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月夜灯火

35、时过境迁 不该作贱自

　　柳若致休息了八日才去上朝，这八日发生了很多事情。

　　对于柳如云来说最大的事就是第九日的时候本应该来的月事没有来，柳若致也发现了，只是把了脉并无异常，柳如云也不太确定了。

　　朝堂之上，章淳石被罢免，被贬出京。柳如云一直不知道为何章淳石犯了什么错，柳若致也不肯说，后来她也就不问了。
　　因为王半夏亲自为她把脉，确认了柳如云有了一个多月身孕，这个孩子柳如云期盼了好久，柳若致私心是不想她再承受生育之辛苦，可是孩子既然有了，肯定要好好保护。
　　只是天不遂人愿……
　　那一日柳如云普通往常一样起床，吃饭，中午的时候又下了一场雨，柳如云只是坐在窗边听雨，不知不觉血已浸湿了她的衣裙，待她发现叫来王半夏时，她已经小产了……
　　柳若致就看着血衣从卧房里拿出，还有一些血水，他就知道孩子没有了。这个孩子柳如云是想要的，她一直对星辰心怀愧疚，所以想要个姑娘，柳若致虽说有了子扶已经足够，可柳如云想要孩子，他也只会配合，毕竟他是没有权力拒绝的，只要柳如云能生育，只要他与她行房，就不可避免的会有孩子。

　　柳若致认为是自己生病那几日累着柳如云了，所以心怀歉意，柳如云时常劝慰他，孩子不好所以被淘汰了，你不必伤心，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柳若致只是沉默不语，他知道柳如云不会再有孩子了。

　　九月十六，致远居有圣旨降临，同时而来的是吏部对柳若致任右射仆的任命书，柳如云陪着柳若致接了旨。从那以后柳如云不再理柳若致了，夜里也是自己睡，面对着墙壁，将后背留给柳若致，任柳若致怎么道歉都无用。

　　当致远居圣旨降下的那一刻柳如云才知道，柳若致不是不知道羊肉与梨汤不能同食，而是故意的。他算准了那几日朝堂会有动荡，他在用自己的身子做赌注，巧妙地避开了朝堂争斗，坐收渔翁之利。

　　柳如云回想自己那几日，真是觉得可笑，他居然心机深沉至此，居然连枕边人都算计。柳如云不想原谅他欺瞒自己，也不想原谅他糟践自己的身子。

　　当日夜里柳如云辗转反侧，最后她起身，抱着被子下床，尽管柳若致再三致歉，柳如云依然是拽开了他的手。
　　柳若致主动起身，抱了自己的棉被，再次对柳如云诚恳的致歉“夫人睡吧，我搬出去”

　　致远居上下人人都道是柳如云生了柳若致的气，他们都认为是柳如云使性子，柳如云是有苦说不出。

　　最后沁阳公主也来劝，虽然她不喜欢柳若致，但是这么多年柳若致一直对柳如云死心塌地。
　　可是柳如云怎么说得出口，她的委屈一直不能对外人道。

　　最后沁阳放柳若致进了屋子，她们好友二人坐在软榻上，柳若致站在下方，柳如云对着柳若致质问“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夫人，对不起”柳若致还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低三下四的姿态，沁阳一直认为柳如云与他并没有真感情，如今看来倒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若是只有这一句话，也不必同我说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作贱自己的身子”

　　柳如云望着柳若致久久不能释怀，最后只说了句“夜深了，回屋吧”

　　柳若致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进了柳如云住的屋里，沁阳识趣的离开了。

　　柳若致从背后抱住柳如云“云儿，这一切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

　　“你一直是这么说的，可不是这么做的，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直在骗我？”柳如云挣脱后，回头看着柳若致

　　“夫人，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你没有利用我？没有算计我？司马光，章淳石他们是什么下场，你也想我与子扶跟着你去那荒凉之地了度余生？”

　　柳若致垂下眼眸，不再解释“夫人不愿与我同甘共苦吗？”

　　“从前我就说了，我万不会与谁共苦，我不要过那样的日子，我也不会带着子扶过那样的日子，要苦你自己一个人苦。”

　　“夫人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没有！一刻都没有”

