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微热·肆意》羡酒肆

58、第 58章 “现在

　　“现在发下去的卷子大家都看看啊，题型比较典型。”
　　教室中响起几声叹息。
　　“叹什么气呀，高三各种考试各种联考，厉害点的去参加集训营，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高考结束你们就要和你们的校园see good buy了”
　　吴朝泽发卷子的间隙随口强调几句，看着白花花的卷子哗啦啦散下去。

　　张扬一手撑脸，在发卷子的间隙望窗外发呆。

　　顾远帆这个家伙……

　　周六晚上张扬没把顾远帆的那句话当回事，谁成想第二天见面的时候，顾远帆真的背着一书包的作业就来见他了。
　　张扬气不过，坐在顾远帆对面，为了不影响别人，掏出手机准备在聊天框里开始输出。
　　一抬头就看顾远帆掏出一沓白花花的……卷子。
　　张扬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沓卷子，不可置信的问：“这些，今天必须全部都写完？”

　　顾远帆淡淡的抬眼。
　　“我问过同学，他们说每次都这样。”
　　“呃……”张扬麻木的又瞥了一眼那一沓厚厚的卷子。
　　动了恻隐之心。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张扬念叨着，帮顾远帆把物理生物写了，语文给顾远帆留了个作文。
　　数学英语化学是顾远帆的。

　　张扬写完后看看窗外渐暗的天空，又看看还在补卷子的顾远帆，五味杂陈。

　　……更多的还是心疼。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张扬趴低身子把下巴搁在桌上。

　　顾远帆写卷子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笔看着张扬，又垂下眼。

　　“……对不起”

　　张扬觉得这个道歉来的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和他道歉呢？
　　明明现在最难过最辛苦最需要安慰的是他啊。

　　“……没事，”张扬坐起来往顾远帆身上靠，“帆哥，你要好好的……加油。”

　　一个假期过的不怎么假期，张扬晃晃脑袋，决定不想了。将注意力转回桌上的卷子。

　　顾远帆的周考成绩出了，在清禾的第一考就考到了年级第六。
　　大多同学老师都挺惊讶，毕竟他们的卷子不算简单，而重点班的前十名名次基本都很稳定。
　　顾远帆上来就杀到第六，着实有些打击名次稳定的前几名。
　　后面的就更不用说了，看都看呆了。

　　顾远帆无语看着反复翻看他卷子的夏老师“你到底在卷子里找什么呢……”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夏老师也就没摆什么老师的架子。
　　“帆啊——你咋这么牛逼呢？”
　　“啊？”顾远帆懵了“什么……”
　　“你考试前一天晚上那么晚才休息，状态也不好吧，这种情况下第二天都能发挥的这么好，你是人吗？”

　　“……”
　　“…………”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夏老师翻卷子的声音。
　　察觉到过于安静，夏老师抬头催顾远帆的下一句。

　　“……你觉得我是人吗？”
　　“啊？是吧。”夏老师没反应过来。
　　“那就是了”顾远帆说完，转身就走“您慢慢看，我告辞了”

　　顾远帆走出办公室没几步，就听到办公室中传出夏老师狂放的笑声。

　　“物理卷子收好了吗？总共20套卷子！”学委的大嗓门在教室喊的震天响。
　　“哎呦学委，你小点声”一旁整理卷子的物理课代表缩了脖脖子。“耳朵要聋了！”
　　“受着吧，我还得帮其他课代表发呢。”

　　张扬路过听到对话，忍着笑回到座位，摸出手机找顾远帆。
　　“帆哥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顾远帆察觉到兜里的震动，抬眼观察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夏老师，点开聊天框在桌下盲打。
　　“这周六”

　　“那么迟啊？附中周三就放了。”

　　“嗯，清禾最后一次周考也要考。”

　　“好非人的安排啊……”张扬同情。“哦对了，你假期怎么打算的？在那边呆着还是回这边？”

