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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战了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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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了三日,双方都已疲惫不堪,生力军,决定着胜败。
封野的到来,几乎已经宣告此次战役的结束。
封野提着枪,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挡就冲进谷内,举目所见,只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只是人不若人,鬼却像足了鬼。战况惨烈,远超他的想像。
封野随手挑翻一个近前的异族兵士,高叫着皇上……叫了几声没有应答,封野已然急了,嗓音嘶哑。
虽然叫喊没有得到皇上的回复,但振耳的鼓声和鲜亮的军旗,引得一股股大秀朝的散兵游勇向他这边聚集,而异族的兵士相反,见到封野引着一彪神兵从天而降,立即丢盔弃甲,发力往相反的方向跑。
但跑不出多远,俱被封野的铁骑追究上,砍成肉泥。
……
敌人大势已去。封野就不急着厮杀,如今当务之急是找着皇帝。是以见人就问秀文帝的下落。终于得到一个兵丁的肯定答复,那人抬手,向西南一指。不知为何,看着那只手所指的方向,封野竟然心头一热。
在河谷中,封野终于见着秀文帝。封野两眼潮红向上跪倒,哽咽道微臣来迟。而秀文帝却只是说,先别管我,你去去找找花叉,他应该在离此大约二三里处。
……
封野领了命出来,才想起他不知道花叉是何人,找了个随从来问,随从道,是一个侍卫。
封野停了脚步:“一个侍卫?”一个侍卫,可用皇上舍了自己的安威,而命他去提兵救援?
随从答道:“是啊,不过刚才这侍卫换了皇上的衣服,赚得敌兵都去追他了,是以皇上才能脱险。”
封野摇头。侍卫为了皇上安全,本应如此为之,又有何原因,值得特别看顾?
但既然皇帝有命……封野还是引了大军前来。
……
离河谷三里之外有个山包,山包四周散落着残破不全的尸首。封野就是在那里找着了花叉。
彼时的第一个照面,封野看到的只是残忍。
花叉提着一个断足的兵士,拗住他的脖子,而后五指一抓,抓出那人血淋淋的喉头,花叉将正喉头的喷血的兵士提至一个少年跟前,将血注对准少年的之口……血喷涌着,少年整个淋浴在血流之下,而花叉手中的兵士,还在四肢乱抖。
封野也是久经杀场,那场面让他恶心作呕。
在班师回朝后,封野第一篇奏折,即是弹劾花叉:其人狼子野心,暴戾非人,陛下断不可将此人留在身边,以防患其狼性突发之凶险。
奏折奏报上去,秀文帝将折子举于春明看:“臣以为如何?”
春明道:“花叉此举是为了救小齐,乃是万不得已而为之的非常之举,臣相信花叉非是此狼子野心之辈,反而,臣以为花叉乃是心性忠厚忠勇之徒,陛下应重用之。”
秀文帝笑而点头,在折子上批下,此人只是愚忠之辈,臣之忧虑过矣。批罢抛笔,笑面如水道:“春明为朕做了难断之决定,朕可要好好赏你。”
说着欺身上来,热辣的呼吸就在春明的唇间流连。
谁知春明却偏了头,说道,陛下一直对臣下恩宠有加,臣感激不尽,不过臣自征战归来,夜夜盗汗,身子大不如前……只怕不能如以前般,常侍陛下于堂前,陛下可想过,分撒雨露么?
一句话说得秀文帝面色黯然却眼神犀利:“你不是身子不爽,你是怪我军前宠了封野!”
春明眼眸淡定,轻轻摇头:“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皇上喜爱哪个,都是臣子的福份,又怎么会因妒恨而疏离陛下?臣是真的身子不爽。还有……”
说到还有突然又住了口,犹豫不决的表情,告诉着秀文帝其实真的是另有隐情。
秀文帝眼睛翻上来,被心上人推了好事,虽然心底再是宠爱,但终究是帝王的性子,口气已经颇为不耐:“你说,到底是什么,不要支唔。”
春明从秀文帝怀里挣了出来,赤着脚下了床,手扶着秀文帝的垂在床边的腿,轻轻地跪倒:“臣有一妹,与臣面容酷似,已于三年前进宫侍候皇上,还请皇上,看顾于她。如此,就当是看顾了为臣。”
春明话说的正经,话里离别之意确凿。话说完了,却惹得秀文帝笑起来,那笑强压着惧意与愤慨,秀文帝长睫一垂,眼波一转,立即满目讨好:“春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朕知道你心里生气,朕错了。朕……”眉目压下来,属于帝王的高傲全被压成了最温柔的卑微:“朕,给你陪不是,别再闹了,好不好?”
如此,已能是一个帝王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秀文帝伸手去拉春明。却被春明反手弹了开去:“如此,臣只能实话实说,臣,并非生陛下的气。而是……”
“是什么?”
“臣是堂堂丈夫,而非脂胭红粉,臣,对陛下,只有惊惧,并无情义。”
此话说得狠毒。倒像是泼喇喇地,在两人的心里倒了一注毒酒。
烛火微晃,秀文帝的身体似乎也晃了几晃,沉默了半晌,才咬牙道:“并无情义……”四个字下了千钧的力去咬,咬出来是支离破碎的喘息。
春明以头触地,将地板撞得咚咚直响:“希望陛下以后只视臣为臣子,而不是其他的什么,臣以后希望只视陛下为皇上,忠心扶佐,同匡社稷。”
秀文帝看着地上的那人,眼里暴躁起来,伸腿将他一踢,看着春明翻倒在地,秀文帝的眼神一滞,终是又不忍起来:“你不用拿什么君君臣臣的大话来压朕。”说着,口气尽力缓和:“朕懂,你说你不在意朕宠了封野,却又这会儿跟朕闹性子,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无非还是在意朕,朕,不会跟你生气。你且回府吧。”
春明呼吸哽在喉里:“臣的话句句出自肺腑。臣之妹……”
想放大家一条生路,那人却不顾死活的只是进逼。秀文帝抄起床榻上的奏折,摔到春明的脸上:“住口!”胸膛起伏着,秀文帝伸出手指着翻倒在地上的那人:“你,你,你……”
“你”了半日,却是一字也吐不出。却后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滚。”
春明一直没抬头,但低在尘埃里的目光已满是泪水。
默默起身,复又跪倒,向秀文帝深深叩首,而后复起身,再跪倒,如此三遍,方才罢了。
而后,开门离去。
殿门吱呀作响,将那人的身影与秀文帝的目光隔开。
秀文帝垂下首去,以手覆额。过了半日,才平复了喘息。眼神一旦安静下来,嘴角就又挑上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几日是怎么了,总是这样火旺的。春明啊春明,朕如此对你,朕又怎么舍得?”
烛光中眉眼已经柔了,但眼中却似乎还有不甘,坐了一会儿,复又想了一会儿,春明的话在耳边来回盘绕,那人一本正经的眼神,一本正红的说话方式,似乎在说明这夜的春明,诉说的全是再认真不过的心意。终究还是将榻旁的烛台一扫,咣当一声,烛台砸在地板上,门外的随侍听着声响推门进来,只看着秀文帝持着笔,站在几案旁,喃喃道:“朕要颁旨,朕要颁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