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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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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潼没有让房多多真的去找她的男网友,而是在放假的时候和她一起坐上火车回到松城,连她吃泡面的样子都拍下来,下了火车后,接上梁子——梁洪星,房多多的远方表弟,乘坐大巴到达偏僻的小镇,找了一家破旧的旅店。
陈潼给房多多画了梯形眉毛,脸上多点了几个雀斑,看了整体造型后说:“你的头发不够油。”
“还不够油?我都三天没洗头了。”
“你要呈现出七天没洗头的效果,梁子,你去找老板娘借点豆油,一瓶盖就够。”
“好。”少年什么都不懂,但是腿很勤快,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演房多多的网恋男友。
剧情到了他们俩见面,梁洪星被吓跑的桥段。
梁子借来豆油,陈潼均匀地抹在房多多头上。
视频开拍,房多多翻开床单,床下没人,掀开窗帘,没人。
继续另一视角,梁洪星打车到车站,兜里没钱,被出租车司机又送回来了,梁洪星把着车门不下车。
他惨叫道:“师傅,你带我走吧,我不能下车啊。”
司机说:“没钱你打什么车,赶紧下车!”
房多多本来要走的,她拉着行李箱,正好在旅店门口碰见梁洪星。
房多多和他打了起来,故事达到高潮。后续有没有梁洪星这个人,就看点击量怎么样了。
陈潼又联系了一个慢脚的大主播小天才,花了十万块钱获得一次和他pk的机会,房多多的台词很少,无论对面怎么骂她,她都一边吃东西,一边用不同语调重复一句话:处对象吗?
陈潼管这叫强化人设。
上一秒pk完,下一秒马上剪出来发到自家的营销号上蹭流量,标题是女屌丝爱上小天才,惨遭打脸。
折腾了一圈,流量稍有起色。
还是不够猎奇,陈潼继续写剧本,房多多把微薄的打赏提出来,找到在饭店刷盘子的梁洪星,用打赏的钱狠狠地羞辱他,带他去商场买衣服,结果一件衣服两千三,她的钱不够,梁洪星借口上厕所跑路。
不停地拍,不停地发,确认了房多多的核心卖点就是恋爱脑,被人砍是为了保护梁洪星,找兼职被骗是为了梁洪星,做直播当小丑是梁洪星,慢慢地,坚持了半年真的让他们把账号做起来了。
为了增强宣传能力,陈潼自己做了全视频网站的营销号,只剪辑明星、网红的争议片段,她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甚至在高瑛感冒的时候去煲汤,就是为了混进阶层,得到娱乐圈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同时,陈潼还推出了校园清纯女神崔慧英,给她拍了很多神图,先是在贴吧做成热帖,然后在各大论坛转发,其中最著名的帖子是《我有病吗?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该篇文章出自陈潼之手,贴主作为富二代即将出国,以暗恋的酸涩视角讲述对崔慧英的感情,其中那句我走过你的街道,却看不见你的影子很有名。
陈潼在崔慧英爆火后,马上删除帖子,发了对不起三个字,再删除,最后销号。
是不是只狗也能火?陈潼领养了一只狗给方博。
小破公司还在初创阶段,方博作为股东身兼人力和行政的职责不想再养狗了,陈潼用做大做强拉投资为诱饵,允许他不露脸,只拍摄狗的视频就行,策划了人不如狗系列,向胡春书借了她新买的宾利,让方博装成霸总每天开着豪车送狗去上学。
陈潼每个账号都做的很成功,她重新整合公司架构,扩充了运营策划,将公司更名为宁安朗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
陈潼每天都很忙,忙完自己,忙别人。难得放假回老家陪姥姥、姥爷一段时间,她是自驾回来的,给两位老人带回来不少保健品。
陈潼四个月没回来,车开到楼下的时候绕了一圈才找到停车位,胡春书让二老搬离学区房,去相对安静的别墅,他们不去,刘凤杰说:“别墅那儿哪是人住的地方,两个老家伙住在那空唠唠的,费用还多,谁要是来借住了我往不往外撵?我去了那个地方,还不通车,亲戚见我一面都难,呆在这儿去哪都方便,去商场、菜市场都是几步路的事儿。”
多少年过去了,刘凤杰依旧喜欢打特价的产品,和别的老太太结伴去。
陈潼牵着狗走到楼下,“白白,安静。”
白白摇着尾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没有叫,陈潼奖励她一个零食。
一人一狗爬上楼,陈潼小心翼翼地开锁,蹑手蹑脚地走到姥姥、姥爷的房门口,大声地说:“姥姥,我回来了!”
