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妪鲜

43、人设 胡春书不知

　　胡春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成天地烧香念经，高岭的女儿高瑛回国了，胡春书非让陈潼去接机，陈潼拒绝后马上挂断电话，手机调成静音，在最后被威胁停掉一切金钱资助后主动打了回去。

　　高瑛要请她吃素食，陈潼拒绝了，她把高瑛送到酒店嘘寒问暖几句就走了。

　　陈潼有些不满，不是因为胡春书为了高瑛做出改变，而是主动选择和被动接受不是一个滋味，她以前不需要帮着讨好，现在连她都要捧着高家人了。

　　高家的老爷子住院了，胡春书自己的爸妈都没有好好照顾过，跑过去帮高岭病床前尽孝，说来都可笑。

　　“你要给他们家做一辈子的狗吗？”陈潼暴躁地打着电话抱怨，“我的事情已经够忙了，你还要麻烦我。”

　　她最近和方博在忙开公司的事。

　　胡春书在她买给陈潼的别墅里试鞋，她的牙齿刚做完美白还有些酸痛，不安地点着一根香烟，抽上两口想起来自己做了牙齿美白不能吸烟，烦躁地将烟摁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上丢弃着一堆她抽完的烟蒂。

　　她也很忙，忙也得给自己心爱的小狗梳毛开结，“喝汤也要承担风险，现在获得土地使用权比以前困难，项目的事我搞不定，只能靠他了，兜里那点钱都被他榨干净了。我之前和他签了股东合作协议，实缴了很多钱，能抵押的都抵押了，全被他拿去投资房地产，郊区有块地一年多了都没动，他是能等得起了，我还要跑银行，各种签字盖章都要烦死了。

　　那个老头子能有什么病，身子骨比我都好，折腾人罢了。

　　她刚好直飞你那里，让你帮我一点小忙就不高兴了，你还想不想花我的钱了？”

　　“你为了她吃斋念佛，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好到让你的亲女儿去接人，我和她很熟吗？”

　　“高岭那家伙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和她熟悉有好处，毕竟，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乖，我中标的两个农田水利项目都有资金回笼，都给你花。”

　　“这还差不多。”

　　“行了，玩去吧。”胡春书甩掉手机，踩着高跟鞋，哒哒声响到了卫生间。她对着镜子，两根手指扒拉着鱼尾纹，想把它们抻开，上次还有人让她去打一下除皱针，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才不要去，算卦的说她这张脸是顶级的发财面相。

　　“四姐！”杨朵脸上缠着绷带就来找她了，她看到小狗在地上吃东西，嘟嘟囔囔地说：“这狗吃得虎头虎脑的。”

　　“那叫狼吞虎咽，叫你多读书了。”

　　“我要是有你万分之一的天赋，我早成才了。”

　　胡春书明面上不读书，背地里去夜校学了计算机和英语，除了杨朵接送她，了解内情，别人都不知道。

　　胡春书对马屁已经免疫，“有笔烂账你去帮杜海霖收一下。”

　　“多少？”

　　“不多，三百多个。”

　　杨朵差点被口水呛到，“那还不多？谁欠他钱了？”

　　“他自己认识的小老板，有人收了好处费忽悠他的呗，真他妈煞笔。”

　　“那我去把人抓起来，不信他不吐钱。”

　　胡春书看着眼前稀奇的蠢货，“都什么年代了，你想把我送进去？一个破酒店，一堆人等着要账，卖了还钱也轮不到他。杜海霖承诺给我20%，做做样子哄他开心得了。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非常适合做这件事，要是真能要出来，这笔钱就归你了。”

　　“谁啊？”

　　“你爸。”

　　欠杜海霖钱的人叫罗岳平，他拆借暴雷，有一部分过不了明路的钱他就不想还了。

　　杨朵收了胡春书五万的行动经费，自留三万，剩下的给她爸。

　　杨军拿着两万块钱，雇了两个老头跟跟踪罗岳平的老婆孩子，他推着脑血栓的老婆跟着罗岳平，罗岳平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就睡在他家楼道里，弄得楼道里都是尿骚味，

　　物业把他们赶出去，他就在别人开门的时候混进来，或者从墙头跳进来，为了钱，他能把一个脑血栓瘫痪的老太太从墙外折腾到墙里，他害怕罗岳平的老婆孩子跑到国外，让俩老头盯紧了。

