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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梅竹马 顾知也有时 ...

  •   顾知也有时候像个小屁孩,盯着某人寻思好会儿,一句话讲不出,咽起口水来。
      “学妹,你学习很好吧?”王飞的脚稍稍一搁,便会抵达前方座椅下,轻微一抬,咚咚咚几下,呯呯呯。
      即使她已无路可进,感受到敲击,还是会连人带椅往前靠。
      “我四肢没那么长,精华都在脑子,学习当然好。”
      “是嘛?那记得让我刮目相看。”
      凌厉的眼睛直戳戳撒向后方,与人对峙,朱馨从未认过输,哪怕遍体鳞伤。那个时候,被校外女生围堵,扯着头发连带扇了几巴掌,听到“勾搭男生”几个字,明明没有,可她只能被打到连滚带爬,临走之际,她颤抖着起来,不为别的,光看清楚这些光怪陆离不也需要正视嘛。这一群人不时嘴里嘟囔着:死眼神、怪吓人。
      王飞瞟了瞟,乖乖低下头,自认这眼神能吃人。
      顾知也朝后给了个暗示,想继续敲击的腿彻底老实了。
      一个班级接着一个班级,浩浩荡荡的人群抵达了学校礼堂入口,狭窄的入口处等待着被分流的翘首以盼们,正式典礼距离开始仍有一阵儿,人头攒动的坐无虚席也大都是窃窃私语的场面。
      三人座位相挨,一路上,王飞感觉顾知也怪怪的,莫名其妙地瞄着一人,深沉得与往常判若两人。
      诺大礼堂,朱馨来到座位后,四处打量的眼神果然没有白费,自己右手边,几人开外,发现了长林中学的老友:“嗨,刘梦。”
      “嗨!”皮肤白皙,利落短发的女生随之微微一笑:“张了然,前面三排。”
      顺着老同学手指的方位,仔仔细细的扫了一圈,果真是他,笔直腰杆,正派坐姿。
      “太好了,以后可以一起吃饭打水了。”一手按下前倾的肩膀,隔着几人,大家都好好坐着,你又凭什么出来挡视线?还不给我下去,当然也知道冒出来的身影为何许人也。
      原来他们是同学,难怪如此驾轻就熟,有点匪夷所思的迷糊也明朗清澈了,顾知也不动声色旁听,这么聊天不累吗?
      “飞飞,和她换个座位。”
      “我想乐于助人,她刚把我放倒。”
      “不必劳烦,我和朋友来日方长。”朱馨朝老同学打了个OK,正襟坐好,不想与这两朵奇葩有什么学习之外的牵扯。
      主席台前,校长持续输出着谆谆教诲与殷殷期盼,台下的莘莘学子不由得全神贯注,也许校长每一年都会这样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理想遥远吗?耳下不遥远,努力很容易,彼岸在眼前。
      自己的同桌,顾知也也还没有好好看过,短发薄唇倒也配得上她的伶牙俐齿,眉毛浅浅,肤色微白,一颦一笑没有半点顾盼生辉,行为举止显得随意粗陋,所以吵架什么的,这姑娘定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此投入听讲的状态,嗯,无妨无妨,是个眼里只有学习的主了,如果实在难以搞定,交给飞飞,绰绰有余。
      雷鸣般的掌声充斥着整座礼堂,睡梦中惊醒的王飞打了个颤,结束了吗?旁边的发小比他睡得还沉。
      “喂,结束了?”
      “早着呢,等会儿,我通知你们。”
      轻声嗯了一字,漫长而枯燥的典礼,他索性戴上耳机,喧嚣任其喧嚣,自由我自为之,搞不懂这些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留点力气做别的,不香吗?