刘凤杰正在用扑克牌算卦,算她今天有没有喜气,听到陈潼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帮胡家荣带上助听器,猫着腰下地看到陈潼本人是挺高兴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到床上坐,再一看她拎的东西犯愁了,“家里的东西都吃不完,你咋又买啊?千叮咛万嘱咐回来的时候别拎东西,这孩子不听话呢。”
“那是我的一份心意,你要是吃不完,你看谁顺眼你就送谁。”
胡家荣靠着枕头坐着,身上披着衣服,腿上盖着被服,嗓音沙哑地说:“回来啦。”
“嗯,姥爷,我回来了,身体好没好点?”
“他老毛病了,不用管他。”刘凤杰看了眼白白,“毛球蛋儿也回来啦?它吃饭的家伙儿事我都留着呢,昨天又刷了一下,干干净净的。我特意让你二姨给它买了狗粮,你二姨是护士,可会挑了。”
陈潼从包里拿出鸡肉干,“白白谢谢姥姥。”
白白听到谢谢两个字转了一圈。
“不用谢,哈哈。”
刘凤杰从大袋子里挑了一样放在外面,剩下的打算塞到橱柜里,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不知道在找什么。陈潼把东西接过来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放,一打开柜子,掉出来一大包刘凤杰攒的垃圾袋,有的袋子里面还有水呢。
“姥姥,不是给你买垃圾袋了吗?这种就别要了。”
“这个不花钱,你别给我扔喽。”
“行,你的这些宝贝我一个都不扔。”陈潼帮她把塑料袋叠好,袋子里有水的翻开晾干,有杂物的抖落到垃圾桶里。“保姆呢?怎么不让她帮你收拾?”
“她男人下矿被砸掉了一个手指头,我就让她回去了,等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再来吧。我也不是不能动了,就是得干一会儿歇一气儿。”
“临时招一个啊。”
“挑一个合得来的可太难了,有些人一见就脑袋疼。对了!”刘凤杰想起来什么,拍了一下腿,皱皱巴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问她:“你那个小朋友呢?咋不领回来呢,你老舅一来我就让他给我放视频,电脑我也不会捅咕,后来视频就没了。
挺长时间你也不来个电话,我也不知道你是忙着学习去啦,还是整你那个公司,我问你妈,你妈老不耐烦了,我懒得跟她说,我就等你回来当面问问了。
那状元都是文曲星下凡大有来头,你别听你妈的,你妈不会看人,我会看。”
“全国那么多状元,难道个个有来头?您就别迷信了,您忘了您当初遭的罪了?”
“我知道,赛先生嘛,我总看走进科学。”刘凤杰把猪肉从冰箱冷冻格里拿出来,“我知道你啥意思了,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再带回来呗。现在都流行谈恋爱不结婚。”
“嗯。姥姥你去休息吧,你做的我不一定爱吃,我自己做。”陈潼把刘凤杰请回了房间。
胡家荣没带助听器,拿着一本书认真学习呢。
——
凌晨,陈潼被手机铃声吵醒,她从枕边摸过来手机一看是一点四十八分,不出意外是她的母亲又被不好的梦惊醒了,陈潼接通电话,“喂?”
“你明天马上去给你爷爷他们烧纸去,让他们不要来找我。”
“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收不到。”
“你去找陈艳菲他们。”
陈潼打开免提,不紧不慢地回道:“嗯。”
胡春书也不管她的梦能不能吓到孩子,讲给陈潼听:“闺女,妈妈还没活够啊!我做梦梦见你爸了,那个老房子的房间里乌漆嘛黑的,我从西屋走到了东屋,他和你那个爷爷奶奶坐在一起,说想我,我心一软就答应了,后来我一想还有你,我还不能留下来,我就说明天来吧,外面天黑黑的,连灯都没有,我走着走着遇到一个老头,他跟我说掉了一撮头发要死了都不知道,我一摸脑袋跟他说还真是要死了。”
胡春书问她:“你做没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没做梦,妈你胆小就不要总想起那个人,还有你最近是不是掉的头发比较多?上了年纪头发稀疏一点是正常的,你不是买了一个玉佛吊坠,赶紧找出来带上,不怕、不怕啊。”
胡春书继续抱怨:“我送你的那块翡翠吊坠你也赶紧带上,别让那个穷鬼找咱们俩。我还没活够,我还不想死,你明天来陪我吧。”
“呵,我要陪姥姥、姥爷,你先冷静冷静,呸两下,天亮了就好了。”
胡春书紧忙说:“呸、呸。”
“你多念几句阿弥陀佛,我先挂了。”
“不许挂,你就开着免提,明天你去多烧点纸钱,下面那么多人呢,他们家那边的亲戚肯定是抠没烧够,再找人给我去去邪。”
“嗯。”陈潼缩在香香的被子里,慢慢就听不到胡春书的碎碎念了,等她五点多再醒来的时候那边早就挂断了。
陈潼侧着身子玩手机,把所有的社交软件逛一圈,发现许嘉弈的个人空间不再对她可见,并且把那些抽奖的博文都删了。
因为她发了已分手的动态,至今还没对外承认复合。
今天没有什么能看的了,陈潼去许嘉弈学校的官网只能翻出他过去辩论赛的照片,他身上穿的西装还是她买的呢。虚荣心和占有欲让她又忍不住阴暗爬行,就算离开她,许嘉弈依旧有光明的未来,他发的每一张照片都像都在说:看!没有你我过得也很好。她不想许嘉弈找别的女朋友、对别人好。
她犹豫了半天,删删减减,最后发出消息:想你了。
许嘉弈醒来后看到那三个字微微勾唇,打字回复道:在忙,晚点说。
陈潼等到九点多也没看他说,她咬着唇,被钓到想去找他。
陈潼开车到桥头镇随便找了一家叫慈顺堂的殡葬用品店停下来,她趴在方向盘上瞧着门头发呆,什么都不想思考,催促着自己赶紧下车。
慈顺堂外墙抹了一层水泥,房架不高,窗户朝西开,门市外面堆着两摞高高的纸钱,陈潼推开蒙着塑料布的木门走进去瞬间置身于阴凉中,坐在红色办公桌后面看店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大爷身穿蓝色劳保服,手臂上带着套袖,粗糙、指节肿大的手指正在叠金元宝。看到陈潼进来,他抬头说道:“诶,姑娘好,买点什么?”
