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暗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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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这儿......”一个扭曲的女声嘶哑着，“找到你......”
脚步声逐渐远去，门被重新关上。
两人仍旧紧贴在一起，一动未动。
“应该走了。”江凛然低头道。
耳朵又一阵痒意，顾一隅想骂人，可一抬头，就撞进江凛然在昏暗中愈发深邃的眼眸，话又卡在喉咙里。
江凛然比NPC还危险。
顾一隅一把将人推开，向后一退，后脑勺撞上窗户，疼得他瞬间清醒：“快找线索，时间不多了。”
“嗯。”
江凛然看着他揉着头，过了会儿才移开目光。
两人在走廊里逛了一圈也没见到其他人，最终在地图上找到医务室的位置，决定前往一楼。
医务室的门原本上了锁，但已经被人撬开。
门上还留着两个鲜红的手掌印和学生胸牌。
是ROVE。
在这儿阵亡了。
看来是个阴地。
顾一隅有些犹豫，江凛然却已抢先推门而入。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陈旧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柜子里摆满各式药瓶，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顾一隅不禁皱眉。
校医的办公室桌上散落着病例单和开药记录。
他发现有个抽屉上了锁。
想起日记中的线索，顾一隅再次输入高萌的学号。
密码正确。
里面是一本日记。
扉页写着“陈医生”。
【9月17日中午放学我又看到张浩那小子对高萌动手动脚，那孩子哭得很可怜，让我想起小时候养的兔子。我出面制止，她看我的眼神既感激又害怕。】
【9月22 我说服高萌每天中午或者晚自习放学来我这里上药，她经常被家暴，让我很心疼，但浑身是伤的身体还是那么纯洁。】
顾一隅心一抽：“江凛然，你过来看这个。”
江凛然走近，手里拿着两瓶药。
“你拿的什么？”
江凛然没明说，只是递出。
一瓶避孕药，另一瓶是堕胎药。
他瞥见抽屉里散落的纸张，拿过仔细看。
记录显示，高萌在过去的一学期就频繁来找陈明。
就诊结果从最初的轻度焦虑逐渐变为精神失控，最后停在妊娠反应。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2月24日，写着“患者确认妊娠9周，建议终止妊娠，已安排手术。”
笔迹冷静得可怕，详细却毫无感情。
“校医室能做手术？”顾一隅声音有点发颤。
说完，两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开始在房里寻找。
可除了里间有张床，没有可以用来手术的地方。
影片看多了，顾一隅联想到了什么，他走向那一排药剂柜，试着敲了敲。
“有回音。”
江凛然闻言，用力将柜子向后推，竟从外向内打开。
闯入视野的是一间暗房。
中央摆着张简易手术台，旁边的推车上堆着各种医疗设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顾一隅头皮发麻。
他刚跟着走进，眼前猛地闪过一道红外线。
“警告，警告——发现有人擅闯医务室禁地，立即启动防御系统，所有安保人员立即前往搜查！”
广播响起，屋内灯光疯狂闪烁，柜门正在合上。
顾一隅一惊，拔腿开跑：“江凛然，走！”
没听到回应，他回头一看，江凛然正撑着墙，一动不动。
“愣着干嘛！吓傻了还不走！”顾一隅又跑去他身边。
江凛然抬眸，眼神有一瞬失焦。
“我靠，你不会......”顾一隅慌了，“能走动吗？我拉你。”
江凛然浑身无力，耳边嗡鸣，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努力看清眼前的东西，在最后一秒，将顾一隅推了出去。
暗门彻底闭合。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见江凛然捂着胸口半跪在地，脸色苍白。
顾一隅意识到，他在恐惧。
“江凛然！”他疯狂拍着门，但毫无作用，“操！”
“擅闯者，必须要付出代价，找到你了......”
医务室的门被缓慢推开，一个穿着血污校服的女生长发遮面地走了进来，百褶裙裙摆还往下滴着血，拖着个巨大的铁剪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恐怖片照进现实，顾一隅叫不出声，腿脚发软。
可一回头，就看见江凛然发抖的样子。
他只能逼自己冷静。
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陈明办公桌上的台灯。
灯罩内侧有一处阴影。
趁NPC还在缓慢移动，他几乎是爬过去取下灯罩。
里面果然有一行小字——“生老病死，我终究选择解脱。”
他猛地抬头，注意到天花板有几个特殊的射灯，旁边的开关面板对应着四个字。
想起高萌的日记，顾一隅果断按下“病”和“死”。
光束转动，聚焦在药品柜的一个盒子上。
顾一隅冲过去，摸出里面的卡片，按照上面的数字输入了密码。
门应声而开。
江凛然仍蜷缩在角落，不自觉地颤抖，额上布满冷汗。
顾一隅心一揪，直接滑跪过去：“江凛然，你没事吧，我们出去......”
