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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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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这位小姐是福泽大人您的女儿啊,怪不得这么活泼可爱,精力充沛,还真是让人艳羡呢,儿女双全可是人生一大幸事呀!”
检票员满脸恭维,笑得皮上褶子层层叠起,看见跟在福泽谕吉旁边prprprprprpr舔着棒棒糖的少年后更是兴致大发。
“令郎看上去也很是精致俊逸呢,一看就知道是怀着赤子之心的不凡人物,将来啊一定会有大作为!”
福泽谕吉僵着脸听对方吹捧,自己却在心中嚎叫,什么两个孩子的爸爸,明明自己今年也才三十出头而且还是单身好吗,所以说自己是为什么要来这里替她解围啊!
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清楚,福泽谕吉看到乱步少年把恋恋不舍地把棒棒糖从嘴边挪开,他突然感到不妙,果然,江户川乱步开始说话:
“这位老大爷,你早上洗脸是从上往下擦一遍是吗?”
正以高昂的语气吹捧福泽谕吉大人“两个孩子”的检票员被突然打岔,有些茫然地回:“哈?”
“因为你的脸皮上的褶子下面好像有黑黑的东西,感觉真的好恶心,虽然你的身高好矮比日本男性的平均身高还矮了十公分左右,但还是比红豆年糕汤高了一个头,我建议你早上还是用毛巾好好把脸搓一搓,最好把褶子皮翻起来……”
检票员的脸黑成锅底,刚刚被他夸的有着“赤子之心”的未来会有大作为的少年还在絮絮叨叨给他建议着把脸洗干净的方法。
福泽谕吉浑身刺挠,从没有像这样在公共场所这么尴尬过的他捏紧了拳头,然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向检票员道歉。
“哪里哪里,令郎,令郎也是天真可爱啊……”天真可爱这几个字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哈哈,我刚刚的洗脸方法一定帮到你大忙了吧,要感谢我的话,我想想……你是这家剧场二把手的地下情人对吧,直接让我在这里工作好咯,不过话说你还真是聪明啊,脸黑下来就……唔……”
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伸出了禁言之手,福泽谕吉回了我一个干得棒的眼神。
随后在福泽谕吉半夹半带下,乱步少年总算是坐到了剧场里面的座位上。
忽视掉乱步少年困惑的目光和背后检票员愤怒惊惧的表情,我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被赶出去了呢。
“明明我帮了他的忙,为什么他还要生气呢?”
原来你也知道对方在生气啊。
“而且他是二把手的情人,让我在这里工作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帮了他大忙,把脸洗干净可以得到二把手更多的喜爱吧,为什么他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呢?”
重点是在这里吗,这个少年的脑回路完全和正常人接不上线啊,我想跟他解释却突然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抓住了感兴趣地方:"你说,那个老大爷是二把手的地下情人?"
“对啊,不过还真是奇怪呢,明明那个老大爷都这么老了居然还有人找他做情人……”
乱步眼睛张得大大的,语气惊奇。
“啊,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人就是好这一口哦,搞不好那个二把手喜欢的就是脸上脏脏的……”
乱步恍然大悟,“大人可真是奇怪啊,果然我还差得远呢!”
“咳咳咳”福泽谕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公演已经开始了,请安静下来。”
幕布升起,舞台上的人物一个接一个地登场,剧情也逐步开展来,被神驱逐失去力量的十二位天使为了祈求神的宽恕而聚集在剧场里,但是诡异的事件却不断发生,一个接一个的天使被杀害,他们彼此怀疑却又不得不互相帮助,一起寻找凶手,潜藏的异能力者成为他们的首要寻找目标。
异能力者?不习惯看这种带着吟咏风格戏剧昏昏欲睡的我突然清醒,虽然异能力者存在的事并没有被国家下禁令保密,但这么明目张胆地加入异能力者元素的戏剧还真是少见,话说这部戏剧的名字好像叫……我回忆进门时候看到的宣传海报,上面写的好像是……
我噌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旁边的乱步正在向大叔询问什么是异能者。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福泽先生应该不是为了来看这种无聊的戏来这里的吧,所以说是为什么!”
