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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4章 万事皆有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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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宁在我的目光逼视之下,说出的那句话令我目瞪口呆的话:他,是我老公。
我相信那一刻,我的嘴巴一定是张的大大的停在那里许久。
白宁羞红了脸:“青青,你不要这个样子。”
我抓住她:“天呐,宁宁,你知道你都说了些什么吗?你没搞错吧。”
白宁安静的回答:“我早就结婚了,跟许言。”
我心中不知道回荡的是一种什么感觉,麻麻的涩涩的,有点点苦,有点点空,还有一点点脑部的空白。
我定定的望着她:“你,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
白宁双胛那一抹红更浓了,她娓娓向我叙述着她和许言的一切。
许言和白宁是一个村子的,很小的时候,在白宁记事起,她就知道有一个大哥哥总会在河边冲她微笑,尽管村里的人都不和白宁讲话,但许言是例外的。
白宁的爸爸妈妈是在白宁出生的那一天双双死去的。
白宁说起这话时,水汪汪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一眨眼,二行泪水便顺着长长黑黑的睫毛流下来。
“他们都说我是怪胎,一出生就把我爸妈给害死了。”白宁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腔无奈的冤屈。她仿佛像看透了我的心事一般继续解开我心中的问题。
其实爸爸是死于赶往医院的路上,失足跌下了水坝,而妈妈则死于。。。。。。
白宁闭上双眼,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与噩梦中,她摇着头:不要,不要,不要。
我问:宁宁?!
白宁猛然睁开眼:“我受不了,我不能回忆,很痛苦,下次,再告诉你,好吗?”
我点头。看得出她的神情非常痛苦,让人禁不住要去怜惜她。
白宁意味深长的说:“等有一天,你我都做好了思想准备,我再告诉你。”
白宁接着转到了她的阿婆,一个独行的老阿婆。
“是你的亲外婆吗。”我问。
“是的。”
白宁的阿婆是一个种蛊者,那是我们那里特有的职业。
“什么是。。。。。。种蛊?” 我好奇地问着。
“种蛊就是下预言,预知人的生死祸福,就像你们这里以前的神婆,神汉。”
我有点忍俊不禁:“宁宁,你们那里还处在什么朝代啊,还有这种职业。”
白宁严肃的回答:“纳西族,一个神秘的民族。”
“那怎么种蛊,为什么种蛊呢?”
“以蛇为蛊,为情而蛊。”白宁不带一丝微笑,幽幽的回答。
我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仿佛全身的蛇鳞随着她冷冷的语调翻转而出。
白宁却不管不顾,照着自己的话语继续说着:“我住的村子正是纳西族原始东巴教的分支,我阿婆正是东巴教的东巴祭司么些达伯,传说中的情人死亡谷正是我们那个村。”
白宁宁静而安祥的突然双手合十,念起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语言,十分虔诚,像是在朗诵诗歌,却更像是轻吟浅唱,虽然听不懂,但是她那种认真而执着的神态还是打动了我,渐渐地感觉到一阵平和的力量在四周升腾。
白宁念完,突然伏于地,念道:“万物有灵,灵魂不灭。”
我有点举手无措,白宁却站起来,对我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纳西东巴的祭司歌。”
原来这不止是只有祭司的时候才唱的歌,杜鹃花开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红透整个山坡,男女青年们便会唱着这歌前去相会。
“那么说来,你跟许言。。。。。。”
白宁笑着没有接过话碴,却自顾自的说着,我们那里的风俗便是这样,一到这个季节,青年男女们都会在村里的山坡上对歌相会,寻找自己的爱人,若是二人都相中了,就可以在山坡的营寨上逗留下来,当他们暗自确定了恋爱关系后,每当夜幕降临,高原的星星和月亮几乎可以触摸,有时觉得扑到怀里的感觉,近得贴在脸上。
雀跃的青年男女捧着抵达欢喜的心,飞奔相约到河边或者草坪。四周除了静静的从雪山流淌下来的圣水之外,满山的杜鹃花便是用来见证爱情的使者。弹口弦,唱调子,优美的环境与缠绵的唱词,在这天堂般的情形之下来尽情表达对彼此的深深爱慕。
我听得有点痴迷了:“还会有这样的恋爱?”
