重心不稳仰面摔到床上。
　　“喂！顾远帆你！”
　　张扬刚要发作，就看顾远帆压上来。
　　“我靠顾远帆，你不是吧！唔！”
　　顾远帆压着他亲吻，右腿膝盖跪在他腿间，又往前移了些，引来一声闷哼。
　　张扬被吻的喘不上气，试图挣扎无果后，努力仰起头轻轻的回应着顾远帆激烈的吻。
　　张扬快要缺氧的时候，顾远帆终于松开他，带着他脱鞋上床。
　　“目前就和男朋友亲密一下吧。”顾远帆目光缱绻，把大喘气的张扬额头汗湿碎发轻轻拨开。
　　“扬扬，我帮你……”

　　窗外起风了。

　　顾远帆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喜欢静静的听着，风小的时候，风声是柔的，像摇篮曲一样，轻哄着入眠；风大的时候，声音是尖锐的，像野兽的咆哮，但他舍不得关窗。

　　因为自己一个人时，很安静，他并不喜欢与世隔绝的感觉，开着卧室的窗，早上可以听到不远处路边摊卖早餐的叫喊声；中午可以听到孩童放学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晚上有远处传来的广场舞音乐；这些烟火气，是他所眷恋的。

　　而今夜，他倾听晚风的喘/息，伴着张扬轻唤的耳语声。
　　晚风轻柔的从窗边留连，又乘着夜风远去……

　　张扬急喘了两口，一口咬住顾远帆的唇角，但真的咬住的时候又松了劲，没有真的咬下去，只是叼着，在分不清谁的呼吸中细细轻咬。
　　“扬扬也帮帮我，嗯？”
　　顾远帆被他叼着唇，含糊的哄着。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气音，听的张扬整个人酥酥的，麻麻的感觉顺着耳朵麻向脊柱。

　　“唔……”

　　夜色中虫鸣在暧昧的夜晚显得有点聒噪，却又是独特的白噪音。
　　张扬热的揪着领口往衣领里面兜风。

　　“都怪你……”张扬兜着风怨怼的朝着顾远帆踢了一下，“天本来就已经这么热了，你还折腾我，好了吧，这么晚又得去洗澡了。”
　　顾远帆看张扬气鼓鼓的样子，盯着他微肿的嘴看了几秒，就是笑，揉揉张扬被他弄的乱糟糟的头发。
　　“那你先去冲澡，我收拾一下。”
　　“哦……”张扬懒懒的答应了一声，拖着身子下床，往卫生间走了。
　　顾远帆换好干净床单，脏衣物随手丢进洗衣机，踱到沙发旁，目光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静静等着。

　　水声停了，顾远帆回过神。

　　张扬把门开了一条缝，然后抱着换下来的衣物目不斜视的从顾远帆身边经过，丢下一句：“我洗完了！”就溜回房间。

　　顾远帆看着他仓皇的背影，觉得可爱，舌尖顶顶牙尖，进卫生间冲了澡，换好裤子，穿衣服的时候余光扫到侧腰的受热发红的狰狞伤口，动作顿了一下。
　　最后顾远帆把衣服搭在胳膊裸着上身回的卧室。

　　折腾的有点晚，顾远帆进屋看到已经睡着的张扬，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无奈，穿好衣服轻手轻脚上床躺在他旁边，盯着张扬看了会，倾过去吻了一下张扬的额头。

　　“晚安。”

　　张扬哼哼两声又眯开眼睛，伸手窸窸窣窣的摸索着。

　　顾远帆没有动，感觉着他微凉的手指从腰侧抚到腹部，又从腹部抚到另一边腰侧。
　　顾远帆感到腰侧那处忽然一痒，腹部一紧，很敏感。抓住张扬的手。
　　“别闹……干嘛呢？”
　　张扬抬眼看他，指尖轻挠顾远帆的掌心。
　　“你腰侧的伤口，那么长一道……”
　　“嗯。”顾远帆放松听着，攥紧手中的手指。
　　“怎么受的伤，可以跟我说吗？”
　　“可以，不过可能没你想的那么轰轰烈烈。”
　　“哼哼，那你讲。”
　　“嗯……我初中那段时期算是能和校霸这个词沾点边，但我不是明面上的校霸，明面上的校霸另有其人，初二下半学期我发现那帮人横行霸道欺负许多人，包括许泽辰，我让我的人盯着点，保护好许泽辰。后来那帮人意识到我总和他们对着干，威胁我派去的那个人，让他把我骗过去，为了做的全套一点他们把许泽辰也带走了，我得到错误的消息没有做足准备，当时他们有人带刀，打架的时候被刀伤到了，不过里面没事，就是侧腰划破了这一刀口子。”
　　顾远帆说着，牵着张扬的手从伤口这头轻抚到那头，疤痕处新生的伤口皮肤要比周围的皮肤娇嫩，相对敏感一点，顾远帆感受着腰侧细细密密的痒意，心里也痒丝丝的。
　　手忽然又被拉出被窝，在月色的昏暗光线下，张扬眯着眼看他的手心。
　　“在找什么？”
　　顾远帆看他找的认真，轻声问。
　　“你手心的伤，长的怎么样了？”
　　顾远帆心中柔软，向着月光翻出掌心，掌心静静躺着一条浅浅的白痕，基本已经长好了，再养一养说不定都看不到了。