　　顾远帆瞄了眼语文书下压着的物理题，把脑中剩下半个答案写上去。
　　“回去，那个小房子的租期还没到。”
　　“好哦，我等你回来。”
　　顾远帆轻轻勾了勾嘴角。
　　“好。”

　　清禾客观来讲，每个老师单独拎出来都挺人性化的，每天只用做一套卷子，因为是重点班，这个假期只放25天，但，六科加起来总共就是150张卷子。
　　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但都没怎么发自内心，毕竟，能做就做，做不完就抄，抄不完……抄不完就不写了！

　　反正成绩是可以拿来讲话的实力。

　　顾远帆脸上面无表情整理着卷子，但心里已经麻木了。

　　放学后，夏叔叔很富有同情心的在顾远帆下车后拎过他的书包，顾远帆看他一眼，道声谢谢，走了。
　　“哎——”夏叔叔扶额。
　　“老六，你别生我气啊，那……我的语文卷子你可以不写呗，反正你语文也不差，我就是个语文老师，其他的卷子不归我管……”
　　顾远帆看着他冷冷勾了勾嘴角“你觉得，除了我以外，其他同学就会全部做了？你也当过学生，这个道理你也懂。”
　　“呵呵呵呵……”夏叔叔摸摸鼻子，他的学生时代，确实没写完过几次长假作业。
　　走在前面的顾远帆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来补充。
　　“还有，不要叫我老六！”
　　换来的是夏叔叔开朗的笑声。

　　终于等到放假，夏叔叔得知顾远帆的安排后，表示支持。孟女士对夏老师的教育模式还是比较肯定的，况且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还不错，所以干脆由着他俩安排了。
　　但到临走的时候她又不太放心，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买了好些零食给顾远帆。
　　夏巧眼泪汪汪的躲在妈妈身后探着脑袋看顾远帆。
　　“哥哥你还会回来吗？”夏巧声音中带着哭腔。

　　顾远帆放好那一大兜零食，转头又下车过来捏捏夏巧的脸蛋“哥哥放完假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还没开学呢，不哭了啊。”

　　夏巧吸吸鼻涕，点点头。

　　在楼下简单送了送，顾远帆上了车，夏叔叔主动请缨亲自送顾远帆回去，顾远帆也就接受了，毕竟能省一笔车费。

　　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顾远帆有些无聊，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来夏叔叔。
　　他不笑的时候看着倒是一本正经的，人长得中规中矩，是耐看的类型，孟女士眼光还是不错的，夏巧完美结合了他和孟女士长相上的优点，很好看。
　　长途行车容易犯困，察觉到顾远帆的目光，夏叔叔随口说“小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靠谱啊？”
　　“不会。”
　　夏叔叔有点意外“怎么说？”
　　“成为想成为的大人就好，你们把夏巧教育的很好，已经可以看出来算靠谱的了，至于看起来靠不靠谱，那算个人观点。”

　　成为想成为的大人啊……

　　“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呢？”

　　“还没想过，我觉得心境是会变的，现在想的和以后想的不一定相同，嗯……目前只是希望能自由一点吧。”
　　“自由一点，嗯，挺好的。”

　　他们到老楼区时已经接近下午，张扬蹲在路边刷着视频，看到车停在面前，顾远帆和夏叔叔下车，站起来跺了跺快蹲麻的脚，朝着他们笑。
　　“夏叔叔、帆哥”

　　“张扬啊”夏叔叔笑着挥手“等多久了？”

　　“不久，才来一会”张扬接过顾远帆递过来的一大兜零食，“怎么这么多？”

　　“于义说她不知道远帆喜欢吃什么零食，就和巧儿一起逛了超市，让巧儿给哥哥挑了些零食。”夏叔叔顺口回答了。
　　“有个妹妹这么好啊？”张扬歪头笑着逗顾远帆。
　　顾远帆抬手弹了张扬一个脑瓜崩儿“别贫了”
　　“啊——”
　　“叔叔你吃过饭再回去吧，差不多到饭点了，我和张扬上楼放东西就下来。
　　夏叔叔看了眼时间，没有推辞“行，我确实饿了，你们对这熟，带我吃顿吧。”

