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足高登》张张A

5、5. 千金难买我喜欢，不骗人延迟麻木

　　任一楼中庭闹哄哄，四楼的书吧始终是清静的殿堂。高真晗的祁门红茶和林妙可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香交织在一起，陪伴两个人安于一方小天地。
　　论狂热的劲头，高真晗一点不输楼下的一众女孩子，只是把热情投注在不同的地方而已。她喜欢的名叫科学的东西，注定是少数人的兴趣，楼下人追捧的，是更趋于大众的东西。
　　而她作为她的圈层的异数，与楼下的女孩子无二致的提前五六个小时来到了商场里，别问原因别问动机，问就是，我喜欢。
　　千金难买我喜欢。
　　林妙可也是个妙人，追星可发癫，看书也沉迷，放心于家里小孩有人照顾，自己也能捧着本书一坐就是一天。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各找各的兴趣，各吸收各的资讯。当她在微信上操心家里小魔王的时候，顺手看了眼郑捷粉丝群有没有新消息。
　　“喏，”她把最新战报递给高真晗看，“你家郑捷已经到商场了，就在我们楼上某一处。”
　　你家这个词很有意思，如今是你家，没错，将来更是你家，绝对意义的一家，总之都是你家郑捷。
　　高真晗看着视频里疯狂的女孩子们堵在停车场电梯入口，自觉调低了手机音量，“她们也看不清车窗里的人，还能这么激动，我相信她们是真喜欢，可也真挺容易让人诟病的。”
　　“白天不懂夜的黑。”
　　“坐在车里的人也头疼，他不想这么被步步紧盯，出了问题，也都是他的错，可是他不能公开站出来说，我不需要你们这么喜欢我。”
　　“粉丝的激情本来就是双刃剑，能捧你上天，能毁你下地狱。”
　　“成名需要付出代价，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开心。”
　　“偏执的人会说，我家哥哥有我爱他就够了，你怎知他不开心。你在这儿操心他是不是真的开心，人家压根儿也不认识你。”
　　“我也不需要他认识我，我看着他就够了。几点了？叫点儿吃的吧。”
　　两个人中午点了两份简餐休息一下，聊聊新在书上看到的观点，朋友自有各自的相处之道。时间，并没有被浪费，她们在让她们舒适的时间里，耐心等待。

　　品牌方请吃了午饭，正在化妆的郑捷抓紧时间再熟悉了一遍下午要主推的产品资料。丁冉先行去了北京和节目组沟通，小婉走过来递了手机给他，说姐找你，于是他示意化妆师暂停，请人稍微等一下。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丁冉问他。
　　“就那样，一切正常。”
　　“那行，我刚跟节目组粗对了一下流程，晚点儿发定稿给你，台本到时候也一起，你晚上先默默词儿。”
　　“嗯。”
　　“你别紧张，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过去，等人来了，先跟叶少将和另一个嘉宾主持认识一下，熟悉一下。”
　　“我知道了。”
　　“你在做什么？”
　　“化妆。”
　　“那你先化着，我再去跟他们编导聊聊。”
　　郑捷挂断电话，拿起下午要推的口红，扭头问化妆师，“能给我试试这个颜色吗？”
　　化妆师一脸惊恐，“哥，太红了。”
　　“没关系，就上一点点色，试试看。”
　　化妆师犹豫着拿来唇刷开始调，小婉在一旁搭话，“你想说你用了这个颜色，那谁知道你用没用，你又不可能像女孩子那样涂满色。”
　　“我知道啊，用了就是用了，没用就是没用，我不能骗人啊。”
　　冲他这句话，化妆师调了好几次，涂了卸，卸了涂，最终用最淡的效果体现出了这个色号的精髓。

