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迷途 如同洪流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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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倒是奇怪。
这两人，虽说是亲兄弟，可除了有些相似的那双眼睛外，便再也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了。
就连气质也是相差极大。
一个情绪易燃，跟小爆竹似的，听不得别人嘴里说出任何一句不衬他心意的话。
另外一个，则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
情绪稳定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让闻窦一度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卸下那副面具。
闻窦没有朝着他们走过去，只是就隔着这么一小段距离，遥遥问:“你们怎么出来了？”
“哦，没什么。”陈放依然是那副拽拽的模样，凶巴巴的，“出来走走不行？”
吃炸药了……？
这话闻窦根本应不下来，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了他的点，一上来脾气就这么爆。
看向陈占，对方一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淡声答道:“出来走走。”
行吧。
兄弟俩一起出来走走，多正常。
谁料陈放闻言，冷笑一声，一看就是在找茬，“你学我干嘛。”
语毕，像是不容反驳似的，又补充道:“学人精。”
闻窦:“……”
真的，他到现在还没被打死也是个奇迹。
当事人反倒是反应平平，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径直把目光投注在闻窦身上，轻掀眼皮，语调低缓，淡声询问:“要一起去买点东西吗？”
闻窦反应了一瞬，看到旁边脸色明显不太好的陈放，恍然大悟。
真正的对弈是不需要一言一语就能把对方打倒。
但是，以她对陈放的了解……
“我也要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放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陈占走到哪他跟到哪。
行吧。
闻窦并不介意，只要兄弟俩打架斗嘴别把她牵扯进来就好。
刚想到这里。
闻窦一抬眸，就是兄弟俩虎视眈眈盯着她的表情。
“……”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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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窦实在没想到逛个超市而已，这兄弟俩也是寸步不离。
这也罢了。
为什么一定要跟在她身边啊？
“闻小窦，你要吃这个吗？”陈放拿了袋青柠味的薯片径直往她的推车里放，甚至还有朝着玩具区走的趋势。
陈占则直接把每个口味的薯片都拿了一袋放到推车里。
顺带还挑些需要用到的东西。
闻窦没管他们俩，选完东西推着满满的车就要往收银台走。
但下一刻她的动作被制止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猝不及防地覆盖上她的手，忽如而来的温度激得她感到身体不由自主地那一瞬间的颤栗。
闻窦眼睫轻颤，眼底是细不可微的乱，却又在强装镇静，像是一只即将被抓入笼子里的小白兔在被放进去前的挣扎。
但这点挣扎并没有机会施展。
猎手似乎没了耐心，连这一点的耐心都不愿给予。
可能是变化太多、可能是白兔太好看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觊觎之心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不愿再同猎物周旋，只想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
还未开口询问，陈占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落下，喷洒着热气，让闻窦下意识地偏头，两人的动作同时一僵。
啊啊啊啊她刚刚不是故意的谁让他离自己那么近!
好尴尬，要不要出口解释啊。
还没想好，只听陈占的声音再度响起，“别去。”
嗯嗯嗯？
闻窦还没想明白他在说什么，下一秒只听陈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恰巧他们三人都能听到:“我来付钱吧。”
闻窦下意识一松手。
下一刻。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从玩具区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具，一股脑全丢到推车里，眼睛一瞪，“不准!我来付!”
？
这人怎么还抢着付钱？
“陈占把你的东西拿出去，自己挑的东西自己付钱。”
出乎预料的，陈占没有多说什么，拿起一袋薯片，回头朝着闻窦的方向说道:“米兜，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口味……”
话音未落。
那包薯片被陈放抢了回来。
见两人纷纷看向他。
陈放冷笑，表情拽得不屑一顾，“进了我的推车，还想拿走？门都没有。”
“那个……”闻窦觉得哪里不太对，弱弱出声，纠正他，“那好像是我的推车。”
陈放推着车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像是怕人抢走一样，头都没回道:“现在是我的了。”
“……”
什么毛病。
怎么净喜欢和别人抢东西。
闻窦不想明白，也不想花时间明白。
打算站在原地等陈放排好队结账。
“闻小姐。”
闻窦回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琢磨不透，模糊不清，神色寡淡，像只是寻常的一句询问:“走吗？”
嗯？
不等……
又听陈占道:“还是说闻小姐想和陈放一起走？”
闻窦下意识摇头，对上他的眸，依旧晦莫难辨，但这次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待她想要细细分辨的时候，那点东西似乎又消失不见了。
只听一声低笑浸入耳垂，而后道:“我们逃吧。”
什……
等等……!
