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叉》路易烟烙

13、第 13 章 花叉是何等

　　花叉是何等的目力，立即看出那个闪着亮光的事物，似是金属。

　　花叉起身，拨开草木寻找，很快将那东西找了出来。

　　居然是支镶了指肚大小珍珠的黄金簪。

　　簪子做一个三尾的凤形，凤身之下，托牡丹螺云，于是凤似飞舞九天。凤尾与衔口，用细云围子精致镶起了数粒温润光华的珍珠。那些珍珠的大小，色泽几乎无有差异。整个物件精工细作，用材上乘，一看就非是百姓能用度的东西。

　　这么富贵的东西，如何却落在春明墓前？花叉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人。那人如今在宫内有个恶名，说是没人情的浑账东西。莫不是这东西是那人的？花叉想了一会儿，慢慢将簪子收于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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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又坐下，刚想阖眼，复又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彼时深夜吹送而来的风中，有些膻腥气。

　　花叉叹口气，这本该是个宁静的夜，却偏要如此不得安宁得么？

　　很快荒草里亮起绿森森的鬼火，在野地里飘着，渐渐近了，细看时，那绿色的中央又闪着黄光，花叉自小多与野兽打交道，知道这是狼。

　　许是闻到人血的气味，草丛中冒出的绿光多起来，先是一对，而后是四五六七对，而后竟然有上百对。

　　月圆如盘，狼眼如灯，群狼从山坡下，草丛里，逼了过来，绿眼灿灿、杀气腾腾。狼群行至花叉面前，停下，正面或侧头瞪着他，一片锥子般的目光飕飕飞来，几乎把他射成了刺猬。离花叉最近的是几头巨狼，大如花豹，它们嘶嘶地喘着气盯着他，獠牙上滴着涎水。

　　花叉冷笑。他倒想起此时墓中搂着尸身，酣睡的那人来。看来，那人是个有福气的，偏他今夜跟了来，偏就今夜狼群来袭。

　　如不是，他今夜在这里坐了门神，想来那人只能被咬死在春明的墓里，与春明一起尸骨无存。

　　这就是一个偿还吧？也许，上天也是要他偿还树银谷飞箭伤小齐的过错。

　　花叉的表情太平静，狼群不知他何意，虽然知道面前美食难得，却也不敢冒然进攻，而是就蹲在他面前对峙起来。

　　启明星自天边升起，天快亮了，花叉不想等，呼地抽出妖眼刀。

　　他一动，十几条蹲坐在月野上的大狼呼地一下全部站立起来，长尾统统平翘，像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军刀，一副弓在弦上、居高临下、准备扑杀的架势。狼群中一头被大狼们簇拥着的白狼王，它的脖子、前胸和腹部大片的灰白毛，发出白金般的光亮，耀眼夺目，射散出一股凶傲的虎狼之威。

　　花叉手里的刀轻轻一晃，耀了月光，折进狼王眼里。

　　狼王来回转了一圈，对着月亮，引吭高哭。那声音幽幽长长，是来自地狱恶鬼的问候与狞笑，山野颤抖，枝叶寒栗。

　　整个狼群都嚎起来。而后，花叉侧后方的大青狼忽尔起动，无声无息地扑向花叉。

　　花叉要笑了，看来畜生们还挺讲究阵法！

　　花叉回身，刀光飞起，斩！！利斩！

　　血溅在身上，狼群变幻了叫声，由鬼哭狼嚎变成尖啸，十几头狼一起扑上来，花叉双眼具是兴奋的精芒，他举着妖眼刀，整个衣衫饱胀，发丝飞旋着，人也飞旋着，对着冲上来的狼群一阵狂斩。

　　好久没活动筋骨，今夜的这场大战，竟是来得如此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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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小齐从墓里出来，看着一地的狼尸。

　　小齐揉了揉眼，没错，就是一堆死狼，最大的一只，身形有似虎，脖下一圈银白毛铺散开，整个狼身都发着灰白色。

　　几个打柴的山民从这里经过，被面前的景象惊呆。慢慢围了上来，问小齐道：“这千年狼王，可是你杀的？”

　　小齐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是一到此地，就看到这些东西了。也正在奇怪，是谁杀了这些狼？”山民们看小齐衣衫虽破，但整整齐齐的，没有一点刚刚恶战过的样子，也就知道，这狼王不是他杀的。

　　一个山民凑上前来，将那些狼尸仔细瞧了瞧，而后摇着头：“天哪，千年狼王和它的狼群，一只都没跑。”

　　小齐看了看地上地只灰白色的狼尸：“你说它是千年狼王？”

　　“对，这只狼是千年狼王，活了有一千年了。是咱们云山里的第一恶兽。老虎豹子都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狼王的手下还有四大护法，八大前锋，以及上百头的骁战之狼呢？这狼王啊，听说是有来历的，是天上的神兵下凡。都说谁要能杀了它，谁就能主宰天下。”

　　此山民如此一说，旁边立着的那几个山民急急咳嗽，其中一人道：“都是村野传说，小哥莫听他胡说。”

　　先前讲话的山民急起来：“我怎地胡说了？这不是当年刘天师留下来的话么？刘天师曾说过庚子年南屏大火，庚子年南屏不就火自地起，烧光了整个城么？刘天师还说过，云山上的老涯柏倒时，天地会大乱，后来老涯柏被天雷劈中，歪了三日终于轰然倒地，那一日，可不就是前朝的祺瑞宫变日？天下四分五裂，而后兵祸人祸了十几年？”

　　几个山民静默然不语，听这老儿罗嗦。

　　等讲完了，小齐给那人施了一礼：“今早小日真是有运气，先是看见了千年狼王的真身，而后又听到了如此精彩的故事，有谢老丈。不过故事，听听即可，小子不会当真。还有这狼王，到底是不是刘天师所说的那一只，还有待查证呢。不过，这狼也算是只罕见的畜生，不见得是什么神兵下凡，但既为一群之王，当得起你我一拜，拜完了，我等就将这就地葬了，可好？至于余下各狼，请乡亲们们拿去，或售其皮，或食其肉，这个冬天，想来有了这些狼，定不会难过到哪儿去。”

　　小齐的话说的中肯，几个山民听了，都是一喜。急忙就用身上带着的柴刀，挖了个坑出来，将狼王脱进去埋了。而后，就各各唤了亲朋来，将剩下的狼尸一分而光。

　　小齐一直站在春明的墓前，没动手，也没动身。

　　直到山民们走了，小齐才让开身。

　　他身后掩着的，是一圈蒿草。而蒿草之后，就是春明墓地的入口。

　　小齐将手放在春明的石碑上，轻轻说道：“我知你爱静，但今日这事，出得蹊跷，我只能如此办理，还望，莫要扰搅了你的清梦就好。”

　　说完了，抬首望天，高天之上的流云，从山顶急速飞掠向西。春大哥，之所以要将你葬在这里，是因为，这片山野，有天下最美丽最温厚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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