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最终话 苍泠终于得 ...
-
江流儿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圆眼睛：“我们真的能走了？再也不用过副本做任务了？”
囚决也愣神地站在原地，好一阵，脸上才露出复杂却欣慰的笑意。
龙舌兰反应最大，抱起特丽莎就哭起来：
“终于可以回去了呜呜呜……那我这些小蛇怎么办呜呜呜……妈舍不得你们！”
站在角落里的姜之远偷偷抹了抹眼泪，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长歌似乎听见了姜之遥的名字，转头看过去后，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天使领域」内的玩家们似乎反应也很大，黎安城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开口：
【黎安城：我的能力有限，你们几个要先离开副本，回到领域来，我才能帮你们安全送出去。】
“等一下，”黎心月有些委屈地大喊，“那你呢？”
【黎安城：……心月。】
终于，黎心月感觉到那双一直逃避着她的视线，还是像羽毛一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当记忆中的声音重新唤她的名字，就像重新拥抱住她一般温柔。
【黎安城：我早已是这领域里的一部分，和毕生心血死在一起，这算是命运对我的惩罚，也算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爸爸走不了，也不想走了。】
黎心月捂住心口，倔强地喊道：
“那我也要留下来！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就算要回去，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黎心月的父母在现实生活中早已经没有了实体，等她回去以后，依旧将是孤身一人。
她沮丧地垂着头，原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孤独。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从她背后滴滴点点留下了圣泉的水，在她身后的空地上越积越多，最终竟凝聚成了一个成人的形状。
“心月。”
黎心月耳畔微凉，侧过头来往后看去。
圣泉水凝成了一个透明的，碧蓝色的长发女人的模样。
那女人双手展开，一双和席非几乎一模一样的澄澈眼眸，极尽温柔地看着黎心月。
“妈妈！”
黎心月喜极而泣，扑进了母亲兰音的怀里。
泉水将黎心月抱紧怀中，却不忍沾湿她一寸衣衫。
妈妈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黎心月的眼泪啪嗒落在兰音的肩膀上，像一枚沉甸甸的小石子，穿过泉水凝成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妈妈给你生命，是想要你拥有自己的人生。你的人生还没有来得及开始，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体验过。”
“你要亲自去体验，去了解，去感受那个真实的世界，去缔结一些命运赐予你的连接，爸爸妈妈会始终看着你的。”
黎心月不舍的把脸埋进母亲的怀中，却不再说什么了。
通道已经正式打开，「长恨」副本内的玩家，现在可以正式离开了。
【黎安城：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帮助大家，但回去的路很长，很远，希望大家一路小心。】
「长恨」副本里的玩家一个一个离开了，在和母亲兰音依依不舍的道别后，黎心月也在江流儿的护送下离开了副本，通向了去往「天使领域」的路上。
江澈就这么坐在原地，始终没有动弹。
等人都走光了，江澈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黎安城：江澈，如果不彻底关闭这个副本，我没法帮其他玩家离开。】
江澈点头：“你关。”
黎安城似有若无地叹气一声。
【黎安城：黎越……席非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你就算待在这个副本也等不到他的。孩子，回去吧。】
江澈继续点头：“嗯，他死在这里，我也可以死在这里。”
“放你的狗……狼屁！”
通道那头，江楼炸毛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通道的炫光晃动，江楼一大步跨过了门。
她臭着一张脸左右张望，在看见江澈以后，气冲冲地跑过来，长马尾在后面愤怒地晃荡着。
“去你的！”江楼跑到江澈面前，还没等他开口，一脚就踹在江澈肚子上。
她额头都鼓着青筋，暴怒地骂道：
“半天不出来非要我亲自来请你是吧！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死，我看我干脆一脚把你直接踹死得了！还不快给我滚出去，别耽误公会其他人回家！”
江澈捂着肚子，故作冷漠地撇过头去。
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一半：