　　张扬轻轻抚摸着他手心的白痕，又伸手去摸他腰侧的那道泛红的疤痕。
　　顾远帆抿着唇，由着他摸，把手覆在他的手上。
　　“你手心的伤都恢复成这样了，你腰侧的伤还那么明显，伤的肯定很深……缝了多少针？

　　“里外总共二十一针，还好，不算很深，没伤到内脏。”

　　张扬没说话，轻轻的将手覆在那个狰狞的淡粉色伤痕处。
　　“没事，过去这么久了，都已经恢复了。”顾远帆低声哄他，感受着腰侧他手心的温热，侧过身子将额头轻轻抵在他额头上，看到了他眼中细碎的水光。

　　张扬没说话，收回手撑起身子，在那狰狞的淡粉色伤口处落下一吻。
　　这吻很轻，珍重的像对待宝物那样。
　　顾远帆感受到腰侧温暖的呼吸，随即如同蝴蝶停留般轻柔的吻落下。
　　那里的皮肤实在有些敏感，他没忍住颤抖着嗯出声。
　　张扬躺回来，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的伤口也落下一吻。

　　“痒……”顾远帆虚着嗓音撒娇，往回轻轻缩了缩手。

　　“睡吧。”张扬松开他，轻轻将手搭在顾远帆身侧，小声说。

　　“好。”

　　不知几点，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张扬被吵的用被子裹住头，好不容易等铃声停刚睡着了，铃声又响了，张扬秉持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原则，一把拉开头上的被子。
　　“顾远帆！你……”
　　刚还气势汹汹的张扬，一拉开罩在头上的被子，就看到裸着上半身在床边倾身正要拿手机的顾远帆。

　　顾远帆被他这么大反应逗笑，把闹钟关掉，然后看着楞楞的张扬，目光扫过某个地方，吹了声流氓哨，又笑着出去了。

　　张扬后知后觉跟着他目光扫过同一个地方，脖子瞬间泛起红色，大喊：“顾远帆你个变态！”

　　顾远帆在厨房笑的手抖，逗这没睡醒的小傻子太好玩了。

　　顾远帆转身出门的时候，张扬又看到他腰侧那道很长的狰狞疤痕。

　　张扬缓了缓起猛了的眩晕感，去卫生间洗漱完刚好赶上顾远帆把碗端在茶几上。

　　“做了什么？”

　　“紫菜蛋花汤，还有夹心馒头”顾远帆招呼他过来。
　　“夹心馒头？”张扬好奇的往桌上看，就看到几个做成小动物脑袋的小馒头，有小鸡的和小狗的。
　　“嗯，小鸡的是奶黄馅的，小狗的是豆沙馅的，许泽辰喜欢吃这些，之前买的还剩下几个，干脆都蒸了。”顾远帆给张扬夹了一个小鸡包。

　　“哦哦”张扬应着接过，吃了一口，眼睛猛的放光“嗯！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顾远帆喝了口汤。

　　“怎么感觉今天天有点阴阴的。”张扬往窗外望望。

　　“一会有雨，天气预报说从9点下到一点。”顾远帆说着，点开小电视机随便切台。

　　“你要看什么？”张扬好奇问他。
　　顾远帆点开选台界面“不知道，你呢？有什么想法吗。”

　　“唔……”张扬想着嚼嚼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后兴致勃勃的问他：“我小时候看那种少儿频道的动画片，中间还会插播公益广告，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顾远帆看看他，笑了声。
　　“怎么？想看公益广告？”
　　“不行嘛——”张扬拖着嗓子耍赖。
　　顾远帆真的开始搜索广告。
　　“可以啊，依你，我看看能不能找到……”
　　广告没有专门的合集，或许张扬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奇怪，笑着要过顾远帆手中的遥控器挑了个动漫电影看。

　　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敲在玻璃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看完电影差不多到午饭的点了，张扬早上吃的挺饱，这会不饿，顾远帆也不太饿，两人干脆没吃饭回屋睡觉去了。
　　卧室的窗依旧开着，雨声在睡梦中渐渐清晰，又渐渐隐去。

　　张扬睡醒觉得屋内有点闷闷的，起床往窗外看，雨已经停了，雨后的潮湿色块铺满地面和斑驳墙面，清新凉爽的空气引诱着闷在室内的人出去肆意玩耍。

　　“帆哥，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玩？”顾远帆靠在床头看手机。
　　张扬转过身看他，忽然想起赤街“去赤街吧？想喝那个醪糟。”
　　“今天赤街不开门。明天去吧。”顾远帆放下手机起来把被子铺了，“先出门逛逛吧，透透气也好。”
　　“好！”张扬简单收拾了一下，和顾远帆说走就走了。