“有烟吗?”
“什么烟?烧的香?”
“香烟,我奶爱抽烟。然后…别墅、汽车、电视机,丫鬟,反正你们店里贵的纸扎我都要,还有外面摆的冥币我全包了,顺便帮我雇个车拉到刘家店的坟地。”
老头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都要?我这店里不少东西呢。”
“对,都要。”陈潼点头,“到时候,就让司机在后面跟着我。”
“那得花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
陈潼没给陈彦华上过坟,不知道他们埋在哪儿,借着陈文成托梦的理由先去接大姑。乡村的土路并不好开,颠簸不说,还容易蹭到底盘。她路过老房子的时候发现换了新的大门,院里的房子也变成新的彩钢房了,早就被卖出去了吧。
陈潼紧贴着排水沟把车停到了大姑家的胡同口,告诉跟在她后面的司机在车上等着,她去请人。
陈潼无视狗吠声,凭着记忆走到了胡同的最里面,黑色的大门大敞四开,往里走,小园子被矮墙拦着,里面什么都没种,光秃秃的一片,地上有一小摊不明液体遗留下来的痕迹。哗啦啦,陈潼撩开挂在门上的珠帘向右拐进里屋,许久不见,大姑胖了许多,她头上的黑发成了灰白短发间的杂质。
陈潼和坐在圆凳上排队的客人打了个照面,女人牵着孩子问她:“你也来算卦?”
陈潼摇头:“我来接我大姑。”
陈艳菲穿着黑色纱裤和紫色的丁香花印花短袖,手腕上带着银手镯,两只脚光着坐在炕上,一只手拄着膝盖扣住眼睛,一只手拿着笔不知道在纸上划拉着什么。女生坐在她前面拿着大钱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然后睁开眼睛,有所求地摇动着手心铜钱。叮叮叮,铜钱被女生散到炕上。陈艳菲伸出手指,一个个确认大钱儿是什么面。
陈艳菲搓着脚后跟,沉默着算了半天对坐在女生旁边的妇人说道:“这一个月行,她什么都能考上,你就让她去考吧,我可以保证。”
妇人紧张地说:“用不用点别的?犯不犯啥说道?”
“那不是我说完她就嘻嘻哈哈地不学了,还是得努力。她找对象是个重事儿,必须和你们商量,从卦象上看,她脾气挺好,是一个专一的人,比她大两三岁的,和小一岁的都合婚,东北、西南的都可以,但你们必须给她参谋,要不然不行。”
陈潼看陈艳菲说的煞有介事,佩服她的敢想敢做,陈潼对她不靠谱的印象还停留在她自学中医然后用癞蛤蟆把她婆婆治死。陈艳菲的婆婆刚开始只是腰上不知道长了什么脓包,陈艳菲给她弄了偏方,在脓包上面敷了一层癞蛤蟆,她死的时候屋子里面臭气熏天,人不戴口罩根本就进不去。
陈艳菲的占卜术师从刘家店的“大勺子”,大勺子是个瘸腿的鳏夫。陈潼对玄学不感兴趣,不知道他的真名。
大勺子是村子里有名的半瓶子不满,白事儿找他还行,活人的事儿算得半准半不准,后来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在城里算卦认识了一个贵人,跟着上京去了,村子里的这一亩三分地就留给了他的徒弟陈艳菲,陈艳菲其实是靠着双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起家的,算卦就会背口诀,但谁让她是徒弟呢,徒弟不如师傅是正常的,算不准就不再找她算呗。
陈艳菲收了五十块钱把最后一个人送走,陈潼才和她唠上。陈艳菲下炕提上鞋,走到陈潼身前,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说:“你咋才来呢,一晃都这么大了,你妈也真是的,考学也不办升学宴。算一卦不?我免费给你算。”
“我就不算了。”陈潼差点被她嘴里的臭气熏晕过去,赶紧挣脱开往前走两步,和她边走边说:“我妈说家家都不好过,就不办了。我大姑父呢?他在外面打工?”
