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迷途 “我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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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屋内人影攒动。
闻窦正任由化妆师试着妆，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显示奶奶。
示意化妆师先停下，周围也自觉停下手中动作，闻窦接听电话:“奶奶？怎么啦？”
那边接听的人却不是奶奶，是一个陌生的男生嗓音，似乎还有一丝耳熟，但闻窦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对面的男人沉默片刻，像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下意识停顿了一瞬，万籁俱寂中细微的电流声似乎穿过听筒滋滋作响，似是被羽毛拂过心间般，传来一阵轻痒，嗓音温和。
“您好，请问是闻奶奶的家属吗？”
“是的，您是？”
“是这样的，闻奶奶心脏病犯了，刚刚被送来了医院，现在已经暂时稳定下来，考虑到需要有人照顾，经过病人的同意后给您打了电话，请问是否有时间过来？”
闻窦急得立刻起身，脚步急促，有些六神无主，“奶奶现在还好吧？我马上过来，拜托您照顾一下奶奶，谢谢!”
一转头急得连衣服都忘了换掉，急匆匆就要冲出去打车，还是叶明漓提醒才想起换衣服，陈占在一边听完了全程，并没多问，耐心安抚她:“坐我的车去。”
闻窦慌乱地点点头，不知道干什么才好，陈占的话无疑给她一针定心剂，眼圈发红，也顾不得在场还有别人了，没等陈占问，主动道:“陈占，奶奶心脏病犯了。”
听着闻窦嗓音中细微的颤音，分明是害怕极了。
静默片刻。
陈占直接抬起握住闻窦冰凉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没什么温度，哪怕相握在一起，也如同冰块般，闻窦抬眸就看到陈占的侧脸，面上仍然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好像确实什么事都无法引起他的波动。
任由大步流星地带着她向前走去，像指路标般，从混乱漩涡中坚定地朝着她走来，而后不容置疑地牵扯着她往既定方向走。
闻窦的思绪空空，好像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但她现在也不需要想太多了。
——有人正在为她指引。
车内的氛围很静，周围的场景来回变换。
闻窦不自觉地发着呆。
她只有闻奶奶一个亲人了。
如果失去闻奶奶，闻窦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要怎么走，她现在的动力全是来源于奶奶身上。
她不愿想、也不敢去想这件事的发生，所以无论奶奶提出什么要求，哪怕是荒谬到让她和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结婚，她也愿意。
因为她知道闻奶奶同样也知道她的害怕，闻奶奶在给她找盼头。
一个在失去她以后能够继续活下去的盼头。
其实闻窦也不觉得结婚了就能有什么盼头，听上去跟魔法一样，最起码现在她是这样想的。
可能也有一点点不一样吧。
比如现在她好像没有那么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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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在护士的引导下闻窦没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闻奶奶。
出乎意料，还没进门，在房门之外闻窦就听到了屋内奶奶的笑声，听上去似乎状况还不错，这让闻窦稍稍安心些许。
闻奶奶看到闻窦显然很开心，看到身后的陈占笑容又加深了些，“这么晚，阿占也来了啊，你们两个在一起呢？唉呀我不应该给你打电话的。”
“奶奶你还想不打电话？”闻窦被她的话气笑了，说到这就来气，又开始不自觉念叨起来:“说吧，趁我不在，奶奶你是不是又偷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不对我不是把你的小零食都收起来了吗，你买什么我这里应该都有通知的，你该不会半夜跑去找陈奶奶蹦迪了？奶奶!!我说了……”
闻窦一面对闻奶奶就会变成小话痨，显然闻奶奶也有点难消受，眼见着闻窦有越说越多，甚至还越说越快的趋势，闻奶奶立马朝着陈占招手，示意他过来。
闻窦正说着，下一秒就察觉到忽如其来的熟悉气息，停留在自己身旁，她这才想起陈占也跟着来了。
一时间把这茬给忘了。
刚想说些什么，闻奶奶就说话了，一副八卦的模样，“阿占啊，你跟奶奶说，你们俩刚刚是不是在一起呢，要不然怎么一起来的？”
见陈占点头，闻奶奶笑得更开心了，紧接着问道:“那你悄悄跟奶奶说，你喜不喜欢我们米兜？”
啊啊啊!!!
她就知道!!!
眼见话题马上要飞到十万八千里外，闻窦立马打断，阻止他们俩的交流，再交流下去还得了。
“奶奶!”
不需要继续说下去，闻奶奶就知晓她的言外之意，小孩似的，不满地撇撇嘴，摆手道:“好好好，我们米兜面子薄不好意思，奶奶懂，奶奶懂……”
完。
闻窦尴尬得已经不敢去看陈占的神情了。
她敢肯定。
他一定在嘲笑。
这就是她在背后偷偷嘲笑还屡次被抓的代价吗？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
“叩叩。”
思绪被打断，没等其他人反应，闻窦立刻走过去开门。
来人是医院护士。
“你好，请问是闻声的家属吗？”
闻窦点头。
“是这样，主任让我过来提醒一下，病人闻声的费用还没交。”
“那我去吧。”
闻窦下意识道，随后跟着走了出去，走了有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把他们俩放在一个屋子里，应该……不会有事吧？
闻窦不是很确定地想。
大概……吧？
闻窦刚到窗口前，一道白色身影正巧过来，“不好意思，我这有点着急，小方，先让我交一下这位病人的费用。”
里面的医生没有废话，立刻动作起来。
闻窦听着这道声音有点耳熟，下意识看了一眼，来人不似当时所见时的温和，神情严肃，制服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每一颗都系得严严实实，左胸前挂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牌子。
闻窦瞪大双眼，是他!
