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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理压力 梳妆台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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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台前,顾知也小心翼翼描着眉峰,目不转睛中流露出顾盼生辉,不时瞥向镜子里的一人:“飞飞,我好看吗?”侧过身来,笑靥如花。
镜子里外,从前到后,轻柔似水掠过心尖,乌黑发亮的头发垂直躺在肩颈处,王飞感觉到怦然加速的心跳,也忘记了一如既往的赞美,知知,你很好看,自信一点,当他想握住那纤手,伸了个空。
季敏轻抚女孩浓密头发,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有多喜欢呢?也曾无所顾虑地允下年长之约。
“知知,牛排五分烹饪。”
顾知也切着粉嫩的肉质,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当即给了身旁长辈暖心的拥抱。
屋外空地,月如白玉,皎洁之下,两个家庭坐在一块儿,聊着家长里短。
大人们将目光投向撤退的孩子们,不胜欢喜。
“峰哥,通恒动力打算上市了?”
王志峰托着腮帮,眼角下垂,弹起烟盒,公司是有上市的打算,还在权衡中,对此也不宜广而告之,沉思片刻:“目前的融资渠道没有问题,运营很稳健,上市并非首要选择。”
“上市对公司自有利弊,但对峰哥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顾平给了不少暗示,无论从眼神还是举止,奈何钱饶三观那么抗得住打,每每小聚都能开成商业互吹,动辄牵扯到别人不愿提及的话题。
王志峰捻上根烟,嵌入耳后,微微而笑,接着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接过酒杯,抿了小口。
“季老师,我听说你打算辞职了,你们家也不靠那点收入。”钱饶悠哉喝着红酒,见没有人接续上市的话题,话锋突转。
“对,家里老人需要照顾,我也不能老是请假。”
一通电话到访,钱饶兴致勃勃地离开,终是安顿了无人问津的尴尬。没有人能够劝住她的滔滔不绝,没有人可以改变她,或许身边之人大都适应。
顾平面露尴尬,瞧了眼友人,王志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从一侧耳后摘下一根递给对方,俩人朝着屋前大片的绿草地走去。
想到以后不用再上班,季敏渐渐伤感,也是十年寒窗苦读后的所求与所得,但随着自家企业逐渐规模化,公公婆婆总是提及让她呆在家,这样家才会圆满,如果自己依旧一意孤行,后果呢?王志峰未明说,每每弹指惹起几屡烟火,一个背影中温温吞吞地说道——给你台阶,就要下来。
秋风瑟瑟,庭院中叶子随风而落,与泥为一,轮回更替,可是人生啊大都无可奈何的一去不复返,佛法教义里有轮回也有永生,但现实呢,它们在哪里?
“你爸妈吵架吗?”
“天天吵,过会儿就好了,怎么了?”顾知也好奇,因为她从来没见过王飞爸妈争执过什么,俩人都好脾气。
“我爸妈是没怎么吵过,最近我听到我妈大发雷霆,说你这样还我要下来,凭什么?”
“别担心。”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倚过去,轻声细语宽慰道。
除了青梅竹马,总角之交也是好的,欲抱之手,再次握了空,王飞愿意等,等水到渠成。
季敏将孩子们行李安置好,跟着来到了校园里,难得孩子们想奋发图强一次,整好有这个资格可以借读,再怎么举手之劳的事,她也要来当面感谢一下师兄。
络绎不绝的学生,情难自禁驻足下来观赏,她教小学,而在这高中的校园里,氛围着实新奇,擦肩而过的步履大都和自己个头差不多。
“好妈,走啦。”
顾知也牵起季敏的手,延着楼梯,走了三层,想到可以见到一人,一路上,她别提有多兴奋。
“你妈难道没教过礼尚往来吗?”一把小钢尺犹如利剑,在稀薄无影的空气里挥舞,竟有斩尽杀绝之气势。
“他妈妈在这里,不好意思,同学,王飞做了什么欠妥的事吗?”季敏夺过钢尺,甩在桌上。
朱馨猛然侧过头去,一位素雅如兰、清新绝人的长辈映入眼帘,难道是发达妈妈?脸红得一塌糊涂,自认倒霉、低下头去。
顾知也凑到季敏耳边说了些什么,见其频频点头,表情当有所舒缓。
“我们这次来确实匆忙,王飞肯定是忘记将笔记本带过来了,绝对并非有意,既然答应你了,一定做到,晚上我送过来,可以吗?”
送过来?不用如此兴师动众,怎么自己会被怼得哑口无言?朱馨凌厉的姿态藏得杳无踪影,想来都是萍水相逢之人,又为什么在自己面前拿糖作醋?