“他?早死球的完犊子了,他那天正和孙子玩呢,突然就淌哈喇子了,我看人不行了,赶紧打电话送他去医院。不是人的玩意儿喝酒喝的,他一喝酒一过晌地喝,死之前他那个侄子给他送了六十多斤的酒,高度酒,我问他不喝能死?他说不喝酒干不动活。
还是你二姑享福,啥都不用管,女儿上大学,儿子大学毕业去了车企,一个月不少挣,六十多万买了一个楼。”
陈潼打开车门让她坐在后面,“大姑,后面有水果、零食,你在后面想吃啥吃啥。”
“牙不行了,咬不动了。你妈生意挺好的?”
“好啥啊?她帮人做抵押,家底都压银行去了,也没见回头钱,一堆人跟在她后面要账呢。小超现在在哪儿念书呢?”
“在城里呢,念得啥也不是,就他那逼样的,我跟他说你他妈的升不了学就赶紧回来种地。”
陈艳菲眼神迷离,带着“他妈的”和“生殖器”的口头禅一路上碎碎念个不停。陈潼把车窗打开,她抽上烟还能安静会儿。
陈艳菲高中毕业,柴桂芬想让她去师范大学,陈艳菲拒绝了,说上大学有啥用,直接赚钱去了,结果被同学骗去了传销,她给家里打电话要钱,幸亏陈家没钱,陈文成拼了命把她带回来,她没脸在家待着,在外面打工爱上了一个爱喝酒的混子。
她后来又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向了刑场,儿媳妇出轨,她儿子一怒之下把奸夫给杀了,她坚持不花钱争取原谅,她对儿子说:“儿子,不是妈不想花钱救你,我花钱你也出不来,你老了怎么办?这一家人怎么办?别受那苦了,你去吧,妈把小超拉吧大就去陪你。”
陈艳菲骂骂咧咧地指挥着拉纸扎的大车先往她丈夫和儿子的墓地去,她停下来烧了不少好东西,陈潼没跟她计较。
陈潼最想知道柴桂芬埋在哪里。
柴桂芬临死前状态十分可怖,手脚宛如僵尸一般,从不信鬼神的陈潼看着她,再听着外面猫头鹰的叫声瘆得慌。她慢慢地躺下来往奶奶身边凑,想像过去那样和她依偎在一起。她想如果奶奶醒来再喝一碗小米粥,是不是还能多活一天。
柴桂芬侧着的身子感应到了什么,皱着的眉毛舒展开,睁开眼,拉着她的手费力地说:“你能来,我真高兴。你小时候在我身边那么好,要不是为了让你念书,我真舍不得你离开。我要走了,别为我难过。去那屋找你姑去,别留在这儿。”
陈潼松开她的手,背过身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下午四点多,柴桂芬对着空气喊了妈,她对女儿陈艳菲讲:“我妈来接我了。”
她痛苦地喘了好久,一口气没喘上来脸憋的通红,唉呀一声,属于柴桂芬的一生彻底结束了。她走的时候面容很安详,被人从炕上抬下去,静静地躺在木板上,胡春书给她挑了县里最好的棺材,等棺材到了,她就可以躺进去了。
大雪压棺是个好兆头,柴桂芬本想在下雪的时候离开,没想到慢慢地残喘到春夏交接的时候。她的墓碑是死后一年才立的,陈潼给她挑了她最想要的大墓碑。
陈潼站在坟前,火光燃起,黑色的烟灰飘进她眼睛,她揉了揉眼睛开始流眼泪,去车里拿瓶矿泉水洗眼睛也没有得到缓解,右眼难受地几乎睁不开。陈潼强撑着烧完,为了防止火灾,她又等了很久才驾车离开,可能是角膜感染,她去药店买了眼药水才让眼睛止住眼泪。下次无论胡春书做什梦,她都不会再去了。
休息了一晚,陈潼早上起来给自己做了减脂餐,吃完饭带着健身服和水杯去了健身房,在私教的指导下练肌肉。陈潼锻炼完开车回家的时候被人按了喇叭,前面有电动车从岔路口开过来了她减速有什么问题?也就是没洗澡,不然她很想加速追上去跟他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