我越过乱步直接移到福泽谕吉面前。
周围的观众投来不满的目光,福泽谕吉再一次感受到了公共场所下的尴尬,他赶紧摁住情绪激动的女孩,小声向她讲述自己这次接到的委托任务。
“剧院接到了恐吓信吗……上面写了什么?”我追问。
“这次公演的日期和剧名以及[天使将会带领演者走向真实的死亡世界]”江户川乱步插了一句,“对了,后面还加了个英文字母V哦~”
V……果然是这样,得到了答案后我原本激动的心绪反而平稳下来。
这场戏的名字是《现实皆梦,夜梦为真》,非常符合之前那位星野女警官提到过的“横滨”,“梦”,“真实”,而且这部剧讲述的还是和异能力以及“天使”有关的故事。只有这些信息的话我只有六分把握他们的目标在这里,但在知道了福泽先生接到的委托恐吓信里的内容后我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果然啊,那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胆大妄为,就这样堂而皇之留下自己组织的称呼。暗夜中潜伏的狼冲进人类的院子里,用锋利的爪牙恐吓示威,是自信于自己的计划和实力还是说恐吓信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两者都有。
我下了结论。
再三思索后我还是爬到座位下,掏出手机把这里的情况都汇报给泉清次老师,毕竟要摧毁一个庞大的组织单靠我个人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借用另一个组织的力量。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周围的可疑人物吧,唔,现在没有把注意力投到舞台上的人有和我一样眯着眼睛寻找可疑人物的福泽先生,接下来是带孩子的主妇,看上去脸红红的年轻人……他是想要向旁边的女孩告白吧,眼睛不停地往身边坐着的女孩身上瞟,然后是一副快要睡着样子的中年妇女,这个状态和刚才的我一样啊,接着是穿西装戴圆帽拿手杖的绅士,等等,为什么我会觉得他有点熟悉……
我集中精力视线在黑暗的观众席中巡查,旁边的少年身体却开始焦躁地扭来扭去,表情越来越不耐烦,终于他忍耐不住开始抱怨: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要花钱看这种戏?这种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情节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舞台剧正上演到上半场的高潮之处,众人皆沉醉在巧妙的情节设计和演员精湛的表演之中,整个剧场除了舞台上的亮光其他地方都昏暗无比,只有演员们带着充沛情感在尽情述说演绎着。
但这只是在刚才。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开始自顾自地揭露故事中事件的作案手法和凶手的真面目,周围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小声交谈的声音开始扩散,最后就连舞台旁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观众席中的嘈杂声而向乱步投来目光。
“请保持安静,江户川乱步,这里是剧院!”我停下观察。
然而乱步并没有停止,他的脚不停地拍打地面,手似乎在胡乱伸张“这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为什么大人们会是这个样子!没有人能向我解释这一切,所以所以到底这一切为什么?!”
眼眶发红的少年在黑暗中无助地挥舞着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这只是徒劳,因为黑暗之中只有黑暗。周围嘈杂的人群似乎和他隔了一个世界,他们的声音没有办法影响到他的行动,就连和他离得最近我跟福泽先生,我们的动作我们的话语也完全没有办法插入他的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要看这种戏呢,这简直,简直太让人烦躁了!”
“为什么,我完全不明白大家在想要什么?我好害怕,就像被怪物包围住一样,没有任何人能理解我,能理解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已经死掉了!”
乱步眼神激动,声音开始颤抖,长久以来淤积在心中的抑郁情绪统统释放出来,他呐喊着,就像在泥坑里挣扎翻滚的幼兽,失去一直以来小心护佑着他的巨兽后在外面的世界摔得遍体鳞伤。
但是世界并不会因为它的伤痛而停止伤害。
“你说够了没有啊!”我揪住他的领口骂道,乱步傻呆呆地仰头,似乎被震住了。福泽谕吉正准备按住乱步的双手又收了回去。
“一直在大叫一直在大叫”
与乱步相似却又不同的压抑着的情绪。
“你在大叫些什么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是怪物的是我们啊!作为和人群格格不入的怪物就该老老实实地闭嘴藏匿好自己的影子,安静一点啊蠢货!”
江户川乱步,一个自父母去世后就一直生活在被斥责被驱赶被排斥的世界中的十四岁少年,人们总是投以他或惊异或厌恶或忌惮目光,而他回以这个世界的也是总是困惑和恐惧。陌生的世界,异样的目光,他好像处在另一个世界,没有同类也没有人能理解他。
乱步的目光触及到女孩的眼神,跟自己赤裸裸的质问不同,对方的眼底隐藏着某种暗流。
“……你看见了什么?”像是被本能驱使,他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句他自己也搞不懂的话。
“!”
女孩震惊的目光说明了一切,但随即又有些狐疑地盯着乱步少年的脸看。
乱步突然意识到,或许与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不止自己一个。只不过他们隐藏得比自己更好。
舞台的灯光熄灭,观众席顶上照明灯亮了起来,馆内广播的机械女声无感情地播送上半场结束,十五分钟后开始戏剧下半场的通知。
“你们两个”
人类男性的声音突然插入,僵持的空气被打破,福泽谕吉原本坚毅冷厉的让人心生畏惧的声线不知为何此时却变得有些轻柔,奇迹地平复了两只幼兽心中的焦躁。
“跟我到休息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