白宁道:“听我说完。”
社交活动都在山间田野进行,不能在家中。而且,青年男女虽然各自都有恋爱对象,但恋爱活动方式,大多数时候是群体活动,两、三对或六、七对不等,有时高达十几对。
也可以是在父母的暗示下相约几对伙伴以放牧的名义在高山草坪长达一个季度的或更长时间的扎营,这样的恋爱会很快就进入主题,夜夜欢歌,或在山峦洼谷,清澈的湖泊河流,还要附上四周茂盛稠密的殉情花,当然发生任何事情在那里都认为是理所当然。当女孩发现自己已怀有心爱人的身孕后,便下山羞涩地哀求父母,提出和心上人结婚的要求。希望得到父母的谅解和成全。但若是有早已包办好的婚姻,父母便只好把带着身孕的女儿强行嫁给由他们作主的未曾谋面的男人。
恋爱后期,性情奔放的青年男女,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便是听调子里的唱词,调子越唱越深,如泣如诉,唱词越唱越哀怨,期待父母能成全他们的婚事。
而正在热恋的青年男女看到一些被拆散的先例之后,怀孕的女人与自己心爱的人秘密地协商,与其不能结为夫妻,不如死在一起。“女方已身怀有孕的时候情况尤其如此,因为养下私生子使人太丢脸。唯一的出路就是殉情,其中从道义上讲她的情人是必须参加的。
男青年刚烈的性格,不顺从的占多数,如果有一个顺从,另一个不顺从的恋爱中的男女,其中女方父母为自己婚姻作主的一方,如说服不了心爱的对方,宁愿一个人去殉情也不愿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多数顺从父母意愿的为恋爱中的男子,女子会因对婚姻和心爱人的绝望而奋不顾身地殉情。但凡留下来未死的一方会带着耻辱苟且偷生地活着。还有的青年人与父母包办的结婚后,最后还是找回原来的心上人殉情。有的在结婚前来不及殉情被强行嫁娶,若干年后都已成家育子,只要两人有机会见面,仍会为当年的爱情讨个说法,那就是以殉情的方式实现与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我听得大骇起来,怎么说着说着,还是那样浪漫而热烈的恋爱,一转眼却被殉情二个字代替。
白宁笑了,她读出了我的惊骇,这就是我们的殉情之都,爱就爱的轰轰烈烈,死就死的坦坦然然,带着爱情来,带着爱情走。而我的阿婆正是带领这些殉情者们的灵魂超度到祖先的居住地,也就是北方一座叫“居那什罗”的神山,通过我们东巴隆重的大祭风仪式“哈拉里肯”对他们的灵魂进行慰藉,指路到美丽的“玉龙第三国”—他们的天堂。
白宁目光飘渺,仿佛回到了遥远而神秘的纳西:“我和许言是玉龙第三国的左右使,左使掌爱情,信仰的归宿;右使掌光明,灵魂的引渡。杜鹃花开的日子,我们必须受尽纳西青年的膜拜,结为夫妻,左右使在东巴经中,原本就是一体双身,只有二人的结合才能打开玉龙第三国的门阶。
我吃惊地问:“那么你们已经是夫妻了,怎么会又到这里来?左右使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
白宁微笑了:“左右使毕竟引领玉龙旨,才能合二为一。”
白宁从怀中取中一只玉戒指,摆在我面前,那是一只洁白通透的玉斑指,可模样竟然与我那只朱砂玉斑指一般无二。我有点失神,一时想不起来,我的朱砂玉斑指到哪里去了,不自觉的伸出了大拇指。
白宁却会错了意:“没错,这玉戒正是戴在大拇指上的,这是左右使的门阶钥匙,你看到了吗,玉戒的反面。”
我细细一看,发现了一排细密的字,奇形怪壮,分明像妖娆的女子在舞:“这是什么?”