　　临近三点，高真晗合上书，“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去二楼占个位置，等我。”
　　一楼早就被黑压压的女生们铺满了，除非长了个姚明的高度，否则什么也看不见。可这都已经临近出场时间了，二楼估计也早就没空隙了，林妙可一脸“你还是没经验”的表情，“我先去二楼碰碰运气，实在不行，三楼见，到时候联系。”
　　两个人走出书吧临时分道之际，林妙可发问，“你觉着兴奋吗？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陪高真晗追星，活见鬼了。”
　　“也不觉得兴奋，反正现在是平静的。我呆会儿能离他多近？几十米？”
　　“差不多，一百米之内是肯定可以保证的。”
　　“那就行，走吧。”
　　大多数人难免贪心，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总想一近再近。而高真晗对于自己的热爱，却是无比宽容，一百米都满足。
　　然而她这一趟厕所上得，可谓旷时持久。林妙可好运气的在二楼偏离搭台正中的地方顶替没耐心等待而撤离的路人挤到了一个位置，结果左等右等人都没来，好在郑捷的出场时间也延迟了，她反复打电话都没人接，只好不停的狂发微信过去。
　　周围人声鼎沸，她身后还有自带装备站在凳子上的小姑娘们，商场里丝丝冷气抵不过热力四射的人潮，底下声浪一浪接一浪，像是狼来了似的吊着围观者的胃口，周围的人一遍又一遍的猜测着来了来了，直到最后狂放的尖叫声直冲中庭上空，像是要冲破玻璃穹顶，才见到郑捷真的现身台上。
　　林妙可焦急地跺了跺脚，她这个陪打酱油的都把人等出来了，正该的人呢。而在郑捷彬彬有礼的在跟大家打招呼的时候，她总算感到腰上多了一只手，那不是色狼就只能是高真晗了。
　　“快来。”
　　她火速把位置让了出来，把人推到了围栏前，然后以高真晗肩膀为支架，替她拍照拍视频，她面前的大小姐是不会动手的，只带了眼睛来看。
　　其实是看不大清楚的，可是要看清楚，等媒体发稿，那还不是怼脸看得清清楚楚，连人脸上细微的小痣都不会错过。站在这里的人，除了纯看热闹的，就是真心为人而来的。要的，不是看清楚，而是，与你同在。
　　大概一百个搞科研的人里，有九十九个都没有喜欢明星这根筋，高真晗本来也没有，只是突然有一天就有了。
　　也没有人理解这类所谓高知人士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这么无聊的举动站在这里，然而人类的喜悲并不相通，我用半小时时间换来的快乐，只要我自己尽兴，不求你懂。
　　高真晗站在二楼，遥望中庭，感觉雾里看花。台上刻板的流程让人觉得乏味，而郑捷的率真和时不时开个小玩笑拯救着全场的尴尬。他今天的连身裤造型让人眼前一亮，带着磁性的声音少了播音腔的方正带着独特的个人尾音，哪儿哪儿都狙中高真晗的心。
　　台下狼一般的少女们调戏起人来一点不手软，老公宝贝儿没什么她们不敢喊的，别人尴不尴尬高真晗不知道，她倒是挺想跟着嚎一嗓子的，没敢好意思。
　　采访和推广流程之后，是拍照环节，因着活动的结束，周围有些路人开始散去，高真晗趴在围栏上远远看着郑捷拿着口红各种摆拍，嘴角含笑，眼神温柔，林妙可在一旁抓住这玄妙的瞬间，记录下了高真晗第一次脱轨的疯狂时刻，那张照片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郑捷的手机壁纸。
　　等了整整一天，就为了这半小时，在郑捷挥手离场的时候，下头的女孩子们依依不舍的叫喊声再一次暴涨。
　　像是受到她们的感染，高真晗也跟着挥舞手臂，尽情作别，她今天出门的时候选衣服就是用了心思的，荧光色的防晒衣异常打眼，此刻直接立下大功。在她手举得高高的时候，郑捷的目光顺势飘了过来，距离太远，对视是谈不上的，隔空的真心，郑捷倒是收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越来越多，艺人对这类场所和活动的感觉越来越麻木，出席露脸不过都是走流程，现场的尖叫也越来越只是一种噪音而已，然而郑捷尽量在延迟这种麻木，他在行业立足的根本是观众的喜爱，如果他对别人的喜爱到头来都已经麻木到没有回馈，那他走下去的动力又是什么，除了钱，还有别的吗。
　　等郑捷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林妙可看着底下人群渐渐散去，才问高真晗，“怎么样，觉得满足，还是没意思？”
　　“我想我明白了你和她们的疯疯癫癫。”
　　“要加入我们吗？”
　　“我可能没有时间，可是我的心和你们在一起。”
　　“谢谢你啊。”
　　林妙可笑着挽住高真晗离开，高真晗回头的时候，透过玻璃围栏看见楼下的女孩儿们还在收拾地上的垃圾，她的感受是，其实她们也挺可爱的，受到的不解、冷眼和责备，都不过是在为部分人的差池买单。
　　林妙可送高真晗回公寓拿了行李，算算时间还够两个人吃个晚饭再去机场。因着这一天当陪客劳苦功高，她要求了一顿泰式火锅，见她呼啦呼啦下单下得豪爽，高真晗不心疼支付宝心疼她的胃，“你吃得完嘛？”
　　林妙可又点了两个新鲜椰子作为收尾，“有你在，担心什么。”
　　“别捧杀，我也没那么能吃。”
　　“正确的认识自己很重要。”
　　高真晗重重的哼了声，擦了手去夹餐前水果，“我问你个问题啊……”
　　林妙可也拿湿毛巾反复擦着手，“问。”
　　“你们粉丝会不会写一些幻想自己和偶像之间的故事。”
　　“有啊，那玩意儿叫产出。”
　　“怎么什么都有专门的说法，果然是各圈有各圈的门道。”
　　“恭喜你正在入门。”
　　“我慢慢儿学习。那你，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林妙可反应了一下，忽然瞪大了眼睛，“高真晗，你要写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