江凛然像是听到声音，猛地抓住顾一隅的手臂，指节泛白。
鬼魂不断逼近，剪刀拖地的声音愈发瘆人。
就在顾一隅准备回头时，江凛然遮住他的眼睛，另一手抚上他后脑，将他按回自己身前。
咽了咽喉咙，江凛然眼底猩红，嗓音嘶哑：“你被人害了，你杀人了。”
面前的身影顿时停住，歪斜的头慢慢直起，道具掉落在地，她也跪了下来，开始呜咽。
“快快快！快救人！”
“把柜子推过来堵门！”
众人合力用文件柜堵住鬼魂的去路，过来询问顾一隅的情况。
等江凛然脸上恢复了血色，顾一隅才把刚才的发现说了遍。
“所以陈明不仅侵犯了高萌，还在这里给她堕胎？！”
“我们找到张浩的日记，他确实骚扰过高萌，但没得逞。有次他们想用强，被陈明制止了。”
“我们还在张浩的储物柜里找到了陈明侵犯高萌的视频，他本来想用这个威胁，但孩子终究斗不过成年人。”
“......”
所有线索终于串联。
“所以整个故事是，高萌被张浩等人骚扰，陈明表面救助实则侵犯了她，导致她怀孕并被强制堕胎，最终高萌在绝望中杀了陈明和张浩，然后自尽。”
江凛然总结道。
“真相大白了。”
话音刚落，所有灯光骤亮。
“恭喜各位成功还原真相，逃脱成功，请沿着绿色指示灯离校。”
众人跟着指示来到布置成舞台的区域。
灯光璀璨，底下坐满了观众，呼喊声与刚才紧张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主持人热情迎接：“恭喜各位解密成功！”
顾一隅看到林曜在向他招手，只点头回应。
“你们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出全部真相了！”高萌的女演员笑着擦去脸上的血泪。
“你吓死我了！突然蹦出来抓我，我快见我太奶了。”
林曜调侃着，引来一片笑声。
顾一隅注意到江凛然一直沉默着，轻轻碰他手臂：“你怎么样？”
江凛然摇头，突然问：“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
主持人点头道：”基于多个真实事件改编，校园暴力，性侵，家暴等等，这些社会问题仍然存在。”
流程继续，嘉宾轮流介绍和分享密室经验。
轮到Vita时，主持人音调抬高：“首先恭喜顾老师顺利完成任务，江同学任务失败，但也别灰心。”
顾一隅一愣：“你什么任务？”
“凛然的身份是反方，任务是阻止你寻找线索。”
气氛凝结几秒，台上的人只是看过去，笑而不语，观众席又有尖叫。
主持人越发兴奋：“二位在解密过程中有很多亲密合作，特别是教室和手术房间......”
顾一隅想钻地，江凛然却面不改色：“剧情需要。”
“那当时凛然被困手术室，一隅很着急，是不是很担心啊？”
顾一隅好似懂了这个矛头。
也后知后觉明白这个意图。
节目组录制前，经纪人都会发送艺人的基本信息和注意事项。
徐姚绝不会出错。
那江凛然的情况，节目组是了解的。
捆绑CP还不够，还要揭人软肋。
这样才刺激，才有看点。
从楼道那晚顾一隅就察觉到，江凛然不是简单的怕黑。
他还有幽闭恐惧症。
否则那门关上，光线并非全黑，他不该是那种反应。
一股火气蹿上来，顾一隅忍不住开口：“明知道他怕什么来什么，还真是安排得用——”
“一隅一直都是很好的队友。”江凛然拉住他手腕，淡然接话，“对吧，哥？”
“。”
顾一隅在心底骂了一万句。
话题被绕开，节目组的消息甚是灵通，连Rove和Vita之前的队员认识都被拔出来做卖点。
除了他和林曜，贺骁和江凛然还是高中同学。
顾一隅不得不尴尬挤笑，坚持了一个小时才结束这场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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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时休息室，顾一隅还没降火，准备去接冰水。
刚拐过一角，就撞见两个身影，连忙退后。
江凛然端着两杯冰咖啡，被贺骁拿走一杯。
“你自己没手么。”
江凛然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冲。
“那还给你嘛，几年了还这么小气。”贺骁笑着说。
“没事我先走了。”
“诶开玩笑呢，”贺骁叫住他，“你在Vita待得怎么样啊。”
“还行。”
“你和那个顾一隅，在炒CP吧，他是还挺帅的。”
“关你什么事。”江凛然沉默几秒，“要没正事，我就不奉陪了。”
“江凛然！”贺骁喊道，“你还要在你那破团待到什么时候，你前途能等那么久吗！”
“不就是选了我没选你吗，你那么有钱，真要闯这圈，来Rove，Vita能给的我们也能给，不能给的照样给。最好的资源都给你，你也能早点报仇。”
顾一隅：“.......”