闻窦的手腕被陈占抓住，随着他的脚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群拥挤，人声纷扰，但因为陈占带着她走在前面，所以闻窦并没有感觉到太多不适。
人群渐渐消失在身后。
他们逆着人群，朝着光所在的方向，逃出了这间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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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模糊而朦胧的一片，只剩点点星光。
闻窦并肩和陈占走在一起，相顾无言。
不得不说，刚才的环境很吵，她确实更喜欢安静一些。
不过哪里奇奇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她第一次和陈占走吧。
周围只剩三三两两的车流声，他们彼此谁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异变突生。
一道急促的清澈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让开!”
一名少年从身后大声嚷嚷着从两人中间跑过去，经过闻窦时不经意间撞到了闻窦的肩膀，感到一阵刺痛，脚步没站稳，眼看着即将要往后摔倒——
一双冰冷的大手及时揽住了闻窦盈盈一握的腰肢，阻止她继续往后落。
闻窦被身后的冰冷激得下意识想要离开这双大手，却忘了自己刚刚即将摔倒，下意识往后退。
“别动。”
那双手将闻窦揽得更紧了些，因着他的动作，那片肌肤晕了大片的晕色，显出一点浅红，旁处仍是莹白的颜色。
冰冷的触感也越发清晰。
和她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一抬眸，便对上了他的眼睛，眼底的眸光明明灭灭，深不见底。
他似乎要说些什么。
下一刻。
另一道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抓人啊!那对谈恋爱的让一下，前面那个偷钱包的，给我站住!把我的钱包还给我，我跟你说我已经报警了!妈的你还跑!”
闻窦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喊出声:“我的手机不见了!里面还有和奶奶的照片!”
两人一对视。
……是刚才那个人!
陈占立刻放开闻窦，叮嘱她:“站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下一刻见陈占的身影飞快消失在了拐角，想来是去追那个小偷了。
啊啊啊。
其实那个手机也不重要的。
他怎么跑那么快啊。
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万一其实她的手机是刚刚丢在商场了怎么办，万一对方有刀怎么……
思及此，闻窦再也等不了，她没办法想象如果陈占出事的场面。
陈奶奶会伤心的。
陈荟也会伤心的。
她……
闻窦抿唇，而且他们的约定还没完成。
其实左右不过是个手机而已。
谁知道偷钱的人会干出什么事。
闻窦立刻跟上刚刚陈占消失的脚步，左右张望，四处寻找，始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闻窦。”
忽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窦回头。
抬眼，是陈放。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放显然对被放了鸽子这件事愤愤不平，见到闻窦就没好气，“能耐啊你，我在前面付钱，你人没了。”
语毕，又道，声音阴恻恻的，“闻小窦，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闻窦现在并没有心情跟他说这些，有些焦急地抓住陈放的衣角，求助道:“陈放，陈占不见了。”
陈放对于闻窦现在这个场景还不忘记陈占很不满，头一偏，“不见就不见了，都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能走丢不成？”
陈放不无无恶意地揣测着，说不定那个老男人是临阵脱逃了，要不然他老婆遇到事了第一反应怎么是找他呢？
就说嘛，果然他们才是天作之合。
闻窦思维混乱，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支撑她不倒下的唯一的点，语带哭腔，一颤一颤的，“不……不是，我的手机被偷，陈占去追了。”
听到闻窦的话，陈放罕见的没有反驳她。
只是低头看了看闻窦牵扯着自己衣服的那一块因为紧张而被捏得被褶皱的衣角，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半晌。
终是叹了口气，像是说服了自己什么一样，指腹轻染上闻窦的眼角，轻拭去那滴让他看得极为不顺眼的泪珠，对视着她的眼，轻声道:“别哭。”
“……别哭。”
喃喃细语，极低的一声，很快消失在风中。
“没有人值得你为他哭。”
包括他自己。
模糊不清间，闻窦看到少年朝着远处走去。
陈放也嘱咐她赶紧回去。
但她放心不下，终是见到人才能安下心。
不知走了有多久。
不远处的拐角小巷里传出一阵阵的细碎呜咽，语序混乱，断断续续，听着似还有些熟悉。
“谢谢，谢谢，我真的就是缺钱，我一定自首，我自首便是了……”
不多时。
小巷里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拿着手机，垂着眸看了眼屏幕便按灭掉了，径直朝着前方走去，浑身环绕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眉眼冷淡，一如第一次见到时的场景。
周围所到之处连同孩童都不敢大声嚷嚷。
大家都有对危险的第六感敏锐嗅觉，周围人匆匆离去，惹不起，当然要躲。
很快只剩他独身一人，朝着心中的目的地一步一步走着。
忽然。
一道身影飞奔而上。
“陈占!”
