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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承旨官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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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文帝深夜颁旨,除了有战事的时候外,这还是第一次。承旨官不敢怠慢,捧着圣旨,出了午门上马直奔封府。
封府上的人都睡了,叫了半日的门才有家丁出来将门开了。见有圣旨,唬了一跳,急着嚷着跑了进去。
很快封府三门洞开。封野穿着朝服迎了出来。就在二门,给承旨官下了跪。承旨官展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日,骠骑将军封野,自随朕西征之后,居功自傲,胸次日小,无容人之量,无载厚之德,本该究其过而处之。但念其有功社稷,故命其孩儿关防戊,即日离京,钦此。”
封野迟疑了一下,倒怀疑自己听错了。是以也未叩头。
承旨官见封野愣愣不语,就催促道:“封大人,接旨啊。”
封野这才回过神来,先谢了恩,而后双手伸上道:“臣,封野,领旨。”
……
送了承旨官离去。封野一人在书房对着圣旨发呆。圣旨一片明黄,在灯光下,只是耀得人眼花缭乱。对着那篇皇上亲笔的诏书看了一会儿,那人一笔一划写得潦草,但字是好字,龙飞凤舞,不知怎么就想到那人赤条条地在面前站着,笑着说,朕是龙,将军是凤,我君臣二人,是上天入地的龙飞凤舞。说着那人走上前,搂了他的腰……封野太阳穴突突乱跳,眼前那人的笑靥晃动。摄人心魂。
书僮不语端了茶进来,见封野一手抓着圣旨,一手以手支额,额上全是汗水,忍不住轻声道:“大人,这东西,您还是收起来吧,看又什么用呢?只是徒惹伤心。”
封野笑了笑,长眸里波光流溢,似是泪水:“皇帝,虽然少年老成,但终究是孩子心性。”
不语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什么孩子心性?这叫莫须有。”
封野抬首,一个凌厉的神色压过来,不语伸了伸舌头。但却依然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么,我可说错了?”
封野说:“不是你可说错了。而是有些端底,你不知情,就不能胡言乱语。那人一向赏罚分明,如此对我,断是有了不得已的事情。”
不语极是伶俐地,不然也不会在封野身边跟了这么多年,微一想就明白了:“大人是说,朝中发生了什么事,大人成了某一事某一情的替罪羊?”
封野沉默不语,但忧虑的神色,分明说着,不语猜中了。
不语见封野闷闷不乐,似是没什么精神说话,就又转了话题道:“这会儿都四更了,大人饿不饿?要不,奴才去叫些粥来?”
封野摇首道:“不用了。这里也不用你侍候,你去吧,明日早起,我们就起身。东西不必收拾,让家人随后送去就行。”
天已经见灰青的曙光了。不语见封野吩咐下来,竟是马上要走,敢不敢耽搁。再说不收拾,必要的东西还是要带,是以出了门,往封野的房里收拾去了。
等不语去了,封野抄起笔来,在桌上写了四字,花叉?春明?
……
花叉当得晚值。寅时就可交班。
花叉只是一个人,一向当完班无处可去,一般也就回卫御所睡觉了。但今日当完差,却想起春明的话,小齐盼着他去。
花叉是个不知人情事故的人。如是个有此心思的,本应在回京后,主动去探望小齐,毕竟小齐是春明府上的红人,而春明又是当今天子的面前的红人。对于一个七品带刀侍卫而言,结交春明此种权贵正是巴结不得的事。多少人想都想不来,花叉却偏偏不稀罕。
直到小齐三番五次地催了,还劳动当朝一品的大臣春明亲自跟他请了,他才想起,当时自己差点射杀了小齐,是应该去看看的。
花叉在离皇宫不远处的红花斋喝了碗热豆汁,就提了妖眼刀往春明府上来。
刚出了红花斋,两匹键马踏着朝阳铺陈的石板路疾驰而去。
马上一人,都已从花叉面前过去了,又转过身来,望了花叉一眼。
花叉眼光锐利,早看清那人是封野。
封野面容冷肃,回首而望,说是用眼倒不如说是用刀,将花叉刺了几个透明窟窿。
花叉抱着刀,眯起眼来,看着那两骑扬鞭绝尘,瞬间没了踪影。
不过封野那一眼的气势,还在空气里。花叉直挺挺站着,足有一刻钟的功夫,才复又前行。
……
到了春府,着家人禀报进去。过了一会儿,偏门开了,一个家人对花叉道:“请大人跟我来吧。”
春明虽是当朝一品大员,但宅子却破旧的很,檐子多有鸟巢,而坊间柱上的漆画也斑驳不堪。虽也是三进三出的大房,且有假山阁楼,高低错落,但年久失修,是以并不如外面看到的那么气派。
不过旧是旧了,但园中树木枝繁叶茂,花草奇石嶙峋,风景倒是颇可一观。
小齐住房的地方在园子的最后一进,是个单独的跨院。家人领到月亮门,指了指里面的三间明舍,说了声齐公子就在里面。然后就去了。
花叉举步进院,整个院落静悄悄的。花叉不喜多言,凡事能不动口,他就懒得调舌,是以也不叫问,只是往前走。走到明舍之前,中间及靠左一间,皆是又扇紧闭,唯有右边一门,房门虚掩。
想来小齐定在其中。花叉想也不想推门就进。
门开了,里面却是水雾氤氲。
房舍里只有一床衣架,一具澡盆。
小齐从澡盆里面冒个头,冲着花叉咧嘴而笑。
……
小齐的头发全散着,湿漉漉的发下是他让人着迷的五官,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薄而优雅的嘴唇。谁说他是个孩子,当花叉推门的那一瞬间,分明看着的是个妖魅的男人。
见花叉进来,小齐只是笑着,没有丝毫起身穿衣的意思。他伸展着躯体,白净细致的肌肤令他显得很柔弱,但嘴角那细微的笑容和尖尖的下巴隐约透露出他的妖娇与自信。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他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盯着从门外进来的花叉,仿佛他要融入花叉的眼中,以他自己的方式。他笑,并不欢乐,同样也不忧郁,他挑逗的双眸不再清澈,但里面动人的神采又足够魅惑。他坦然面对着花叉,他在追逐,独自一人的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