季敏将儿子从座位上拽出,于冷冷清清中站立,颤颤巍巍,气不打一处来,双手环抱,走来走去,那注视的目光,没有什么母爱,纯属一个老师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学生:“荒谬、滑稽,王飞,我以为从此要发奋图强了,原来还是另有图谋。”
“妈,我保证,她是知知同桌,我们毫无瓜葛。”
王飞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关乎于此,必须严正申明,绝对子虚乌有。
思虑了会儿,季敏渐渐冷静,仰天长叹,心里反复确定:知子莫若母,其还是很了解自己儿子,绝对不可能对那样一个女孩有心思。
掂量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似懂非懂,朱馨消化不了,操之过急反而会事倍功半,这个道理她懂,可是道理越懂的时候越手足无措,胡乱思绪犹如不受控制的野兽,将注意力撞出个宇宙,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回头偷偷瞥了后面一眼,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学习好才怪。
急促的下课铃声,她收拾着书本,带一本再读读?算了吧,感觉精神绷了一天,带回也是看不进去。
“学习能改变命运,刘梦,对吗?”
“当然。”
“我可能学习不会太好了。”
“才高一,你以前一直名列前茅。”
“我生病了,在这里。”指向自己的心口,仔细想想,应该有脑子,随之戳了戳太阳穴:“是不是很抽象,这个很具体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直至胳膊内侧的肌肤青赤相衬,像是被咬过,奇怪的是皮层表面没有任何破裂。
“疼吗?”刘梦在颜色最深的区域点了点,脸不由得局促起。
“三百六十度旋转,都拉不回我那如洪水猛兽的思绪。”她习惯掐起,皮肉犹如饺皮,被拿捏得服服帖帖。
曾经以为,只要是同学都存在竞争关系,恨不得一个比一个差,但此刻,她意识到人生中有个最大的敌人——自己,战胜不了怎么办?有些轻而易举的努力离她越来越遥远。
拎着热水瓶,穿梭在熙熙攘攘的校园小陌,驻足下来,遥望漆黑之处,到底什么藏在那深深处,拨弄心志?自问从不留恋学习之外的人、事,难道AII IN的结果就是一无所有。
蜷缩被窝,她想着自己怎么就能够吃得上饭,睡得了觉?百般困顿中也自然而然的睡了。此时,整个宿舍楼安安静静,也有不少手持电筒,延续发奋图强。
凳子底下被撞击的咚咚响,她转身而向,给了个空洞无比的眼神后,顺势趴在了课桌上,原来什么也不用做,光光控制胡思乱想就能让人无力到无能为力。
“你上课怎么能够做到一动不动?”王飞见此,够着手推了推,觉得这女子的跋扈为何黯然失色了?往常,拍几下桌子,甩几个狠眼神,那是他的标准待遇。
“倒不如去问问你朋友,她是怎么能够做到照着镜子涂唇彩还能对老师讲的东西频频点头?”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今儿晚上高一、高二篮球赛,我和你竹马一队,虽然他打得没我好,但进步很快,我们定能叱咤全场。”
朱馨没有插嘴,虽然对球赛完全不在意,也未好辜负这斗志昂扬,直到对方不再开口,其从座位上离开了,靠近过道里悠闲晃悠的顾知也,沐浴于阳光确实比呆在教室里要自在些。晚上比赛,想来大家都会去,只是没有人知道她向老师请了假,理由是生病了,确实,她有这个想法好久了,去找校医看看病。
一拨拨同学,朝着篮球馆的方向而去,空空如也的教室,这时,朱馨独自朝着校医室而去。
娇小瘦弱的女校医,若有所思旁听着这个从一进门就愁眉苦脸的女同学的自我阐述。
“没有办法聚精会神,你觉得困惑或者阻碍你的是什么?”
“心理压力,我明明全程看着老师,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是他讲他的,我想我的。”
“和爸爸妈妈沟通过吗?”
“沟通过,和要好的同学也讲过,他们不能理解,说我无病呻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从初三第二学期,那时候不明显。”
“我建议你可以找不同的人去沟通、倾诉,放平心态,对于学习不能操之过急,好似是去抓沙子,拳头越紧沙子漏得越快,人生啊不是只有学习,其他的也很有趣,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儿,我要去篮球馆那边,我们下次聊,好吗?”
想再谈会儿的朱馨,此刻尴尬站起身来,与老师挥手道别,即使对方这一番操作下来不能够帮助自己解决什么问题,稍微推想,她觉得要是上个什么重要的课,这心理压力就又来了。
课堂上正襟危坐、一脸虔诚的模样与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学习是毫无相关的,搁在谁身上好像都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