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的视线，对方低头去看，正巧和闻窦的视线撞在一起，刹那弯了唇，似乎认出她来了。
“好久不见。”
说实在的闻窦也没想到还有再见，其实她是有点尴尬的，胡乱点点头，模糊不清地说道:“……好久不见。”
对方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呼吸放缓，良久才弯了弯眉眼，轻轻笑了笑，颇带些调侃意味，意味不明，“哦……原来刚才是你啊。”
什么啊。
奇奇怪怪的。
闻窦刚想问他，却见他匆匆忙忙地拿了单子，朝她摆手，“闻小姐，我这边还有病人，等下再见。”
话音刚落，没等闻窦回话，转身急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闻窦并没多在意这个插曲，她还等着回去，屋里还有两个不省心的人，可别她一回去就有什么糟心事。
其实陈占也还好。
主要是奶奶，闻窦又想了想，希望奶奶别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到时候尴尬的不会是陈占，只会是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交好费用，等她回到病房，屋里又多了个人。
是陈放。
来人看是她，甚至还嚣张地朝她挑挑眉。
闻奶奶见她回来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米兜，你瞧你，阿放回来了你也不跟我说。”
不是。
他不是也才今天回来吗？
这让她怎么说？
两个人显然越聊越欢，陈放甚至掏出了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故事书询问闻奶奶想听什么样的故事，耐心的模样简直不像她认识的陈放。
见鬼。
余光瞥到旁边一声不吭在给闻奶奶削苹果的陈占。
闻窦忽然心里咯噔一声，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涌了上来，刚才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闻窦紧急悄悄掏出手机给陈占发信息。
米那个兜:能告诉我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吗？
手机叮咚一声。
陈占却好像并没有去看的意思，专注地削着手里的苹果，动作利落，闻窦眼睁睁看着他削完了一个然后从盘子里拿起了下一个继续削。
等等……
他该不会是打算把盘子里的苹果全部削完吧？
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想，盘子里十几个苹果呢，哪有人会这样干。
但当闻窦耐心等了几分钟却发现这人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是。
真的有人这样干啊？
闻窦只好掏出手机继续给他发信息。
米那个兜:【小狗线条版在吗.jpg】
见他还是不看。
米那个兜:【小狗线条版在吗.jpg】
米那个兜:【小狗线条版在吗.jpg】
陈占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了她一眼。
然后才去拿手机。
在闻窦焦急的等待中，陈占总算回复了。
12345:不在。
闻窦:？
放置物品的声音响起，闻窦抬头去看，却见是陈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而后拿起了旁边刚刚才放下的水果刀，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继续削苹果。
不是？？？
闻窦很想问他怎么了但是碍于屋里还有其他人，不太方便，只能继续给他发信息。
米那个兜:你明明在。
米那个兜:你怎么了？
米那个兜:陈先生？
大抵是信息不断响起的叮咚声太碍耳，陈占总算拿起手机。
12345:不在。
闻窦自动忽略这句话。
米那个兜:看看上面。
闻窦抬眸看到对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瞬间松了口气，但事实证明，她放心得太早了，一低头就看到对方刚刚发来的信息。
12345:不能。
还没反应过来。
叮咚声再度响起。
12345:要和我一起削苹果吗？
？
有病？
半分钟后。
闻窦坐在陈占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面无表情地跟着陈占一起削苹果，耳旁是陈放和闻奶奶相谈甚欢的笑声。
闻窦甚至眼尖地看到陈放邀请闻奶奶一起玩游戏，手机屏幕显示的正是那款做饭小游戏。
闻窦:……
全都有病。
等到最后一个苹果快要削完，敲门声响起。
闻窦立马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把削到一半的苹果扔给陈占。
开门。
来人提着一篮水果，白色大褂显眼，闻窦刚刚才见过他。
看到她，对方速度极快地扫视了一眼屋里，看到陈占后视线略微停顿了一下，仅一瞬间，很快收回，随后充满歉意地笑了笑，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方便进来吗？”
闻窦让步。
“刚才托朋友带了些水果给闻奶奶，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对方的脚步停在陈占旁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篮水果刚好放在陈占刚削好的那一盘苹果旁边。
闻窦的目光在水果篮上停顿。
怎么又是苹果啊？
屋内忽然闯入一个陌生人，更遑论对方的姿态看上去与闻窦相熟，这让陈放感到了冒犯，以及只有他们几人能够察觉到的来者目的不善。
这谁啊？
怎么就分开几年，闻小窦身边就他妈那么多男人？
他们都没自己喜欢的人吗非得没眼色去抢别人的。
陈放冷笑一声，眸光隐没在一片淡淡的灰，看不出神色，面无表情，全无刚才和闻奶奶聊天时的乖巧，此刻显得他更凶狠，声音散漫，带着对来者的不善。
“你谁啊？”
“我？”
“是要自我介绍一下。”
对方似乎并没有把陈放的不善放在心里，反而是朝着他温和地笑了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陈占，至于笑容中有多少是真心，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只是就算面对陈放这样的挑衅，她的心情似乎还意外地不错，似乎遇到了什么足够让他面对不善也能够忽视的事情，并没有显示出任何一丝的不满，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点游刃有余，嗓音温和愉悦。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陈放的话，而是将目光投注在了闻窦身上。
“闻窦小姐，我说了，我们会再见的，请问这次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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