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夜与你》昩北不北

2、第 2 章

　　“早啊小吴同志，你昨晚夜班怎么还没走？”

　　方旭然起了个大早赶到了华岭派出所，想趁早补个身份证，刚进门就看到吴勤顶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地走了出来。

　　“别提了，早上要走的时候刚好被所长抓到了，训了我一顿。”

　　“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等等，你一大早来干嘛啊？”吴勤刚要跟方旭然吐槽所长的压榨行为，突然意识到对方出现的时机并不合适，一个律师一大早上来派出所，往往没有什么好事。

　　“别这么警觉，我不是来工作的，我钱包昨晚上不知道掉哪了，来补个身份证。”

　　“行吧，不是来找麻烦的就好，跟我走吧，我带你过去。你小子昨晚去哪浪了，身份证都能没了？”

　　吴勤一边打趣一边带着方旭然往登记处走，方旭然一边跟着一边张望，但是却没看到昨晚的那个身影。

　　“诶，你们这有个叫苏……苏笑的女警察，怎么没见她？”

　　“她一般在楼上，负责文职，不太出外勤，只有人手不够了才会找她，你怎么知道的她？”

　　“哦，昨晚来保释个当事人，刚好是那位警察姐姐在，我还以为是新来的呢。”

　　“又是昨晚，要不是昨晚我也不会被训。”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啊？”

　　“昨晚去扫了几个酒吧，查出了未成年啤酒妹，带回了几个，教育了几句就放走了，结果没想到啊，刑警队那边天没亮接到报案，有人死了，死者就是昨天放走的啤酒妹之一。”

　　“怎么死的？”

　　“自己看去，网上不都是吗？”

　　“你这一个直接消息源在这摆着，你让我看二手消息，够不够意思？”

　　“具体死因我不能跟你说，我只能说牵扯不小，刑警的事儿我们也管不着，所长就说我办事不仔细，不放不就没事了，那我多冤，我都是按章程办的事啊。懒得跟你说了，赶紧登记办身份证去，我回去睡觉了。”

　　“好好好，你快下班吧。”方旭然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登记表，刚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在登记处后面的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钱包。

　　“诶？小吴，你看那个是不是我的钱包？”

　　“我上哪认识你钱包去！”

　　“你拿出来看看啊！”

　　“真麻烦。”吴勤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了那个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正是方旭然的身份证。

　　“还真是你的，你小子可真会掉，掉派出所了，我查查失物登记，你等下啊，得签个字才能拿走。”

　　“看来是昨晚过来的时候掉的。幸好幸好，不然补办又得交钱。”

　　“抠死你算了，哦，是苏姐捡到的，行了，你在这签个字就能拿走了。”

　　“那个警察姐姐？在几楼啊？她来了吗？我去谢谢她。”

　　“你别一口姐姐姐姐的，别说我没警告你，虽然我也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但是你最好离她远一点，不要招惹她，不然后果自负。”

　　“这么危险？”

　　吴勤没再说话，对着方旭然挑了挑眉，方旭然会意后回头刚好看到苏笑一脸漠然地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昨晚那样的冷漠，没有半点温度，路过认识的同事也只是用点头回应了对方的打招呼，自己则目不斜视地上了楼，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朝他挥手的方旭然。

　　“好冷漠一个人……”

　　“她就是这样的，来了快一年了，我跟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而且都是工作相关。不止我，这里每个人都是这样，所以我劝你，不要自不量力，色字头上一把刀。”

　　“去你的，我又不是什么流氓，我这个人就是热情。”

　　“确实，跟我们所里的警犬似的。”

　　“你！”

　　“我下班了，你自己玩去吧。”吴勤揶揄了方旭然两句就离开了，方旭然拿回自己的钱包后，朝着苏笑上楼的方向看了看，也跟着离开了。而这个时候的苏笑照常打开档案室的窗户进行通风，正巧看到了方旭然的背影，她刚刚上楼的时候其实有看到对方在朝她挥手，只是她觉得这个人太过热情，热情得让她无所适从，于是便装作没看见了。

　　开了窗后，她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来到这里的每一天她几乎都是如此，整理每天交上来的工作记录，然后归档，她的工作不需要跟太多人有交集，她自己也不想跟太多人建立关系，这样一个人的生活让她觉得安全，但是生活却很少如人所愿，总是会有些意外打乱你想要的平静，就好像现在这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嗨，苏警官，我可以进来吗？”

　　“你？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苏笑打开门看到方旭然那张灿烂的笑脸，一时楞在了原地。

　　“我来谢谢你啊，谢谢你捡到了我的钱包，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买了包子，我跟你说，你们所附近那家王姨早点铺的包子简直是一绝，你一定得尝尝。”

