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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猫鼠游戏 等到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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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散场,陈潼挤到胡春书身边,牢牢地牵住妈妈的手,毛乎乎的头顶蹭在妈妈身上,嗲嗲地叫着妈妈。
可惜,胡春书的注意力都在胡家的两位老人身上,直接甩开她走到刘凤杰身边,搀扶着刘凤杰下台阶。
陈潼快走两步跟上去,扶着另一边。
杨朵小跑到她们身前给她们开车门。废旧公司虽然不做了,但杨朵依旧留在胡春书身边,暂时给她做司机,住在新公司那边。
胡春书坐在副驾驶,到了车上就给包晓琳打电话。陈潼看向窗外,装作被外面的街景吸引,竖着耳朵听到胡春书晚上又要出去应酬。
她还以为胡春书身边没有那些人牵绊,她就可以独自占有妈妈呢,都是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等到胡春书挂断电话,她就听见胡春书对她说:“车开到楼下,你就跟姥姥、姥爷上楼吧,我不回去了。听你姥姥的话,别惹她生气。”
胡春书明明是叮嘱她,眼神却看向刘凤杰。胡春书昨天趁着人齐,提出把胡家荣和刘凤杰的家产给分了,她的那份她不要,她就要爸妈。
胡春艳当场就把她骂了,“你拿钱磕碜谁呢?”
刘凤杰斜睨她一眼,淡淡地说:“我和你爸的财产轮不到你做主。”
胡春书也不生气,坐在那里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她就是想把刘凤杰困在身边,她想赢过这个了不起的女人。
可惜啊,她就是请省里的大厨到家给刘凤杰做鲍鱼吃,刘凤杰对着她都不说一个好字,人家说鲍鱼不好吃,不如白菜蘸大酱。
下车后,陈潼从包里拿出自己白日做梦般写的一份旅行计划书,递给胡春书。胡春书看了一眼那张皱皱巴巴的破纸,直接用打火机烧了点烟。
“旅游而已,我到时候给你安排一个旅行社,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潜台词是别烦我。
陈潼问道:“那你呢?”
“赚钱呗。”胡春书说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还有事吗?”
陈潼看着她叮嘱道:“少喝点酒。”
“啰嗦。”胡春书不喜欢束缚,爱也是束缚,但隐隐的又有点喜欢,她表达爱的方式很粗暴,从钱夹里掏出一千多塞给陈潼,“你姥做饭不好吃,不喜欢吃就吃饱了再回家。”
“嗯。”
陈潼走到楼门口,没用钥匙,直接把门拉开了,这道门坏了很长时间。她们这栋家属楼交物业费的人太少,物业直接跑了,一直没有人修。
垃圾堆在楼门口,菜汤流了一地。
陈潼垫着脚上了三楼,只要卖出去他们就可以搬走了。
陈潼不想被门口的垃圾影响房价,她接了好几个电话都用这个理由讲价,再等等,这学期结束买房子的人就多了。她打着刘凤杰的旗号号召大家把卫生环境保护好,打了一堆通知书,挨家贴上,从最近出没在楼道里的暴露狂到房价下跌,给出两条建议:一是集资换门锁,二是不要物业,大家一起出钱雇一个打扫卫生的,就雇那个家里有脑瘫儿子的老太太,周六晚上六点大家开大会,能参加的参加,投票表决。
陈潼出门前,把放在餐桌上的腌辣椒倒到垃圾袋里。
“別倒啊,还能吃。”刘凤杰一脸可惜地看着垃圾袋里的辣椒。
“就算你把辣椒上面长得毛洗掉,它也是坏掉的。你又不吃,摆在上面干什么呢。上次你就把坏掉的咸菜洗一洗放到桌子上,我妈吃了,差点给她拉脱水。”
陈潼又走到衣橱,把本该扔掉却被刘凤杰捡回来的胡春书的旧衣服拽下来扔到地上。
“这衣服都挺好的,留着吧,我回去干活穿。”
“别再说回去干活的话,真想让我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啊?”
“谁敢卖?胡春书她现在是有钱了,但我的东西她做不了主,想把我困在这里?哼,我这辈子就信自己、靠自己,不是因为你,我一天都不待在这儿。”刘凤杰拽着旧衣服不放手。
陈潼无力地说:“我妈回来看到那些衣服,她会生气的。”
“生气就生气,我生的她,她还要倒反天罡爬到我头上吗?我还得尊敬她吗?”
陈潼说不过她,扔掉手中的衣服,出去贴通知。
“等一下,你说的那个什么癖是真的吗?你碰见啦?”
“不是我,是隔壁单元六楼的女老师。”
“你怎么知道的?”
“听那群老太太说的呗,你这几天肯定没下楼。”
“你妈让我这几天小心点,我哪敢下楼啊。唉呀,我得给你妈打电话,以后再接送你上学,不能送到楼下了,真要是发生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哦。”
“你等一下,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去,这栋楼那么多妇女呢。”
陈潼看胡家荣找袜子穿,问道:“姥爷,你怎么也跟着去啊?”
“我去看看楼下防盗门的锁芯能不能换。”
刘凤杰平时一块钱的公交钱都舍不得花,心里不乐意自家把钱花了,叹气之后也没有阻止,陈潼总到楼下买零食,一个锁钱跟孙女比屁都不是。
——
陈潼期末考试结束,胡春书就把两老一小扔进旅行社。
陈潼还惦记着卖房子,胡春书让她别操心,房子的事儿交给她。
胡春书找了施工队把刘凤杰名下的自建小二楼重新装修一遍,她要把这里作为自己事业再起步的起点。
“把我的车开回来吧。”胡春书想了想,对胡春辉接着说:“别空车回来。”
这两年,胡春书一直左手倒右手,一些挣钱的买卖直接让胡春辉去做,留在刘家的那些车,凡是值钱的配件都让他换了一遍,连取暖器都没放过,给刘福生买的车也是从田明顺那里弄的泡水车,至于底商,胡春书找人做中介,得了一笔抽成,她得到消息,直接在待开发那片地买了平房,只要拆迁就能赚一大笔。
胡春辉藏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做他姐的副手,强忍着兴奋的心情说:“全都开回来吗?刘家那边知道了来闹怎么办?”