他想走人，想捂住耳朵。
不想听见江凛然的回答。
“谢谢抬举。”
江凛然冷道：“那你帮我带个话，劝他收手，Vita要是再出事，我更不会回去。”
“你图什么？当真为了顾一隅？”
“管好你自己。”
江凛然说完转身就走。
顾一隅看着地上越来越近的影子，快速溜回房间。
刚才的对话听得他云里雾绕，但也串得起来。
不知道他的推理对不对，听对话的内容，江凛然可能是因为他，才留在什么都不是的Vita。
但到底为什么。
报答他这个救命恩人么。
按这设定，江凛家里应该有资本。
他财不外露，可日常用品全是顾一隅听过没碰过的牌子。
他完全可以用资本开路，或者选别的路。
顾一隅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
害怕，纠结，愤怒。
他坐在沙发上，感觉天花板都在打转。
“冰美式，无糖。”
低沉的嗓音让他回神，他居然没听见动静。
顾一隅接过喝了一口，感觉比平时更苦。
见人没反应，江凛然先问：“被吓着了？”
顾一隅咬着吸管，不吭声。
“不都是假的，吓成这样。”江凛然继续道，“口气不是挺大么。”
那人还是没动。
“顾一隅。”江凛然扶他肩膀。
“江凛然，”顾一隅望着他，嘴唇动了动：“……要不我们别绑CP了。”
江凛然眸色一暗：“你说什么？”
“他们明知道你的弱点，还拿你的隐私做文章，”顾一隅忍着火，“还有Rove，既然那边有朋友……凭你的才华，那里能去到更大的舞台。”
这次换作江凛然没出声。
顾一隅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想我走吗？”江凛然最终问。
顾一隅手指收紧，仿佛有两块石头在心里对撞。
“顾一隅，回答我。”
顾一隅被吓住，抬头盯着他眼睛，但那双眼比他想象得还要凌厉，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犹如黑洞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心底的答案早就浮出水面，忍不住想破冰。
“不想……”
顾一隅别开头，声音再小点江凛然都听不到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但被顾一隅躲开。
随后，他半眯起眼，盯着某一处。
顾一隅受不了这样的距离，冰咖啡也压不住这躁热。
他站起身，冷脸道：”我说了，不炒CP，江凛然你听不懂吗？”
江凛然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脖颈上。
他单手撑额，看了他会儿，难得一笑：“我也不想，但哥刚在台上，的确是很好看。”
“我说的是在讲台上。”他又补充道。
顾一隅：“？”
剧本这样走？
给他整不会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那人已朝这边走近。
顾一隅只得往后退，最终抵在柜台上。
柜面上的花瓶摇晃了几下，江凛然伸手扶稳，随即把手撑在他身侧。
顾一隅挺直了腰，离他仅有几厘米的时候迅速别过头。
但他感觉热气愈来愈强，索性紧闭双眼。
“我可没拦着你。”
江凛然低声说：“这不是有路让你走。”
热感扑来，顾一隅睁了一只眼，瞧见左边空着。
靠。
对上他视线，江凛然轻挑半边眉。
“你耍我？”顾一隅一个肘击，“滚蛋！”
胸口被撞了一下，江凛然有点吃痛。
他转身看顾一隅慌乱地穿外套，开了门还倒回来端走那杯冰咖啡，再次关门离去。
房间重归寂静。
江凛然环视四周，手伸进花瓶里，摸到一枚正方体的小盒子。
他眼神越发沉，掂了掂花瓶的重量，松手。
花瓶炸开，碎片四溅。
江凛然踩过满地碎片，碾碎了那颗闪着红光的窃听器，走出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暗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