　　这一刻柳若致的心被她狠狠地刺痛。

　　这么多年柳若致从来没有跟自己拌过嘴，从来都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从来不用看柳若致的脸色，不用在乎他的感受。柳如云承认刚才有些说的狠了，但她绝不会去道歉，她已经习惯了在感情里居高临下。

　　人啊，总是要口是心非，看着柳若致落寞的背影柳如云有一些想法，可是又碍着面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北风吹散的落叶飘落进了房中……

　　没一会儿，柳若致抱着子扶进来了，柳如云坐在床榻上，扭头不肯看他，子扶缠着柳若致不肯撒手，也不让柳若致离开，柳若致一走他就哭。

　　柳如云起身说话“你留下陪着孩子睡吧”

　　“夫人呢？”

　　“阿母睡”子扶如今会说一些话了，他拉着柳如云，让柳如云上床陪他一起睡。

　　柳如云只得和他们父子二人又躺在了一起睡。柳若致轻轻拍着子良的后背，在子良入睡后，柳如云坐了起来，柳若致也起身了。

　　她问“是你走还是我走？”

　　柳若致蹲在柳如云的身旁，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夫人，我爱你”

　　“我不爱你了”

　　“我知道夫人是爱我的，否则怎么会愿意与我生儿育女？”

　　“你还好意思提生儿育女，我们本来可以有一个女儿的”柳如云说着流下了泪水，柳若致吻着她的泪珠，柳如云抱着柳若致哭泣。他将她抱在软踏上，深情地拥吻她。他一直都知道柳如云是爱他的。在行房过程中，柳若致感受得到，在生活中柳若致也感受得到。

　　二人和好了，柳若致将子扶挪到床里侧，他与柳如云同被而眠，柳如云的泪珠一直挂在眼角，柳若致轻轻地拍着柳如云的后背轻声安慰。

　　早上柳若致没有去上朝，只陪着妻子和孩子。

　　柳如云睡醒后双目红肿着，她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柳若致取了鸡蛋替她轻柔着

　　子扶在旁边说“羞”“羞”“羞”

　　柳如云轻轻捏着子扶的小脸，“你知道什么叫羞，你阿父才最羞”

　　柳若致点点头“阿母不羞，都怪阿父”

　　子扶又对着柳若致做起了动作，嘴上说着“羞”“羞”

　　柳如云被子扶逗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柳若致趁机吻上了她，子扶更乐了，双手指着二人说“羞”“羞”

　　柳如云娇羞地说“孩子在呢，也不避讳”

　　“多糖”柳若致大声呼唤

　　然后多糖带走了子扶，柳若致继续亲吻柳如云的红唇。柳若致问“夫人，我能回来住吗”

　　柳如云被吻的无法思考，嗯了一声，柳若致抱起柳如云往床榻上走去。柳如云在事后恼羞道“怎么给我抱过来了！”

　　“夫人同意了的”

　　“我何时同意了？”

　　“适才我吻到夫人后背时”

　　“柳克济，你又算计我”

　　“午饭我下厨给夫人做太白鸭，五柳鱼”

　　“哼，又是这一招”

　　“晚上我再好好服侍夫人”

　　“羞，不要脸”

　　“我愿意”

　　“以后不准骗我，不准欺负我，不准作践自己的身子，我才让你上我的床”

　　“好夫人，我都记住了。”

　　......

　　柳若致一直都是服软的那一方，这次花了两个月时间，是因为柳如云流产后需要好生养着，不能行房。

　　柳若致一直忍着自己没有去找她，只是暗暗关注她的饮食，叫冬雪按时给柳如云熬温补汤药，柳若致知道她也需要发泄自己的气愤，给她一个独立的空间。柳如云现在已经好了，也不用一日喝两次汤药了，所以柳若致又来主动认错了。他知道，柳如云气的不是自己骗她，而是他作贱自己的身子。

　　午饭时，柳如云主动提起“你要不要给自己开些方子，多补补”

　　“我的身子好着，夫人不是知道吗？”

　　“懒得理你”

　　“夫人尝尝这个鸭肉，我亲自炖的”

　　“给子扶夹一个鸭腿吧”

　　“吃”子扶奶声奶气地说着话，每次只能蹦出几个字，不过他还是最喜欢柳若致。

　　“你们父子倒是感情好，我看你也不需要夫人了，跟你儿子两个人过就很好”

　　“夫人吃醋了”

　　“我才没有”

　　“羞羞脸”子扶用小手捂着眼睛，却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二人看。

　　晚上柳若致不再让子扶跟着二人睡了，他要好好补偿柳如云。

　　柳如云在行房后一直说小腹疼，柳若致替她把了脉，并无病症，柳如云还是蜷着腿说疼，柳若致只好请来太医。太医还是上次那个太医，已经是老油条了......