白宁:“相传是东巴经传说的密语,只有读懂了它,才能合二为一,打开门阶。多少代的左右使为此倾尽一生,却毫无所获。”
我开始渐渐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也就是说,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接触更多的东西,或许能解开这文字的意义。”
白宁点头:“听许言说,这里的文字历史渊远,也许我们会有发现。”
我问:“可他怎么就。。。”
白宁打断了我的话:“可他怎么就知道这里,他是半个杭州人,他有一半的血统是杭州的,他的妈妈阿苗达曾是我们纳西东巴的左使。因为他爸爸的不忠,阿苗达殉情在杜鹃山谷下,阿苗达的死为许言赢得机会,受到玉龙主保护。如果男方因不忠而离弃,女方必须殉死,以示情死,否则许言将替父亲背罪,阿苗达的死是为了许言的生,也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的情殇。”
我听的渐渐明白渐渐感到一阵巨大的沉重,一个情字,我尚未体会到,却从心底里的生出一丝沉重,它不是任人摆布,而是任何人都随它摆布,它时不时给点甜味,却又夹着酸涩,时时牵动着你,不由自主为它痛苦为它快乐。
白宁:“青青!答应我一件事!”
白宁严肃的打断了我的思绪:“什么?”我问道。
白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好”!我握住了白宁的手。
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打饭回来的王妍欣。她猫着身子蹑手蹑脚闪了出去。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白宁和许言是这样的一对,拆不开磨不淡分不了离不开的一对,后来我一直回味着,在西湖底回想起了白宁的这句话,左右使在东巴经中,原本就是一体双身。他们原本便互相缠绕的,又怎是我一厢情便分的开的,一些事情往往是天注定了的,人力或者妖力逆行了,即便是暂时的成功了,最终回归的还是一个定数。
我们书法系共有23个学生,可女生便只有我们一个寝室6个女生,我,白宁,吴卓娅,杜小吉,王妍欣和袁子仪。在男多女少的日子里,女生是特别容易被男生瓜分的,特别是漂亮的女生。白宁是明显引人入胜的一个,私下里被我们系的男生私定下不少,并扬言公平竞争。有男孩子的超然和洒脱的袁子仪和男生们早打成了一片,对他们的动态了若指掌,这引起了吴卓娅的忿忿,一直以来,她始终认为,自己是出色的,当然,这个想法一直局限于她的想当然而,其实我们一直没有点破,吴卓娅是女生里的次等品。此事,在吴卓娅不在的时候袁子仪哭笑不得的告诉我们,吴卓娅是男生们的乒乓球。
王妍欣不明白:“为什么呀?”
袁子仪说:“你拍我也拍,大家推。”
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个个乐开了。一想起吴卓娅的骚首弄姿,的确令人有点躲闪不及。
王妍欣有点沉不住气:“他们还说什么了?”
袁子仪会心的说:“欣欣是男生的哈宝宝,梦中小甜甜。”
王妍欣有点被揭穿心事的急羞,攒起了粉拳追着袁子仪打。
我闪着青光盯着窗外,可我心中也非常想知道男生们的评价中我是怎么样的。
结果是我预料中又意想之外的。袁子仪给了我一个妖字,给了杜小吉一个道字。我和杜小吉相视对半,我猛然发觉,杜小吉仿佛我是认识她的,是的,好像是哪儿见过,虽然是从小一个村子长大,可我仿佛是哪根筋突然被拨动了一下,从心底里肯定起来,我和她定然是有着不俗的渊源。
白宁卟嗤一声笑了:“还真有那么点像,青青从某个角度看,的确有那么一点妖。”
我笑了:“哪个角度。”
白宁摇摇头:“不知道,说不上。”
我一直认为自己未沾一点妖气,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让我深信我是个异物,我还不敢为自己定性,究竟是妖物还是异物,虽然也是人生父母养,可偏生在我身上就有这么多事情发生,想必天生的妖气会不自觉的显露令别人感觉到。
我感觉到杜小吉冷冷的目光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我抬眼,她耸了耸肩膀,拿起书看起来,那本书正是《滴天髓》,透过封面,我看到的不是字,是一个个似符像画的符号。她空间是谁,我究竟是谁。谁能告诉我这个答案,我想起了紫竹林的声音,想起了观音庙回荡的声音,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声音会告诉我答案。
“妖一点有什么不好,我还盼着自己能妖一点。”王妍欣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也引起哄堂大笑。
“你们别笑啊,说真的,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性子,又胆小又怕事,我真想改一改,像青青,像白宁那样,或者就是子仪这样也好。”
白宁:“傻瓜,每个人的性格都有她特色的一面,是别人没有的,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改变呢,我觉得你这样很好啊,你是甜美的,青青是妖妖的感觉,不一样的感觉。”
袁子仪:“妖妖,哈,我发现这个名字很好听呐”。
白宁:“咦,青青的小名不是就叫小妖。”
王妍欣一本正经的说“看来取名字是关键,其实啊,你们有没有觉得,青青和一个人很像。”
“谁?”大家都好奇的问。
王妍欣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觉得青青跟许言老师那种神态,某一种神态或者眼神,很像,我说不清那种感觉,那种。。。。”
袁子仪:“不会是夫妻相吧。”
我打了袁子仪一下:“瞎说!”顺眼朝白宁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王妍欣也笑了,可是还是说:“有那么点对,也不全对。”
袁子仪打了一下手势:“OK,记下情报。”
我听出些倪端来:“子仪,你这是干什么?”