“我不是你的弟弟，你可以不必管我。”
“我知道。”江楼想也没想就答，“我就当有两个弟弟，那个已经没有了，不想这个也失去了……行吗？祖宗？能走了不？”
江澈还想说些什么，正准备抬头，江楼粗糙的掌心却先一步盖住了他的脸。
她轻声说：
“我知道你在等他，但是姐姐也一直在等你，跟姐姐回家好吗？”
在这一刻，江澈感觉那一直将他的心紧紧包裹住的茧，他凭自己无法挣开的茧，被人从外面温柔地剪开了。
与此同时，一同降临的是巨大的悲痛和窒息感。
他高大的身躯在瞬间失去了支撑力，近乎绝望地靠在了江楼的身上。
“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完全不受控制地滚落。
江澈抱住江楼，像个孩子一般地放声大哭：
“席非，席非他弄错了。”
江澈哭得断断续续，说话也断续。
“姐姐，他不在，我就永远失去自由了。”
……
三年后。
江家。
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穿一身黑的可疑男人绕了江家一圈后，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侧门，急促又小声的敲着门。
江澈正好刚从阳台换完乌龟缸的水，顺手把侧门的锁拧开后，又重新关注乌龟缸里的小乌龟去了。
那黑衣男人从门缝里挤着进来，还撅着个屁.股偷偷摸摸地往外看。
江澈一边往缸里放小虾干，一边说道：
“进来了就上楼帮忙，在这看什么看。”
“老大，你年纪大了，不懂这网络世界的险恶。”男人长叹一口气，摘下鸭舌帽，露出藏在底下的渐变粉色小卷发，“那些狗仔天天跟踪我乱拍乱写，我得防着他们。”
陆泽也摘下口罩，表情得瑟：“当明星的烦恼谁懂。”
江澈就跟没听见似的。
「天使领域」关闭以后，陆泽也从小有名气的网红进军短剧界，又因为出色的情绪表达方式成功出演了正剧，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已经够格出演男主扛剧了。
他嘿嘿笑着把外套挂起来，还想缠着江澈说点什么，一个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陆泽也耳朵灵，一下就听出了脚步声。
“哥！”
他咧嘴笑起来，欢天喜地地朝楼梯跑过去。
下楼的正是拄着拐杖的陆光熙。
虽然陆光熙在副本里是死亡状态，但他和陆泽也在领域内的设定算是一个玩家，两人的身份称号等等都是共用的，所以在离开领域后，现实生活中的陆光熙还是清醒过来。
不过代价是，身体上落下了伤病，需要养护很久。
“他们人都到了就差你，你还在这下面闲聊。”陆光熙表情无语地看他，“聚会又是你要组织的，最晚来的又是你。”
陆泽也吐了吐舌头，扶着陆光熙就往楼上走。
一如黎安城所保证的，大家回到现实生活中后，再也没有被拉进「天使领域」过。
原本身上以后疾病的人成功治愈了，遇到意外的伤病也在慢慢好转。
因为江楼和江澈家里一直都有很好的住家医生和疗养环境，陆光熙被江楼接到了江家生活。
黎心月是常年植物人转醒，身体各项机能都非常差，也住在江家疗养。
喂完小乌龟后，差不多也该开饭了。
陆泽也前几日说今天是劫后余生三周年聚会，喊了很多人过来聚餐。
江澈缓步上楼，走到一半就听见楼上大家的欢声笑语，这一切看上去还是令人有些恍惚。
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拉开的门，不用每天计算着积累的积分什么时候才能攒够，更不用绞尽脑汁去想那些来自副本里的谜题。
他们真真切切地活下来了。
只是每个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席非，仿佛身边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江澈来到饭厅门口，刚把手放在门把上准备打开，那个名字就这么自然地出现了。
“席非真的特别聪明！”
江澈的手一顿。
江楼哈哈大笑的声音传来：“心月，你是不知道，你弟弟一个人在那对战触手怪，给我都看呆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其实怕的要死！”
光头没忍住，也接过话头：“那小子防备心可重了，和我们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实际上那好感度全是个位数。”
就连陆光熙的语气也是上扬着的：
“我给席非特训那几天，真觉得他胆子比泽也还小，只知道到处躲……但他的能力真的很强，适应力比我都高很多。”
里面的人们聊起席非，就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江澈背靠着门，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可鼻头却开始发酸。
江澈索性不听了，他擦了擦眼角，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他一个人离开江家，想要走出去散心。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打开了席非从前住过的小出租屋的房门。
这里江澈一直都在续租着，经常也会过来打扫卫生，所以这里还保持着之前的布置。
他闭上眼睛，在卧室的床上躺了下来。
“好孤独。”
自从离开了「天使领域」，江澈开始能感受到一些丰富的情绪了。
