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月夜灯火

9、明哲保身（五） 嫁人可真费

　　这里介绍一下汴京的格局。
　　汴京皇城坐北朝南宫城东西两处大门，分别叫东华门与西华门。
　　皇子公主们或者命妇们进宫是要从东华门进入的，西华门是宫内运送货物的通道，内监与女官们奉命出宫也是要走西华门的。

　　平日大臣们上朝所要经过的，正对着皇城的南大门叫宣德门。门外便是御街，是专供皇帝出行的道路。
　　顺着御街走百米，有一长桥。以此桥为界限，背后是皇城，过了长桥便是内城。

　　此桥可以理解为汴京内城的正中心，下了桥便是一个十字路，往东通往望春门，往西通往阊阖门。城墙将皇城包裹在内，与这几个大门连同，形成了内城。

　　宋朝并没有坊和市的限制，也不实行宵禁。所以，居民区与商业街是交混的，许多沿街的房子都改成了商铺。在内城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一些热闹繁华的商铺昼夜不休，通宵达旦。此时的汴京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夜城。

　　内城作为繁华的中心，居住着许多达官贵人。内城中还有一条跨东西的河流叫“汴河”，汴河两岸风光优美商铺众多。在汴河上有一“州桥”，内城以此州桥为中心，最为繁华热闹。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清明上河图》描绘的就是这北宋内城汴河两岸的风光。
　　出了朱雀门、望春门、阊阖门便是外城，外城住着许多平民百姓。若沿着朱雀门一直走便出了汴京城南门。

　　所以汴京的第一主街道，便是这条十里御街，可从城南直通皇宫大内的宣德门，一路宽阔无比，畅通无阻。

　　在城内还有许多纵横的街道，将整个汴京城画成了网格状的道路。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在内城墙附近的东大街与西大街。

　　因为东西大街就紧挨着汴河，那里商铺众多，各色店铺应有尽有，只要有钱，在东西大街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镇远侯府在太庙附近，而柳如云娘家柳府是在阊阖门内，柳若致的致远居也在内城的旧郑门内。

　　至于京城达官贵人们最喜爱的金明池，马球场以及训马场，皆在西边的外城墙新郑门外。这些，等以后柳如云去的时候再慢慢聊。
　　哦，大家最关注的勾栏瓦子内外城都有，但大都集中在旧曹门附近，那里有当时最繁华的娱乐场所，春欢楼。

　　柳如云今日要去的这间茶楼，在汴京内城东大街偏后的位置，对外营业的茶楼一共两层，面积大概两百来平，前门正对街道。后院种着几株芭蕉树，是多年前宋母从外地移栽。如今叶片硕大，已有近两层楼高，推开二楼雅间窗户一览无余，甚至触手可及。

　　因经营多年，茶楼看起来有些岁月的痕迹，尤其雨季，便是更有苍桑忧郁之感。在宋家几间茶楼里，柳如云倒是最喜欢这听雨轩，很有意境。

　　冬雪已经提前知会了各家的管事与账房，十几名人已经带着账目在听雨楼门前等着这位从前的侯府大娘子查看账目。

　　柳如云让人将账目搬到二楼的雅间就让众人回去了，这些都是镇远侯府用久了的管事，他们皆知道柳如云的办事习惯，并未多说什么，带着账房回了各自的铺子。

　　冬雪问“夫人，还是饮碧螺春吗？”

　　柳如云坐在茶台前点点头，随手翻开了一本账目，拿起纸笔开始计算，她从来不需要用算盘，她会，只是觉得慢，还不如用纸笔计算加和。

　　柳如云看了一会，对着发呆的冬雪说道“去买点吃的罢”

　　“好嘞”冬雪是个吃货，这点柳如云十几年前就知道了。冬雪是柳如云的陪嫁丫鬟之一，那时她只十二岁，如今？？？几岁？？？柳如云放下笔算了算，她在纸上写出了25，冬雪已经25岁了，若是按照大内的规矩25已经是老姑娘了，要放出宫去的。
　　至于柳如云自己她知道自己如今快32周岁了.......

　　冬雪兴高采烈地带着一大包零嘴回来了，她将吃食摆在柳如云的旁边，自己也坐在柳如云的对面，他们主仆二人私下一直是这么相处的，不过在柳若致面前冬雪不敢。柳若致身上有一种难以接近的寒气，让冬雪不敢与之亲近，柳如云就不同了，冬雪一直把柳如云当作自己的亲姐姐。

　　冬雪的母亲曾经是柳如云故去的母亲李氏手下最得力的官家婆子，父亲也是跟随柳如云故去父亲柳诚几十年的老仆人，管着柳府手底下的庄子。
　　如今二人在哥哥柳明的府上，依旧受重用。只是冬雪作为二人唯一的姑娘，丝毫没有继承到父母的精明能干。平时只知道给柳如云熬汤、熬药、找吃的、找玩的。