陈占回眸。
只见闻窦穿越在黑暗中，循着光所逆的方向朝着他飞奔而来。
陈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表面完全被垂下的眼睫覆盖，不动声色地融入阴影中，与黑暗浑然一体。
闻窦喘着气在陈占面前站定，可算是找到了，絮絮叨叨道:“终于找到你了，一个手机而已，我们报警就是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陈奶奶会担心的你知不知道，你……”
像是没耐心听了似的，陈占径直打断掉她的话，“你呢？”
“什么？”
陈占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一字一句道:“你呢？会担心吗？”
闻窦一愣。
陈占仍在等着她的回答。
半晌。
闻窦笑了，眉眼弯弯，发丝在风中向后扬起细微弧度，温和而有包容:“当然。”
“我当然会为你担心。”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补充着:“而且不止我会担心的，还有陈奶奶，陈荟也会……”
语罢。
她又想起陈占刚刚二话不说跑去追小偷的危险行为，着实又有些感到头疼，“只是一个手机而已，陈先生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万一对方有刀怎么办，那你……”
“我也有刀。”
闻窦一懵，“什么？”
陈占面色沉静地掏出了一个造型看上去是打火机的东西，不疾不徐地从中间拆开，一点亮光闪过。
是一把便携式小刀。
“……”
“就算这样，”闻窦觉得还是不大稳妥，“要是你打不过对方呢。”
话未说完，只听陈占语气笃定:“闻小姐觉得我会打不过他吗？”
闻窦第一次有了面对熊孩子的头疼感。
要说他没有考虑周全，也不是没有，确实考虑了，只不过不是她想的那种考虑。
这人怕不是满脑子的怎么样才能打得过对方。
但归根结底，他还是因为她，就因为她的那一句手机里还有和奶奶的合照，他才追上去。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闻窦抿唇，她并不想看到有人因此付出什么。
生命是自己的。
出了事谁没办法挽救。
再说。
他们的约定还没完成呢。
陈占本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闻窦的动作让他失去了言语。
嘴唇与嘴唇要发生触碰，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全凭心意。
本只是含着轻微“教训”意味的蜻蜓点水，却在落下后的一瞬间被反压。
起初，对方只是浅尝辄止，在外围轻轻试探着，触碰着，感受着。
在感受到闻窦的呆愣后，似是不满，又或是发泄，又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
陈占渐渐加重了力道。
闻窦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迷迷糊糊地跟着对方的节奏走着。
上一秒像清风，细微到不可闻，下一秒却又像猛兽，凶狠到要把人吞噬入骨一般，连块骨头都不剩的力道。
说是亲吻。
倒不如说是在啃。
压抑过久的情感一旦找到空隙，仅仅一刹，如同洪流冲破河堤般无节制。
混乱间，全凭直觉与心意在驱使动作，毫无章法地将二人席卷，带着要将她一同拉入黑暗的势在必得，在疾风骤雨中将闻窦一直以来想要好好守护的这安稳的孤舟掀翻。
仅存的那一点点理智也一同被卷入海底化为齑粉，陪同他在滔天风浪中逆流而上。
月光落下，像是在圈禁自己的领地般，将二人的身影完全笼罩住。
他们在月亮的见证下拥着吻，月光同他们作伴。
闻窦的嗓音已然细碎，连唇间时不时吐露而出的呜咽声都浸着热气，无端旖旎，喷洒在对方的脖颈处，呼吸相交。
没有支撑，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跟着他迷迷糊糊闯荡，抬眼看不见月亮，只能看到他宽厚的臂膀。
却又没了力气，如同过电一般，席卷全身，手臂止不住地向下要落不落。
又被男人带回，磨着喉结，一上一下，感受每一次的清晰滚动，让她无法再去想其他的东西。
闻窦没有闭眼，陈占同样也没有。
抬眼便是对方的眼睛，周围模糊不清，但唯有眼前人是如此清晰，清晰到睫毛的颤动、瞳孔变化时的细微纹路，呼吸时喷在颈间的热气……以及愈来愈烈的心跳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
闻窦终于抓住了机会，一瞬间的喘息间，她微喘着气，不解道:“你怎么……”
话音未落。
声音又全部被无情掠夺回。
只听一道状似无辜的声音响起，“不够是吗？”
“小贪心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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