      沉迷周公的两人,睡姿也很好的体现了男女有别,再怎么挑剔他们,这女生言行举止优雅得让人五体投地,尤其实时闪现的兰花指,那姆指与中指明明还隔着食指,可在顾知也手里,俩指尖像贴在一块儿的,朱馨惯性式的笑起来,倒想问问俩人到学校来学习还是来度假的。
      校长在前台C位侃侃而谈,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这是关于初心的态度,高中理当如此,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如果人生可以翻篇,那高考是次不可错过的关口。朱馨把所有期许压在了此,成败在此一考。
      顾知也被叫醒后,起得倒快,跟上了大部队,回头望了一眼,确定了王飞将跟上,遥望前方,未再犹豫。
      眼皮子底下,特地挨了过去,喊了几声,所以呢,她有喊的,尽职免责总该做到,四下周遭,礼堂清静许多。朝着硬朗的面庞,其使用了一对无影拳,拳头的要领是分寸感。
      叫你嘲笑,踢我凳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以后你叫王发达,哈哈哈,对于我,将来要有仰视的准备,我定会出类拔萃、扬名立万。
      王飞朦胧中瞧见有两块石头状在眼前撞击,微微睁开眼,发现一个整张都在用劲的脸蛋,毫不客气地抓住这挥舞着的细小手腕。
      “松开。”
      “人呢?不是……”
      “我陪你睡觉,呸,我等你醒来。”
      “你人真好,腰酸背痛,我再眯会儿。”
      王飞比刚才坐得更实沉了,身体压得低低,弯曲的长腿将不怎么宽阔的前方区域基本占据。
      她尝试跨过,临上前去,一个翘脚调整了下方向,大长腿也忒不厚道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瞅了下,要不爬到上边的区域,或者跳到下边一排。
      “王飞,顾知也在找你。”
      “你来找她?世界好小。”
      王飞知道这是什么眼神了,咧了咧嘴角,对于张了然的到来,他太开心了,果然学霸的好朋友还得是学霸。
      “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让她出来。”
      “青梅竹马,您请!”他精神抖擞地站起,毕恭毕敬地欢迎撤退。
      扯着她的衣摆,张了然想快点拉人走,使上了不少力气:“走啊,朱馨,别那么幼稚,行吗?”
      寥寥无几的学生,旁观这一幕幕,谈笑风生着,以为她对他有几分敌意,以为是后来的他对她放不下心来,也有人觉得他与他看上去氤氲着什么牵扯不开的氛围。
      炎炎夏日,空气被热得很具体,像个老式的蒸汽机,热浪肆无忌惮的袭来,穿着整齐划一又密不透风的迷彩服,一排又一列的新生在教官眼皮子底下,执行着对任何事物都服从的命令。
      “敬礼!放~下!”精瘦干练的教官下达任务时,会故意放慢节奏,“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我们来练习正步,要领是全身给我压紧,从眼神到脚指头。”一声声响亮的哨声下,教官们被集合到一处,新生们在齐步走的步伐中散开。
      难得休息,新生们通通来到了少得可怜的阴凉处,躲着哪儿哪儿都有的烈日。
      “你同手同脚了。”
      “我没有,离得十万八千里,哪只眼睛看到了。”朱馨吓了一大跳,眼皮随之狂闪,身边的同学纷纷投来好笑的表情。
      “学妹,你站在我前排,我能不一清二楚?”