袁子仪无奈:“受人所托啦,放心,我不会出卖你,有人想知道你的一切资料。”
我盯着她,大家都盯着她看:“谁?。。。。。。”
袁子仪被我们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喂,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我翻身下了床,抓住她的手:“那你就乖乖地快说。”
袁子仪被我迅猛的动作给愣了一下:“要死了,青青,你怎么下的那么快。”
我坏笑开来:“被你急的呗。”
王妍欣也很好奇:“是啊,快说,是不是有暗恋青青的。”
袁子仪见势不妙,甩开了我的手,放步就跑,边跑边喊:“不行,我答应过他的。不然我会生个儿子没□□的。。。。。。”
杜小吉眼睛也没有向我们转,继续翻着她的书,却说道:“有些事情只是时机未到。”
王妍欣站在那里意味深长的说:“小吉真的很有道家风范噢。”
我沉默不语了,此时袁子仪所说的这个人并没有真正的触动我,知道与不知道的确如杜小吉据说,只是时间问题,总有一天会知道。我真正关心的是我的身世,我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妖变,是什么引起的,它还会不会跟着我,如同曾出现的蛇痕与法力一般。我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后果,来龙去脉。这个天大的秘密在我心里藏着,沉重的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卧在床上静静的思考着,幸福的白宁洋溢着甜蜜的微笑出去了,看这样子,必是去会她的许相公去了。
可我,得把自己的思绪理顺了,在我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不能当着什么都没有发生,没心没肝的过着日子,首先我得弄明白,我的法力是不是还存在,再就是,我的眼睛瞥到了胸前的佛印,想起了妈妈对我说的话,“你必须佩带好佛印”。
这佛印究竟跟我有着什么关系?为什么我除却了佛印,它还是不离我身,还能够找到我。
想到此,我解下了佛印,轻手往上一抛,佛印在上空停住,发出一阵金光,又缓缓的停在我的头顶,慢慢往我脖子上套。
“咣当”一声,一只脸盆掉在了地上,水晃的满地都是。
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赶紧抓住佛印,捏在手里,回头一看,吴卓娅惊诧的张大了嘴巴。要知道她这张大嘴巴看到,不出多久,整个校园都将知道我的这点事,相信还仅仅是这点,还会添油加醋把我描绘成一个十足妖女,天知道,也许我真的是个妖女。
我几乎是顺手逼出青光,将正要尖叫的吴卓娅定住。吴卓娅那惊讬的脸孔就这样定在了那里。
我溜下床,围着吴卓娅走,吴卓娅浑身不能动弹,但眼睛却随着我的身影惊恐的转动。她的眼中充满了异常的害怕,紧紧闭上了双眼,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我无声无息的在她面前停下,凑近了看她,良久。她紧闭的双眼悄悄睁开,看到我这样盯着她,当时,我相信她一定是傻在那里了,我看到她的眼珠傻傻地停在那里不动了,而我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还有自己的蛇图腾,我开始揣磨出了佛印的利害了,而谁想,吴卓娅成了我的第一个试检品。我该拿她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