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能宣之于口 他对你用情 ...
-
正月是各家走动交际应酬之时,只不过这几年柳如云不喜与人交际,柳若致便呆在家中陪着她过年。
今年与往年不同的是,柳如云无法推脱姐姐的邀请。于是,在元夕前夕夫妻二人带着年礼去了姐夫高钰阳府上。
柳若致与高钰阳喝的大醉,高钰阳迷迷糊糊地说“小妹你可要对克济好些,他对你用情至深”
“他做了什么?” 她不解为何身边的人总是为他说话。
“若说得出,便好了”高钰阳迷迷糊糊地说着话“情天孽海,他的情一直都无法宣之于口。”
“为何说不出?……
柳如云话未说完,高钰阳也倒地不起。
柳如烟见状叫人取来了披风为夫君盖上,然后坐在了妹妹对面的蒲团上,她看着就去做缓缓开口
“云儿,你看看你碗里的菜杯中的酒,有何不同”
柳如云低头看后微微摇头,并无不同之处。
柳如烟微微一笑“妹妹可是看不出有何不妥”
只听姐姐娓娓道来“你再仔细看看你碗里那鱼有鱼皮吗?你杯中的酒是否有暗暗梅香。我猜你未发现不妥是你这些年在柳宅一直都是如此罢,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克济什么都为你准备好了,而你却不自知。你再看看你手里的暖炉,你的坐垫有何不同。”
柳如云端起酒杯闻了闻,又喝了一口,确是有浓浓的梅香,自己冬日在致远居喝的一直都是这个酒啊,她疑惑的看着姐姐。
“小妹是想问你这酒与我们的有何不同是吗?你的酒是克济带来,交予我温热的。他知道你来我这儿必定会饮酒,这酒是他亲自为你酿的,泡了各色药材。其中这红梅最是难得,取自滇南高山之上的腊梅,不仅可以缓解心绪调养气血,还可抗老驻颜,万金难换。”
柳如云挪动身子,低头看了看坐垫。
“我与姐姐的也不一样吗?”
“倒是没有什么不同,你坐着的是我府上的蒲团,可上面垫着你府里常用的貂绒暖垫,你腿上盖着的是克济的披风?是也不是?”
“是,可是...
柳如烟紧接妹妹的话
“你可是想说,你每次出门都是如此对吗?”
说完她唤来下人将高钰阳扶起回了房,对妹妹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这便他的情,你回府好好看看罢。”
柳如云也唤来几人将柳若致抬至马车上,走时她带上了那个坐垫,将披风系在了柳若致的肩头...
几个仆妇搀扶着柳若致回了内院,行至书房门口几个仆妇不敢再走,只说“夫人,大人平日不让我等进书房。”
柳如云只得接过冬雪手上的灯笼,亲自推开房门,踏进了书房,走到书桌前点了灯。
书房的正室依旧是如同之前的布置一样,只是又多了些书柜,里面是满满的书籍,书桌正上方的墙壁上挂的是一幅秋日野菊。
正厅墙壁左右两侧分别有一扇木门一处,柳如云往左面走去推开小门,里面是沐浴之地,她只得又返回推开右侧的门,借着手上的灯笼看到了柳若致的床铺,也看到了满墙的画作,密密麻麻,皆是她的身影。
“怎么会”柳如云默默地说,甚至有些发怔。
“他?……
听见外面传来的婆子的咳嗽声,她退出居室走到书房门口亲自搀扶柳若致进了书房,众人见状,为二人关上了房门。
柳如云独自一人吃力地将柳若致架到了床上,这几部路仿佛要了她半条命,她坐在床边大声喘着气。
她不解的回头看看床上熟睡的人,他明明不胖啊,为何这么重。身高将近一米八,体重嘛,柳如云又回头看了看大概只有一百二十斤左右,好像比前几年瘦了些。
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也没二两肉,165的个子如今一直都是九十斤上下。她又回到了原来的体重,是柳若致照顾的好,那几年她只有八十斤,甚至不用风吹就能倒。
歇了一会后她替柳若致脱了鞋,将他的身子挪到了床铺中央,又从床里侧扯过她之前抱来的棉被给他盖了上去。
做好这些,柳如云回到了书房正厅,她看到了书柜里的书,除了柳若致平日看的,在书桌的右侧有满满一面墙的书籍,她慢慢的走近,皆是历代的医学著作还有些药膳典籍。
书桌上放着一本书掀开的书,她走到书桌前拿了起来,里面是柳若致的笔记:爱食薄荷糖,喜各色点心,独爱桂花云片,口味清淡。体质外热内寒,不可饮凉物,西瓜、雪梨.....