      碍于教官没走远,故而没有指出,仔细想来,她是有这个毛病,右手与右脚同时出击,等会儿走正步的时候,被教官发现可不就丑大发了,王飞也是好意提醒,这妹子不识好歹啊。
      握紧拳头,当下身体已开始跟着节奏微微出力,暗暗的纠正着那不听使唤的手脚,心底也立下了狠毒誓言,出错就咬下自己,咬着咬着,光光感受到了疼痛,还是会不听使唤地平行出力,天哪,那么难?想到与做到差得不是一个字而是十万八千里。
      “发达,你搭档呢?”军训第一天,她觉得少了什么,对了,少一人在耳边飞飞飞飞的。
      “拔萃,好好关心你自个儿。”
      自从知道发达这词汇并非汉语字典里阐述的意思之后,王飞决心扳回一局,她不是自诩头脑厉害,出类拔萃?呵呵,心中每每冷笑而过,别拔过头了。
      第一天的军训结束的安然无恙。夜幕下,同学们纷纷抵达了教室,纵然高一的课程还没有开始,但预习是每个人手上正在进行的活儿。
      平均速度、加速度、自由落体及竖直上抛,光光品就觉得很有意思,朱馨沉迷其中,直到夜自习的钟声敲响,将书塞回原处,整理了下摆放无序的书籍,抽出本尺寸小一号的政治,略几眼:事物的发展从量变开始,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那么量变遵循的是平均速度还是加速度?接着翻了几页,道路曲折,前途光明。
      一时间,她无法自拔,对于物理学科中的数据公式,也没有那么着迷了。
      前途光明,永远记得,努力的量变终会产生质变,道理听别人讲出与自己参透是截然不同的体会,将来,她无限憧憬。
      除了白天军训外,晚上夜自习是可以穿自己的衣服,瞧着玻璃窗中透彻发亮的自己,朱馨觉得完全可以用亭亭玉立、落落大方来形容,微微笑笑,好一个窈窕淑女啊。
      往返于教室与宿舍间,高高的教学楼上,室外总聚集着早早来到的同学们,特别是男同学们,拿捏生活,从来利落。
      与刘梦边走边说,听到上面有人在叫唤,朱馨一抬头,与好多双眼睛对视,悄摸看自己呢。
      前桌同学,将一封信塞进了书堆中,意有所指的指向了另一边,朱馨抠出信,向旁望了去,傍晚在楼台看自己的男同学正站在不远处,即使光线很糊,但她确定就是。
      粉色信封,一个美少女战士的贴图将封口粘住,蛮心有灵犀,是英姿飒爽的火星战士。
      “朱馨,干嘛?”前桌侧转过身,斜视相向的目光掺杂着些许放肆嚣张的意味:“信、给她的。”
      顺势划开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的脸像个烂透了的苹果,不敢看别人脸上的表情,哦了声,将信原封不动地丢入和自己不相关的抽屉。
      对于顾知也军训期间的不知所踪,没有人问也没有人知道,所以,走进教室时,便看到有人从抽屉将信取出,交给了她的搭档。
      “飞哥,我和你讲,昨天她……”
      爽朗不羁的笑声,在朱馨听来简直奇耻大辱:“昨天怎么了,好好想想,我倾慕你还是怎么了?如果你有这方面需求,我可以给你点。”当面,比划着拿捏的动作,将手搭在前桌同学肩膀上,不动声色的描述,气氛瞬息凝固。
      王飞捂着嘴,不笑了,身旁同学蛮尴尬的耸耸肩膀。
      随手翻开答案之书,东汉大将军吴汉的一句话映入眼帘:面对打击、挫折的时候,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沮丧,甚至不要控诉、不要愤怒、不要抗议,只管埋头默默擦亮你的武器,准备下一次的战斗。
      嘲讽而已,动动嘴皮子,不是什么学不来的玩意。
      晚上回到宿舍便开始洗衣服,一时手滑,肥皂掉落,在池里漂流肆意起,她一手放水,一边赶紧上手将快落入洞口的东西锁住,跨地大步差点撇开个一字马。
      没有多余衣服,没有更多洗化用品,得考虑到天气阴冷的时候,像那样可以堆个两三天再洗或者留给父母帮洗的想法,看过不少也从未有过,香喷喷的洗衣液用过几次,她因此发现了要多漂洗几遍的弊端,肥皂蛮好。
      过道与室内,灯被全部熄灭,几束光线若隐若现飘入,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抵是折腾了一天的身体需要更多的释放,也有窃窃私语,听来不过美与帅之间的较量,好像有顾知也的名字也听到了张了然三个字,所以像她这样的人,如果学习不好,拿什么来实现矫矫不群?
      只是,在这之后,她好像没有办法专注听课,控制不了任何时候都要胡思乱想的冲动,明明都是听得懂的字眼,却一个完整的意思也参不透,天马行空得狂躁难安,越告诉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实现目标时,努力就离她越来越遥远,空洞、无法聚焦的眼神,老师也理解不了。
      所以是得了与父亲类似的病了吗?父亲的症状是担心马上见上帝,而她呢?是无法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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