　　老楼区附近有家螺蛳粉店，获得了褚庆通、沈萧潭他们几个常玩的兄弟的好评，张扬怕夏叔叔不吃，提前打招呼。
　　“那我们去吃螺蛳粉吧？”
　　夏叔叔微不可查的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好啊。”

　　三人去了店里，店里充斥着浓郁螺蛳粉特有的味道，张扬请客买了三碗加了炸蛋的粉，夏叔叔要转钱给张扬，想起自己没加张扬，有点懊恼，想把钱转给顾远帆中转一下。

　　张扬有点失笑：“夏叔叔，我请的你不敢吃啊？”
　　“不是不是！”夏叔叔立刻否认，“我是成年人嘛……你们又没工作哪来的钱。”

　　“那下次我去青平，夏叔叔你请我吃顿更好的！”张扬说着，拿了三双筷子和小碟萝卜丁溜回座位。

　　“……那也行，张扬，咱俩现在加个好友，你下次一定要让我请客啊！”夏叔叔笑眯眯的坐回了座位。

　　螺蛳粉味道依旧值得夸赞，夏叔叔吃的也挺干净，连汤都喝到底了，可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顾远帆说不上来，张扬更是。
　　饭后，夏叔叔买了瓶红牛，告了别，开车走了。

　　两人溜达着往回走，随口聊着最近的八卦，谁和谁谈了恋爱，谈了没两天被“火山”发现棒打了鸳鸯，谁和谁因为一个打火机大打出手，被“火山”发现没收了，最后两人都没捞到好处，还差点又打一架……
　　这些琐碎的日常，拼拼凑凑，凑出了顾远帆离开附中后张扬课余的日常。
　　一直聊到回屋，顾远帆去了浴室洗澡，张扬则窝上了沙发，敲敲打打一会后，顾远帆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帆哥，褚庆通他们听你回来想相约吃一顿。”

　　顾远帆走过来，倾下身子一手撑在张扬旁去看手机屏，带着刚洗过澡的温热潮气和洗发露的浅香，张扬没忍住偷偷瞟了一眼柔软皮下白皙的锁骨，飞快收回视线把手机虔诚递上。
　　顺手接过手机，顾远帆依着惯性摔在沙发上，张扬以为是不小心的，迅速要伸手去扶，谁料他一转身躺好，将头枕在躺着靠着的张扬肚子上。
　　“我躺会儿。”顾远帆举着手机看聊天记录。
　　“啊，你看。”张扬的手一拐，覆上顾远帆的脑袋，在微潮的蓬松黑发中轻轻用手指梳理。
　　“后天吧，明天……明天我去看看许泽辰，他一直和我赌气，不回我消息，应该还在赌气，我没告诉他我回来了。”

　　张扬手中动作依旧，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和他单独聊聊，下午或晚上就回来了。”
　　“好。”

　　“那你明天……”

　　“我给老张说过了，这几天在你这呆着，而且我带作业了！我在你这写作业！”
　　顾远帆看完聊天记录，放下手机仰头看着张扬笑。
　　“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我要赶你走呢？”
　　“我怕离开之后你又不回来了。”张扬小声嘀咕，手上无意识又捏了几下发丝，顾远帆坐起来，面对张扬很认真的说：“以后，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了。”
　　张扬喉口一涩，刚要说什么，就见顾远帆又凑上来，目光中有些危险的气息。
　　“你们又叫我青楼花魁？”
　　“啊？”张扬反应了一下，忽然想起刚才群里的对话，慌乱摆手：“不，帆哥我们……我们……”张扬狡辩不出，转身想溜之大吉，被顾远帆一把摁住咬住，随既颈侧下面一疼。

　　“啊！帆哥你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