　　罗岳平有车，杨朵帮杨军雇了一辆半截子跟着，杨军被人打了一顿，还抱着罗岳平的裤脚要钱。

　　杨军把李淑香用过的纸尿裤贴在酒店大门的玻璃上，罗岳平汽车的门把手上也弄上屎。

　　罗岳平让他赔钱，他就变成贫农，“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吗，我给你什么钱？！”

　　“我欠你什么钱？给我滚远点。”

　　杨军贴上去，“死你也得还我钱，你不还我钱，我没办法给老伴治病。”

　　“你有借据吗？”

　　“没有，我给的现金，你欠我374万，利息不要了，你还我本金。”

　　“我还你马勒戈壁。”罗岳平轻轻一推，杨军就倒下了，正面倒的，压在罗岳平身上。

　　“我不行了，你把我整出心脏病了，你得养我。要不你把酒店赔给我吧。”

　　“你想的美，起开。”

　　杨军坚持了两个月，一分钱都没要出来，罗岳平能转移走的早就转移走了，名下什么财产都没有，杨军堵门也不妨碍他在门里吃香喝辣的。

　　胡春书又给了他五万好处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她低估了杜海霖对这笔钱的重视程度，对于他们这种人，三百多个，晃一下手腕就有了，他偏偏死咬着不放，找了高利贷公司把杨军抓起来了，还没通过中间人，罗岳平也是狠人，说什么都不和解，反手把杜海霖送进去了，连累胡春书被警方调查。

　　所以说，胡春书最讨厌杜海霖这种穷鬼家庭出来的酸秀才，贪起来不仅鼠目寸光，还急功近利。

　　高家的人都好静，偶尔有钢琴声，那是高岭的宝贝女儿回来了。胡春书从外面回来后小心地观察着，回忆高瑛早上走的时候穿的是什么鞋。

　　高岭心情不太好，看她那副讨好的模样出声提醒她，“今天就我们两个。”

　　他在一楼的沙发上喝酒，看到她换了一身行头回来，翘着腿懒散地瞧着她，“这么早就回来了？”

　　“看到我平安回来，你很失望？”胡春书摇曳着身子坐到他旁边。

　　高岭笑了，拍着胡春书的手，“怎么不按住他呢？”

　　“我没按吗？”胡春书平复下起伏的胸口，“他岳父怎么说？”

　　“弃车保帅。”

　　高岭看她忍耐的样子继续说道：“你看看你忍气吞声的样子，想绕过我捧臭脚，哈哈哈，哎哟。”

　　前期的投入都打了水漂，胡春书现在比罗岳平还恨杜海霖，“你喝多了，我去厨房给你煮续命汤，不对，是醒酒汤。”

　　胡春书能屈能伸的本事无人能敌。

　　——

　　陈潼从高瑛ins发的最新照片窥视到她在申市的美术馆看画展，参考一下她身上衣服的色彩搭配，又回头看了胡春书发的东西，确定她们两个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陈潼手指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切换照片，下意识地戴上面具，嘴角上扬露出笑容，一脸兴奋地对房多多说下周一起去看艺术展。

　　有些时候，她说话做事就像此刻一样，并没有过脑。

　　房多多一脸懵，“我啥也不懂，浪费车费去干嘛？不如做兼职了。”

　　“所有的费用我负责，你跟着去就行，到时候多帮我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房多多看到她给高瑛发短信，问她：“你干嘛请她来玩，人家那么有钱说不定早就逛腻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陈潼脊背挺直，低着头，垂眼的时候目光清冷透澈，等她转过头再看时是一抹温柔，胡春书都可以为了高瑛吃素，她跟高瑛姐妹情深怎么了。

　　“我以前是不了解高瑛，以为她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这次回来，我和她相处下来还蛮好的。”

　　陈潼偷偷摸摸地看着高瑛在国外发的照片，拼凑着自己还记得的那些英文单词，希望自己能够读通顺。她想要模仿那种气质，对着镜子不断练习高瑛的说话语气和走路姿势。

　　她第一次萌生了好好学英语的念头，并给自己报了一个辅导班。

　　休息时，她逐条分析着前排粉丝的评论，又看看同平台的其他情侣视频，属于她的死忠粉太少，要炒作才行啊。

　　中介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保姆，陈潼最后挑了一个年纪大一点但是勤快的。

　　许嘉弈周五晚上过来的时候注意到白白的窝里多了一个新玩具，他打开冰箱发现他准备的食物没有像往常一样剩下，默默地打开手机找到房多多的企鹅空间，房多多上周末和室友在外面兼职。