　　他有些后悔，刚才要的太狠，等了两个月是他确实有些急躁了。柳若致抚摸着柳如云发汗的发丝，轻声说着话“夫人，我会好好珍惜你，不让你受伤”

　　柳如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不许骗我”

　　柳若致抱紧了身边的人，他一直都知道柳如云才是他此生最珍重的人。他告病就是不想当丞相，可还是落在他的面前了。事已至此，在其位谋其政，柳若致只能继续上。

　　早起柳若致去上朝了，他如今的事务多如牛毛。许多下级官员的奏折都要他亲自看过才能呈上，还有全国各地的政事都要负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柳若致虽然忙碌，但也会尽量抽出时间陪柳如云与子扶。

　　子扶一天天地长大，转眼间已经快要7岁了，如今已经元符三年阳春三月。

　　辰安，辰知快弱冠了，辰安中举了，辰知从军了，他如今是少年将军，领着从前的宋家军。

　　柳子良，今年要22岁了，三年前与辰安同年中举后，回了京中继续读书科考。

　　星辰也在及笄前也回京了，如今也要快满18了，出落的亭亭玉立，与柳如云如出一辙，往镇远侯府提亲的人一波一波又一波，有求娶宋星辰的，还有给宋辰安说亲的，宋辰知无心嫁娶，如今又远在河北边境，没人给他说亲。

　　哦，差点忘记了，我们的女主角柳如云如今41岁，男主角柳若致44岁。

　　本剧年龄最大的宋母如今还健在呢，她已经七十有一了，还是行动自如，精神爽朗。如今她只盼着几个孩子早日成家，生上几个重孙子。

　　柳如云也把辰安的婚事提上了日程，每日都有官媒将适合的女子名单，画像送到镇远侯府给宋母过目。

　　柳如云也看过，她觉得都不太适合他那个木讷的大儿子，辰知她倒是不担心，非常有自己的主见，京中没有一个姑娘入得了他的眼。

　　如今星辰的婚事才最让柳如云操心，她看的出，慕云英与安大将军的嫡子，20岁的安沧海喜欢星辰，他一路追着星辰从永乐城回了京，二人家世相当，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宋母也曾经提出让二人尽快完婚，说实话柳如云是愿意与慕云英结为亲家的，只是星辰迟迟没有对安沧海点头。

　　星辰与子良他们二人回京后，星辰称柳若致为父亲了，子良也改了口叫柳如云母亲，二人一直刻意地保持着距离。柳如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求助柳若致。

　　晚上二人靠坐在床头，柳如云将柳若致的书合上，放在了床头，她问“子良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去找子良谈一谈”

　　“谈什么，谈他不是你的孩子？他如今的幽默风趣积极乐观，你这样不是打击孩子吗。况且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只会觉得配不上星辰，就如同当年的你。”

　　“夫人，我看星辰是喜欢安家那孩子的”

　　“啊，我以为星辰喜欢子良，他们从小不是很要好吗”

　　柳若致感慨了一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笑笑呢？”

　　“被太后幽居在瑶华宫”

　　“估摸着就这几日了，大内已经准备着了”

　　他们二人说的是官家与柳笑笑的事，柳笑笑的皇子殁了后，后宫再没有生育皇子，柳笑笑后来生育过两个公主，只是可惜都没有保住。柳笑笑因过多插手政事被向太后废除后位，禁足在瑶华宫，向太后又扶持孟氏复位。其中内情，柳若致一直没有同柳如云讲。向太后的这一招，一向以洞察人心的柳如云也没看明白。

　　向太后自己监国，高太后也监国，还有曹皇后，她们在做皇后时也都曾经插手国事，怎么到柳笑笑这里就不行了，莫不是嫌柳家是后起之秀，可随意糟践？柳如云势必要为柳笑笑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