　　“冬雪，你是该成婚了”柳如云说完抓了一小把樱桃干喂到嘴里。

　　“夫人要我嫁谁我就嫁谁”冬雪也同样抓了一小把樱桃干喂到嘴里。

　　看着柳如云咽下樱桃，冬雪将刚才凉好，还是温热的水，端起来递给柳如云。确实有些甜腻，此刻也确实需要一杯清水解腻。柳如云喝了水将水杯放在茶台上。

　　“那便嫁给柳大人身边的岩石”

　　“好”

　　“你为何不问我为何要把你嫁给他”

　　“不问，夫人选的，定是对我最好的。”冬雪的父母时常交代“你脑子笨些，只服侍好姑娘就行，其他的莫多想，一切听姑娘安排就是最好的。”冬雪生的并不算漂亮，只能说五官端正，只是她的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看的出她的确是一个没有心计的真吃货，这也是柳如云为什么把冬雪留在身边的原因。

　　“回去吧，今日不看了。”柳如云站起身，冬雪还不忘收拾打包她的零嘴。柳如云吃不完的冬雪，或者不喜欢吃的东西按照惯例是冬雪的，冬雪是来者不拒，什么吃的她都喜欢。

　　柳如云看着一百多斤的冬雪，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吃了，莫穿不上嫁衣”

　　冬雪听完果然不再吃了，零嘴也不要了，急忙跟在柳如云的身后。

　　柳如云下楼，对着门口等待的岩石吩咐道“将账簿带回府上”

　　柳如云就站在听雨楼的门口，看着岩石一趟趟搬运账簿，最后柳如云看见岩石将适才的零嘴打包带下来了，不出所料，他交给冬雪了。只是冬雪没有接，小声地对着岩石说道“不吃了，吃胖了穿不上嫁衣了”

　　“你要嫁谁？”岩石急切的问，用油纸包裹地樱桃干、葡萄干、杏仁，桃干洒落了一地。

　　冬雪心疼地看着地上的干果“看，浪费了好些，还是我自己拿罢”

　　岩石将油纸重新包裹好，又递给了冬雪，他还是继续追问“雪儿，你要嫁谁”

　　“你先回府”柳如云对着岩石吩咐。岩石虽心有不舍，可还是听了柳如云的吩咐，驾上马车，带着账簿回了致远居。

　　柳如云看着害羞的冬雪说道“走，去给你置办嫁妆”冬雪的婚礼柳如云肯定是要好好操持一番的，府上已经好多年没有喜事了。

　　柳若致从学堂出来，碰见了在西大街采买的柳如云主仆二人。柳如云兴高采烈地拉着羞红了脸的冬雪一间铺子一间铺子的逛着。柳若致望着柳如云，她笑语盈盈，她的脸好像是绽放的白兰花，她的眼睛含娇含俏，红唇微张开，笑晏如花欲引人一亲芳泽，彷佛那年的她又回来了。
　　柳若致慢慢走到柳如云的身边，她的身上有种独特的香气，让人欲罢不能。

　　柳如云拉起柳若致的手，将他拽到柜台前急切地问道“快来看看这个嫁衣怎样？”

　　“好，夫人选的都好”柳如云得到了肯定地答复，丢了柳若致的手，拿起了嫁衣，在冬雪身上比试着。
　　“就这个了，送到致远居”柳如云对着掌柜的吩咐。

　　柳若致还站在柜台前，刚才被柳如云牵过的手，此刻有些微热，他一时间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只看着忙前忙后的柳如云，他跟着柳如云逛了好些店铺，她好像不觉得累，采买了很多东西，沿着西大街边买边逛，然后回了致远居，后面跟着几十人的队伍，都是给冬雪采买的嫁妆。

　　岩石站在致远居府门前，看着流水的嫁妆抬进了府，他最终鼓起勇气，从侧方走到柳如云与柳若致的旁边。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请问夫人，冬雪要嫁与哪家的公子？”

　　柳如云答“你去问冬雪不就知道了”

　　岩石是柳若致十几年前在地方上任时解救的一名小农，虽然跟着柳若致多年，却还是老实巴交，改不了农民的本色。

　　柳若致与柳如云一起回了后院，柳如云坐在了一个嫁妆箱子上歇息，看着堆满了院子的嫁妆，不由得感慨“嫁人可真费钱啊，还是娶妻好。是吧，柳先生”

　　柳若致也坐在了一个木箱子上，与柳如云面对面，他面带微笑，高声说道“我替岩石出二百贯聘礼”

　　“好”柳如云笑着点头，冬雪还没回来，她知道是被岩石堵在门外询问了，这个傻子还不知道是自己要娶亲呢。就这样冬雪从致远居又嫁到了致远居。
　　二人婚后在致远居后面的民巷买了一个小院子，二人不上值的时候回小院子居住，看得出冬雪生活的很幸福，柳如云看着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