　　陈潼提醒他：“忘了跟你说了，我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我，一日三餐加收拾卫生，免得你太辛苦。”

　　许嘉弈点头，“好啊，以后你叫我，我再来。”

　　陈潼想起了什么，“我觉得我们事业分开比较好，毕竟对于你来说，学业是很重要的。对我来说，情侣账号也做腻了。

　　潼加一这个账号名我想改了，以后就叫潼潼本潼好了，有关于你的全部删掉。”

　　“是不需要我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对我很重要吗，你的疑心病太重了。”陈潼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上次定做的西装回来了，我还给你买了袖扣，很贵的，你看，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赚的钱和你分，还送你礼物。

　　我就是想和你假装分手，留下那些喜欢我的粉丝而已。”

　　一瞬间，屋子里安静到可以捕捉到呼吸声。

　　许嘉弈自己哄自己，当着她的面换上西装说：“那本来就是你的账号，你做决定就好。谁给白白买的玩具？”

　　“方博。”

　　“他来了？”

　　“嗯。”

　　“你们下次还是在外面见面吧，最好去那种咖啡厅、餐馆。”

　　许嘉弈把方博买的玩具从狗窝里拿出来，扔到垃圾桶里，白白不高兴了，又去翻垃圾桶把玩具叼出来。

　　许嘉弈更生气了。

　　陈潼把和许嘉弈有关的视频都删了，发动态说许嘉弈要专注学业，她以后要把感情和事业分开，并且也要努力读书，以后更新的频率会下降，想看情侣互动的可以取关了。她打算等时间长了再不经意地在评论下面回复一句已分手。

　　她把许嘉弈的学霸人设融到自己身上，大腿上是反光板，学习桌旁是大灯 ，她还会请许嘉弈做枪手，完成PPT和演讲稿制作，她拍视频的时候装模作样打几个字就行。

　　为此，她还报了一个一对一的演讲课。

　　她没事还要装成文艺咖，看一本新书自己总结的稀烂，去网上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取众家之所长记笔记、背下来，怕别人问的时候露馅。

　　书没读几页，陈潼就把书放在一边，她最近接到一个小众设计师的服装推广合作，是高瑛投资的服装品牌，陈潼摆好拍摄机位开始拍穿搭视频。

　　她把头发简单拢起来，找了一件白T恤配浅色宽松的牛仔裤，检查了一下画面觉得自己不够慵懒优雅又重新做了盘发。为了加重期末疲惫感，她还稍微加深了黑眼圈。

　　“哈喽，大家好，我是潼潼呀。最近期末很忙，抽时间来录一个开箱视频，给大家推荐一个小众设计师服装品牌，是我姐姐回国和朋友创立的哦…”

　　高瑛的女友刷到视频，给高瑛打电话：“Reina,你那个便宜妹妹竟然在网上说她下定决心好好读书是因为你，还说你是她最好的姐姐，她真敢说啊。”

　　高瑛正好在书房，手机开着免提放到桌子上，她靠着椅背按动着鼠标按键，逐帧看着视频，不痛不痒地回道：“随她吧。”

　　——

　　“喂？多多怎么了？”陈潼小口浅啜着姜枣茶背书，她想录一个大学生日常视频。

　　电话那边，房多多躲在宿舍楼外没人的角落一脸苦相地说：“能再借我一点钱吗？我兼职赚的钱又被骗了。”

　　合着她以前没被骗是因为兜里没多少钱，陈潼问她：“上次是做鞋垫，上上次是网络诈骗，上上上次是坐黑车，这次又是什么？不是让你出去玩之前在网上搜一搜什么骗局吗？”

　　房多多出来读书，一学期就被骗了三次，第一次和陈潼要去景点玩，也没做什么攻略，就坐上了黑车，车开半道陈潼发现不对，他们要去的地方勉强算是同一地点，但是开放的景点不一样，陈潼要求司机立即停车，司机不让他们下车，房多多怕她出事，没等她抗争完就提出给一百得了。房多多自己坐客车回家被黑车司机倒了好几趟车这件事就不提了。