　　“捡到你钱包放到失物处，那是分内事，没什么好谢的，而且，我不喜欢吃包子。”

　　“哦，那你吃西式早餐？我去给你买……”

　　“我不吃早餐。”

　　“不吃早餐可不行，我妈说了，早餐就是人开启一天工作的机油，这没有油怎么干活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不是机器人。你话怎么这么多啊，你能闭嘴吗？”

　　苏笑说完，方旭然立刻闭紧了嘴巴，还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苏笑不由得白了她一眼，然后将人推了出去，再次关上了门。

　　吃了闭门羹的方旭然也没再不依不饶，隔着门跟苏笑说了声再见，把买好的早餐放在了门口，然后就下了楼，过了好一会门外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苏笑才再次打开门，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前的包子豆浆，苏笑将地上的早餐拿起，手中的豆浆还温热，包装袋里还贴心地放了糖包，她拿出喝了一口，温热的暖流缓缓汇入空空的胃部，让这个早晨也久违地有了满足感，她尝了尝被吹捧的包子，不禁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叫什么来着？王姨？明天可以去买个素的。”

　　此时正咬着素包子的方旭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惹来了坐在对面的周欣嫌弃的眼神。

　　“你感冒了？离我远点。”

　　“你还好意思嫌弃我，要不是你我能大半夜往派出所跑吗？我还没问你呢？不好好上学你跑那种地方打什么工啊？你缺钱啊？你缺钱跟我说啊，你这么大孩子能缺什么钱？你不会被欺负了吧？你说话啊？”

　　“你给我机会说话了吗？跟个机关枪似的叭叭叭个没完，我是缺钱，但我没被欺负，我就是想靠自己生活。”

　　“你又没成年，靠什么自己？等你成年了想靠别人你都靠不到，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老实去上学啊，我告诉你，你们学校可有我内线。”

　　方旭然对着周欣得意地挑了挑眉，小姑娘不以为意地白了她一眼，她没有在跟方旭然纠缠下去，一来自己实在说不过方旭然那张嘴，二来她不太想告诉方旭然需要钱的理由，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一大一小吃了早餐后，就各自去奔忙了，方旭然不放心周欣，专门将人送到了学校门口，看到女孩进了校门才离开。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欣的确进了学校，但是却没有回到教室，而是直接去了老师办公室，交上了一张休学申请。

　　此时对周欣状况还一无所知的方旭然，从学校离开就来到了一个名叫文沁家园的小区，小区的保安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很熟识的样子，方旭然也确实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熟门熟路地就到了小区的居委会，还没进门就听见了里面吵架的声音，他驻足叹了口气，松了下领带，给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才推开了居委会的门。

　　“哎呦小方律师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就打起来了。”

　　“怎么闹成这样？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多不好看，我们先坐下来好么？”

　　方旭然恰时拉开了两个就要动手的男人，并且将其中一个男人拉回到自己的身旁坐了下来。男人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女人沉默地抱着怀里的男孩，看到方旭然来了，对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好意思啊张大哥，家里有点事来晚了，你看我这一迟到还让你们动了手，这多不好啊。”

　　“关你屁事，这是我们家里的事，我和我这个弟弟可不一样，我要脸，他为了这点钱请了个律师，家丑外扬，我不行啊。”

　　“你看，您也说这点钱，咱们也来回商量了有两个多月了吧，也没多少钱，我当事人也只是想拿回自己那部分给孩子看病，我之前也给您说过，虽然您父亲留了遗嘱，但是按照法律规定，我当事人依然有分割遗产的权利，上了法庭最后结果也是一样的，不如我们就直接和解，对大家来说都好，您觉得呢？”

　　“你做梦！这钱和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关他妈什么事！他想要钱管他妈要去啊！”

　　“哎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就我妈？她没照顾过你么？”

　　“她照顾我什么了？做口饭就是照顾了啊，我告诉你我妈怎么没了我还怀疑呢，没准就是你妈勾引的我爸把她害死了！”

　　“你特么放屁！”

　　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再次争吵了起来，方旭然连忙上去拦住他的当事人张宁，但是没想到张宁的的张哥张安却趁这个机会直接打过来一拳，正好打到了拦架的方旭然眼镜上，眼镜被打掉在地上，方旭然连忙去捡，他这一离开，两边的人没了阻拦就彻底张开了拳脚，居委会见这一团乱麻也实在懒得管，索性直接报了警，民警来了后将动手的两个人连同脸上带伤的方旭然一起带了回去。

　　方旭然看见华岭派出所的牌子不禁长叹一口气，短短十几个小时，他居然三顾茅庐，也算是一大创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