“那不找死吗。”胡春书从包里拿出松城日报,把最后一页拍到桌子上,指尖轻点那则万顺汽修厂的拍卖公告,“有一个汽修厂要拍卖,我交了保证金,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真要是拍下来,得不少钱吧。四姐,你有那么多现金吗?”
“一百多个还是有的。”手指在嘴边摩挲,胡春书难得有些紧张,她还在考虑做还是不做,做之前她必须说服包晓琳,她看向胡春辉说:“你先去做事吧,把眼前的事做好。”
“好,我马上出发。油卡我拿走了。”胡春辉对胡春书是无条件信任的。
“嗯。”胡春书垂眸点头。
等就剩下自己,胡春书从里面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坐回她新买的皮椅,捂着胸口捶打心脏来缓解自己的心慌。
第一辆德龙大卡是胡春辉开回来的,胡春书拿出相机,让他给自己拍张照,她站在红色的卡车头前,双手插兜,摆出当年那张海报上的模特姿势,她要把照片洗出来挂在公司墙上。
她打开车门,蹬上去,坐在驾驶位拍打着方向盘,“春辉啊,这才叫车,小货车开得没意思,我还要增型。”
胡春辉坐在副驾,跟着他姐一起乐呵,“直接开个驾校呗。”
“要开驾校,不过,不是现在。”有些事情,她还不能让胡春辉知道。
过了两天,胡春书带着胡春辉去拍卖会,胡春辉第一次参加拍卖会,还特意穿上西装、打领带。
拍卖会在金缘汇大酒店举行,还没等到竞拍的人举牌,就有一伙人冲进会场。
“付哥要拍下这个修理厂,今天谁都不许举牌,敢举牌的自己掂量掂量。”
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胡春书左右看看,偶尔和别人眼神交汇。
付哥,付迪强,松城没人敢招惹的存在,包晓琳的歌厅也被他闹过,找了中间人才把保护费免了。
胡春辉看向他四姐,瞧到他姐从容的眼神时握住她的手。
胡春书和他对视,眼神安抚他。
不是吧?要钱不要命了吗?胡春辉视线扫过站着的那伙人,伸手去抢他姐手里的牌子,被胡春书用手肘挡了回去。
包晓琳答应胡春书,可以帮她,但前提是她能把修理厂拍下来,这个修理厂占地一千多平方,一个开发商也想要。
对于开发商来说,从谁那买都一样,从付迪强那儿买说不定更便宜点。
起拍价90万,坐在前面的人不时往后看看,看有没有勇夫,有一个坐在中间的秃头,加到一百,被袁嘉良一把抢过号牌,一巴掌扇到椅子下面。
惨叫声在会场清晰可闻。
胡春书看着自己手里的六号号牌,这么吉利的一个号牌,不举一下可惜了,在拍卖师站在上面说第三次的时候,胡春书举起手中的号牌说:“110万。”
胡春辉快速拢好衣服,做好战斗准备。
面对袁嘉良等五六个人的威胁,胡春书冲他吐了口吐沫,高喊:“咱们团结起来,怕他们干什么,邪不胜正!咱们一群人还打不过他们几个吗?”
胡春书像高喊口号的大傻子,众人坐在那儿看热闹,应和者为零。
“我一定要与你们这种黑恶势力斗争到底。”胡春书不忿地说:“拍卖师,你落锤,我就看看我拍下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台上的人不敢说话,台下的人打起来了,袁嘉良身后带着家伙,他敢在会场上见血。
三声锤响,修理厂还是被胡春书拍下了。
胡春辉刚开始还考虑到外面会怎么样,现在想的是能不能出酒店的大门。
他们就算拍下,对方也有办法让他们吐口。他姐怎么敢招惹这号人物的。
众人鸟作兽散,胡春书和胡春辉被堵在屋里。
胡春书朝着那群社会青年瞪过去,扬起下巴从手机里调出通讯录,上面有一个号码,她对袁嘉良说:“下雨天在外面走,你有伞,我也有伞。你现在就给这个号码打电话,你问问他怎么说。”
袁嘉良接过手机,按照上面的号码打通后,胡春书抢过去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她说完把电话递给袁嘉良。
袁嘉良听了两句,脸色很快就不对了,又给付迪强打了一通电话。
付迪强让胡春书接电话,胡春书不接,“今天,你们要么整死我,要么让我走。付迪国来了,也不好使。”
袁嘉良挂断电话后,客客气气地让胡春书别放在心上。
胡春书坐在那里,睥睨地看向他,“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有机会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多认识一下。”
“好好好,胡姐,你要是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不来这趟了。”
“不熟嘛,熟悉了就好了。”胡春书说话的语气明显带着气,起身前还瞪了他一眼,“一般人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付哥面子大。”
“走吧。”胡春书拍拍胡春辉的后背。
胡春辉到了车里才敢跟他四姐喊疼,“姐,你有人怎么不早说啊,何必挨打。谁的电话号码啊,他接了之后就跟孙子一样。”
“杨朵她爸。”
“啊?”胡春辉震惊的说不出话。
“没事多看看新闻,对你有好处。”胡春书对经营那家修理厂没兴趣,她要的是地,就算将来付迪强让人来打砸又怎么样,今天最重要的是从酒店里安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