　　第二次是某平台找兼职，看到一个兼职一个小时一百多果断投了简历，收到了诈骗短信也没有多想，房多多按照骗子的指示加了对方的企鹅号，还交了押金、举着身份证拍了照片给对方，对方让她去游戏充值的网店下单刷单，她还真去下单了，让她再交钱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想把之前被骗的钱要回来无果，软磨硬泡只得到了拉黑，等她去报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五百块算是交了学费。

　　第三次，也是找兼职，本以为兼职群推荐的在大厦里的会靠谱点，结果又上当了，兼职群都是假的，辛辛苦苦地做十字绣鞋垫，不仅产品不合格损失材料费，还不返还押金。最后，陈潼不忍心她再被骗，帮她找了一份方便面促销的兼职。

　　房多多兼职一天一百多，还要站满八个小时，陈潼想把骗子一脚踢飞。

　　房多多叹气，捂着脸说：“能不说吗？好丢人啊！”

　　“你以前那些糗事我有往外传过吗？都这个时候了，还死要面子吗？你说出来怎么被骗的，我说不定就有办法帮你。”

　　房多多拿着草棍在地上划拉着，“那天，我和室友去逛街，有人在商场门口那里递卡片，求我帮她完成一个任务，说是美容院免费体验，她说的特别可怜，我就信了。

　　我和我室友跟着她进了大楼，进去之后我们两个就被他们分开了，一人一个屋。我躺在那再三确认是不是免费的，他们说是，那个美容师往我脸上涂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就向我要钱。我要走，他们就拉着我不让我走。”

　　“你白长这么高了吗？以前那些架都白打了，和他们撕吧呀！”

　　“他们有两个男的，又高又壮地堵在门口，还让我放聪明点，我不是还有另一个同学嘛，我就怂了。也怪我心软连累了她，我把她的钱也划卡付了。”

　　陈潼无语，“行了，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被骗的钱我必须帮你要回来，我接受不了你这么被骗，被网络诈骗要不回来就算了，就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绝对、绝对不能忍。正好缺题材呢，找记者把他们丑恶的嘴脸录下来。”

　　“怎么找啊？”

　　“打新闻热线不就行了。”陈潼突然想给房多多做一个账号，名字就叫做为爱受伤的女人。

　　房多多半信半疑道：“他们能接电话吗？接了，我们这点事情也不会管吧。”

　　“你连骗子都会信，干嘛不相信他们。”

　　房多多闷声答道：“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陈潼全程录像，给新闻早报打电话，她没想到会有人接，她昨晚其实也认为这个新闻热线多半是摆设，房多多被骗的也不多，能有人管吗，她都想好主动潜伏的戏码了。

　　新闻早报的记者非常好，先是派出一个上了岁数的男记者在周围暗访，再让两个年轻的女记者伪装成路过的消费者，当陈潼提出要和两个姐姐一起深入骗子窝的时候还被阻止，让她们在摄像车里躲着，等警察来了，让外面报警的记者带着她们一起过去，把钱要回来。

　　最后，房多多也接受了采访，对广大大学生说出了自己的经历，不过强烈要求电视台给她打码变声，她做兼职是为了攒钱见网友，害怕以后被认出来丢人。电视上好多受害者找记者维权的，关注度是有了，也获得不少网友的嘲笑，房多多不想被人笑话。

　　陈潼知道了她要见网友，想帮她把网友删了，又觉得这件事是一个不错的噱头，不删了，“他怎么不来找你，还让你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找他。”

　　“他是一个向往自由的客栈老板。”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你是听网友讲！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集资诈骗，合同、公章什么都有，把你拉过去参观，结果什么都是假的。以后你要往外付钱的时候在脑子里过一下，不要想当然了。”

　　“行，我现在的防备心十足，来十个骗子都骗不到我。”房多多傻呵呵地看她上电视的新闻对陈潼说道：“这电视台的后期也太强了，根本认不出是我。”

　　用肾换手机的人至今被人好奇过得怎么样了，房多多也可以，陈潼帮她想好了标题：被骗上电视，我的情人你在哪里。

　　“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我还要为你写剧本，越夸张越好，比如说，你走着走着，就大喊哥哥你在哪里，我的爱人你在哪儿，然后浑身抽搐，这时候，有人递给你一瓶啤酒，你喝了两口，冲着天空喷出来，说原来你在我心里。”

　　“这——”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直演傻子的，等钱赚够了，我再帮你恢复正常。”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也太小瞧我的演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