　　雨后的空气清爽带着些许泥土味的潮湿，他们走着走着又走到明湖了。
　　“帆哥哥，我发现，每次咱们说要散步，就会像NPC刷新一样刷新到明湖边上。”张扬弓着腰歪头笑顾远帆。
　　顾远帆伸手一把把他夹在胳膊里，任由他笑骂着挣扎。
　　顾远帆夹了他一会就放开了，张扬环顾了一下，见没什么人，直接圈着顾远帆的腰撩起衣摆去看那道伤疤。
　　“疼吗？”
　　“疼呀，哎呦疼疼疼！”顾远帆捂着腰就蹲下去叫痛。
　　张扬鄙夷的看着他“好拙劣的演技。”
　　“哈哈哈”顾远帆捂着肚子笑着站起来“当时肯定痛，不过现在已经不痛了。”顾远帆看着他笑的柔和放松。

　　湖面凉爽的微风拂过，轻柔的吹散过去的种种伤痛。

　　顾远帆看着张扬眼中的心疼，拉起张扬的手，把手腕上那条自己编的三色蓝手链给张扬戴上。
　　“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开学后就让这个手链代表我陪你。”
　　张扬对着阳光看了看手链，抱了抱顾远帆。

　　“现在去干什么？”顾远帆随口问他。
　　“不知道。”
　　“要去陆哥家蹭饭吗？”
　　张扬闻声有些意外，顾远帆似乎是在开玩笑，眼中噙着笑意问。
　　“好啊，我有点想念温哥做的饭菜了！”张扬一听来了精神，“方便吗？”
　　“嗯，陆哥说过，想去就可以去，我给他发消息。”顾远帆说着，打开手机点着。

　　雨后的空气潮湿清新，混杂着泥土和草地的气味，使人深呼吸就神清气爽，身心舒畅。

　　张扬抬眼望向明湖，被眼前景色所震撼，停下脚步。

　　夕阳挂在天边，在湖对面的树叶间挣扎着，从缝隙间一闪一闪找着存在感，殊不知这一点存在，早就被晚霞的美丽所掩盖，明亮的橘黄色铺在空中，被打翻在上面的红粉紫染料所渲染，白云也被渲染，一层一层分明点缀在上面。

　　顾远帆认真地抱着手机往前慢慢走着，张扬叫了他两声，他没注意到，张扬一急，拽了顾远帆一把：“帆哥！”

　　顾远帆忽然被拽，人有点茫然，抬头看张扬：“怎么了？”

　　“你看！”张扬指着明湖那边，让顾远帆看，顾远帆顺着张扬指着的方向看去，也停在原地不动了，望着这幅美景不舍移眼。
　　夕阳从树叶间挣扎出来，又撒出光芒。

　　“好漂亮啊。”张扬感叹。
　　“嗯。”顾远帆应着，干脆走到路旁的围栏处，双肘撑在栏杆上，闲适的欣赏这自然的鬼斧神工。
　　张扬也靠在栏杆上，看到夕阳照在顾远帆脸上、身上，心中微动，唤了一声：“帆哥。”

　　“嗯。”顾远帆应了他，目光从前面收回，眼神亮亮的。
　　夕阳撒在两个少年身上，但他们眼中倒映的是对方的样子。
　　张扬眼中的顾远帆被灿烂热烈的晚霞所装饰，发丝都映出橙红。
　　“你好好看啊，像夕阳一样。”张扬眸子亮亮的，比明湖还要清澈。
　　顾远帆看着张扬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看得张扬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才轻笑起来，凑近张扬：“扬扬也好看。”
　　在张扬愣神的一瞬，顾远帆迅速亲了一下张扬的脸，然后直起身子，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趣看着张扬，张扬有点没反应过来，意识到顾远帆干了什么之后又脖子红上来了。顾远帆看得有趣：“我就亲了一下脸，你这也太容易害羞了。”
　　“我没……害羞。”张扬本想争辩，又没有底气，语气到后面都虚了，听起来反倒有点撒娇的感觉。
　　顾远帆顺着他的话：“嗯嗯，你没害羞。”

　　“像哄小孩一样。”张扬气不过嘟囔着，觉得有一点生气，拍了一巴掌顾远帆的屁股，“真翘！”口出狂言后撒腿就跑，很快被追上来的顾远帆逮住，施力揉了揉张扬后脖颈。
　　张扬被捏住命运的后脖颈，秒怂，立马认错：“错了错了，帆哥我错了。”
　　顾远帆松开手，带着他往自己这边靠，张扬有些害羞，和顾远帆在夕阳晚霞的余光中投下相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