这一刻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忍再看猛的合上书本。
她伸手打开下方抽屉,欲将书放进去,却看见里面还有一个精致的上了锁的小木匣,直觉告诉她那里面是关于自己的东西,合上抽屉拿上油灯,她又返回到柳若致的居室,并将居室的灯都点亮了。
此刻她终于看清了这些画作,从她穿越而来的第一年,熙宁十年中秋团圆宴众人饮酒作乐,她与宋泽青仰头望月。
元丰元年,她与柳若梅站在贡院榜下,笑颜如花。
元丰二年,除夕宫宴,一派繁华盛景,只她坐在角落独自落寞。
元丰三年,在镇远侯府她抱着子良的一幕。
元丰五年,柳若致搬进现在的致远居,众人在院中谈笑风生的景象。
......
一直画到元祐五年夏季,他们二人在湖上泛舟的场景。
他们认识了十五年,一共只十二副画,中间有三年是柳如云为宋泽青守孝。
不知怎么的,她的眼泪如雨滴滑落,她于顷刻间泪流不止......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柳如云记起了宋泽青,也记起了十五年来柳若致的默默守护。原来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感是那么苦涩,甚至之前连作画都不敢画她一人,只敢在成婚后才独画她一人。
她就这样安静的站在画前沉默良久,直到腿有些酸了,柳如云擦了擦泪痕转身准备回房,却突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
借着院子里还在等待她的冬雪提着的灯笼,她知道肯定柳若致起来了,自己碰巧撞上了。
柳若致从床边摸到了火折子又点亮了床边的油灯。
“你睡吧,我回去了”她抬脚准备离开。
“云儿,坐着陪我说说话罢”柳若致祈求地说着
柳如云只好停下脚步。
“坐在床上罢,被褥是新换的还是热的。”
她没有拒绝,脱了鞋子,靠坐在床头。
柳若致替她盖上棉被,将脚旁的被子收拢,坐在了床尾。
“那幅海棠怎多年未见?”当年柳若致进京科考,在他租住的的小院子,挂着一副春海棠,那是原主柳如云的画作,只是这么多年再没看见过。
只见柳若致缓缓起身,从一个落了灰的长长的木匣子里拿出来那幅海棠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打开了那幅海棠花。
“这并不是我同柳妹妹的定情之作”
柳如云一愣,这么些年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难道不是吗?
“ 深情错付一场空,徒留花下痴心梦。作画那日,我与她便说开了,我从未心动过。那副海棠是绝别之作,本是留给妹妹的一个念想。”柳若致说完将那幅画收了起来放回原位。
柳如云没想到原来那幅画背后是别离的故事,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是海棠花二人定情之作。没想到居他竟然从不曾喜欢过原主,那么他对自己?
她实在理解不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当初还未婚她能理解,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个人怎么会爱上结过婚有过孩子的女人。她觉得不会有这样的爱,可是柳若致偏偏就是如此深情的一个人。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一片枯叶蝶慢慢飘在柳若致脚边,柳若致慢慢走向自己,并未注意,落脚踩了上去。
看着柳若致孤寂的身影,柳如云喉咙一哽。
沉默了许久后,她看着他语气坚定的问“我不想要你再与别的女子亲密,也不许家中有妾室通房。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再有任何女人,不可再娶妻生子,你可能做到?”
“能”柳若致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么多年我一直未娶正妻,在我心里这个位置一直都是你。
“若我要你辞官归隐呢?”她继续追问
柳若致没有思索依旧给了她肯定的回答,你说的一切我都愿意,哪怕此刻要我去死,只
要你能开心一些,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将身子往下挪了挪,整个人平躺在了床上“你上来吧”
柳若致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蹑手蹑脚地躺在了床边。
柳如云往里挪了挪,对着身边的道“靠我近些,别掉下去。”
然而他却只敢往里挪了半寸
这一夜柳若致没有睡,柳如云倒是睡的安心,因为她知道柳若致尊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