每当他在这张小床上躺下，想要体会席非过去的人生时，这种很强烈的孤独感就会席卷而来。
出租屋的位置比较偏，周边没有热闹的街区，附近的居民也不多。
“你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的吗？”
江澈喃喃着，指尖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小钥匙。
小钥匙有些旧了，面上雕刻着一个闭着眼的眼眶，看上去很神秘。
这钥匙是从「天使领域」里带出来的，江澈大概是在进入「长恨」副本之前得到的。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思考，这把钥匙之所以没有和领域一起消失，会不会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是事与愿违，这就是一把普通的钥匙，他也去过很多和曾经那些副本很相似的地方，也都一无所获。
江澈把脖子上的钥匙链取下来，挂在了窗台的台灯上。
“席非……”
江澈把脸埋进被阳光晒得蓬松的棉被里。
只是走在你曾走过的路上，度过你曾一个人度过的日子，他也会感觉到心疼。
江澈闭上眼睛，在无数个奇怪的梦境里睡了又醒。
“滋滋——”
手机的震动在床板上响起，把江澈从沉睡中唤醒。
点开手机屏幕，上面写着：【江流儿】。
江澈：“……什么事。”
“什么态度？”电话那头传来江流儿没好气的声音，“我好心给你打电话，我劝你别不识抬举。”
江流儿离开领域以后，就远离城市，听说是拜到哪个道观里了。
见江澈没反应，江流儿又说：
“我告诉你，我占卜可是非常非常准的。我算你这么多次，从来都是下下签，但是今天不一样。”
“你把东南方向的门窗打开，然后去彩票店买张彩票，我保准你能撞大运！到时候记得到我这里来磕头还愿！”
江澈：“再见。”
江澈无情地摁下了挂断键。
但不知怎的，他的视线在那大开的窗台前停了片刻。
窗外有一棵长势很好的大树，枝繁叶茂，将阳光拆分成细碎撒进房间，像一只只金黄的蝴蝶。
其中一只，飞进了窗台，落在了那被照得金灿灿的钥匙上。
江澈眯了眯眼睛。
不是光，倒真的像一只淡黄色的小飞蛾。
小飞蛾停在钥匙上舒张着翅膀，空气中除了桂花浓郁的芬芳，还夹杂着另一个熟悉的气味。
江澈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地坐起身。
他重新把钥匙放在掌心，却惊异的发现，钥匙上那一直闭着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这是……”江澈的呼吸在瞬间凝住，迅速认出了这只眼睛，“这是「神凤之眸」？！”
曾经在副本内，江澈将这个道具送给了席非，让席非增加了十点生命值。
如果这个钥匙就是「神凤之眸」的化身，那是不是说明这就是席非那多出来的10点生命值？
一想到这里，江澈的脑海霎时一片空白。
他垂眸看着那只小飞蛾，哑声问：
“你能带我找到他吗？”
小飞蛾就像听懂了似的，缓缓张开翅膀，从卧室的门飞了出去。
江澈连鞋也来不及穿，踉跄着下床跟了过去。
刚一走出卧室的门，就见到小飞蛾停在出租屋出入门的把手上。
江澈的心跳如擂鼓，越靠近那扇门，那熟悉的味道就越近。
他的右手轻颤，把钥匙插入门洞的锁孔中。
“咔哒”一声。
原本并不适配的钥匙，却成功将这扇门给打开了。
大门缓缓开启，入目本该是熟悉的街景，这次却完全不一样。
那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望无际的草地上，一只漂亮的金毛正朝着一个大树上欢快地叫唤，尾巴摇得很欢快。
江澈抬眸望去。
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正笑嘻嘻地晃荡着两条腿坐在树梢上。
“江澈？”席非看见了忽然出现的江澈，表情也是一愣，随后十分灵活地从树上爬了下来。
他看上去很着急。
下到几米的时候就从树上一跃而下，光着脚穿过膝盖高的草坪，逆着风逆着光，朝门的方向跑来。
“江澈。”
席非穿过了那扇门，“嗖”地扑进了江澈僵硬的怀中。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找到我了。”
江澈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慢慢低下了头，将下巴轻柔地抵在了席非的额头。
是他的味道，是他的温度，是他的声音。
在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后，江澈用力抱住席非，又怕把他勒痛了，又再克制地收着力气。
席非的肩头淋下一阵湿热，他咬住下唇，在江澈怀里轻轻蹭了蹭：
“江澈，我们的时间线仿佛一直都在相错，这一次，总算相遇了。”
江澈好半天才开口，哽咽的声线颤着说：
“找到你了，就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个人了。”
席非从他怀里抬起头，把泪汪汪的双眼瞪圆了：
“干嘛？大佬，难道又要寄生我吗？”
江澈温柔地看着席非，先是挑了挑眉，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从这一天开始。
苍泠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最终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