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合一》谚曦

8、第八章 慢慢的发现

　　简行冲了个凉水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清清爽爽回到宿舍时，何必正裹着被子蜷在床上打哆嗦。
　　“怎么了？”简行问。
　　何必抽了抽鼻子，“冷...”
　　“发烧了？”

　　“没...”何必有点后悔，“没用冷水冲过澡，没想到这么凉...”
　　简行把东西放下，“出了很多汗再用冷水冲凉，不习惯的话很容易生病。”
　　“唔...不会吧...主要不洗实在太难受了。”何毕憋着嘴。
　　“要不然先吃点药预防一下。”简行建议。
　　“应该没事，我坚持一下。”何毕把被子搂紧。

　　自我感觉没问题的何毕只坚持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感冒了。老老实实吃了药，晕头晕脑坚持训练了一天之后，感冒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晚上守夜巡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好好休息。”熄灯之前，简行对窝在床上眼睛快睁不开的何毕说。
　　军训期间晚上要守夜巡逻值班，从十点到第二天清晨六点，两个小时一轮换，每组两个人，这晚两点刚好轮到简行和何毕值班。

　　“我睡一会儿可能就好了。”何毕迷迷糊糊道。
　　“你都这样了就好好睡觉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如果教官过来检查，我帮你请个假。”简行一锤定音。
　　“那…好吧。”

　　因为两点还要起来，简行没有换睡衣，直接和衣而睡。何毕上铺的同学和向亦言是十二点那一班。到了换班时间，简行起床，何毕上铺的同学从外面回到宿舍。
　　小声和那位同学说了声不用喊何毕，简行接过晚上巡逻必备的军大衣和手电筒，走出宿舍。

　　刚出门，迎面就是一阵冰冷的寒意，白天还是炙热艳阳，到了晚上仿佛已入寒冬腊月，山中的温差就是这么大。
　　夜空中月明星稀，不用手电也能看清楚周围的景物，简行索性就把手电收了起来。他走了几步，看到远处凳子上坐了一个人。

　　这个守夜巡逻的安排主要是为了让同学们体验部队生活，每一排宿舍都有安排人，所以他们其实也不用去其他地方，只在自己住的这排宿舍前面就可以了。想起刚才没见向亦言回去，那应该就是他了。

　　简行走过去，见向亦言紧裹大衣微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向亦言。”简行喊了一句。
　　没有反应。

　　“向亦言？”简行拍拍他的肩膀。
　　向亦言抬起头，简行这才发现他戴着耳机。

　　简行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你可以去休息了。”
　　向亦言摘下一只耳机。
　　“两点了，你到时间可以去休息了。”简行又重复一遍。
　　向亦言唔了一声，嘀咕道，“我还不困。”说完又塞上耳机。

　　原来是听到了他和何毕的对话，简行不由得会心一笑。他伸手摘下向亦言刚戴上的耳机，“我自己没问题，你去休息吧，一会儿如果教官检查我替何毕解释一下。”

　　向亦言顿了一下，突然站起来，“要你管。”
　　月色下简行看不太清楚，但他感觉向亦言…应该是生气了。

　　也不等简行回应，向亦言独自朝一个方向溜达，走路的样子有点别扭。
　　简行无奈，这人真是一会儿一个样，白天的时候明明成熟稳重，这会儿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
　　他紧追几步赶上去，“我也是想你能多休息一会儿，你要是还不困，就陪我会儿好了，大晚上的，一个人还真挺无聊。”
　　“谁管你无聊不无聊。”向亦言嘴硬的偏开头。

　　“两个人肯定就不无聊了，”简行笑笑，拽住向亦言的大衣袖子，拉着他往原来凳子那走，“过来过来。”
　　向亦言被简行按到凳子上，不明所以，“干嘛？”

　　简行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拍拍自己的腿，“腿搭上来。”
　　“嗯？”向亦言不解。
　　简行自己动手，弯腰拽着向亦言的裤腿，把他的腿搭到自己腿上。
　　“哎，干嘛！”
　　“别动！”简行按住向亦言想要收回的腿，“作为你大半夜陪我的回礼，帮你按摩。”

　　“不用。”向亦言还想拒绝。
　　“你走路腿都跛了，后面还有训练，肌肉损伤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你更难受。”简行声音不大，态度却不容拒绝。
　　向亦言努了努嘴，没再说话。

　　“忍着点。”简行说着，按住小腿的穴位开始用力。
　　“嘶…”冷不丁的一疼，向亦言没忍住。

　　简行偷笑，“这么怕疼啊。”
　　“你按按试试。”向亦言不服气。
　　“我以前可是兵哥哥给我按，手劲儿可比我大多了。”简行道。
　　“以前？”向亦言问，“军训？”

　　“不是，”简行边按边解释，“初中开始到高中，每年暑假我都被我爸扔到部队参加新兵训练，只有高三这个暑假没去。开始不适应训练强度，腿酸疼的路都走不了，还容易抽筋，有个哥哥就每天帮我按摩，不过他手劲儿可大了，疼的我一身汗也不收劲儿，说劲儿小了没作用，我就只能忍着。不过效果确实明显，多亏了他，我才能坚持完第一个暑假的训练，后来就好多了。”

　　“哦，难怪呢。”向亦言嘀咕一句。
　　“什么？”
　　“没什么。”
　　“不说我可用力了。”简行‘威胁’。
　　“难怪你正步的姿势标准，教官不是点名表扬了。”向亦言哼哼两声，不情愿回答。
　　“哦，这个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羡慕嫉妒恨吧。”
　　“才怪！”
　　“不用不好意思，你好好训练，还是有机会追上我的。”简行笑着调侃。
　　“啧…”

　　“你很喜欢听歌啊？”简行不再逗向亦言，转开话题问。
　　“还行吧，就随便听。”
　　“有喜欢的歌手么？”
　　向亦言摇摇头，“说了随便听了，主要…是为了安静。”
　　想起头一天发生的事儿，简行意会到向亦言话里的意思，他没再追问，而是道，“一直戴耳机对耳朵不好，你可以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爱看书啊。”向亦言吐槽。
　　“哦？你怎么知道我爱看书？你不是讨厌我吗。”简行抓住了某人的小辫子。
　　“啧，你真的很难让人不讨厌。”向亦言慢悠悠回敬。
　　“是吗，我觉得还好吧。”简行心情愉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简行帮向亦言把两条腿按摩完，让他走路试试，果然利索的许多，没那么别扭了。
　　“怎么样？我手艺还行吧。”简行自豪问。
　　“喏，”向亦言递给简行一只耳机。
　　“这算是回礼吗？”
　　“啰嗦！”

　　简行笑的开心，他接过耳机，两人并肩坐到椅子上。
　　“また ほら君(きみ)と话(はな)そうか？あれだって これだって…”
　　正在播放的是一首日文歌，简行平常不怎么听歌，也不懂歌词的意思，只不过此时此刻，觉得这首歌格外的好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
　　“要不然我们来回…”
　　记起教官说晚上可能会抽查，他们这么一直偷懒不知道会不会被逮到，简行想说要不然来回溜达一下，转头却发现向亦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简行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叫向亦言，把他的头轻轻掰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结果过了没几分钟，一束光突然照过来，“你们两个，是不是睡觉偷懒呢？”
　　向亦言突然惊醒，一下子坐直身体，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站起来。

　　武教官走近，手电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对向亦言道，“刚才你是不是睡觉了。”
　　“报告！”简行抢在向亦言之前。
　　“说。”
　　“原本要和我一起值班的同学生病了，他替那个同学多值了一班，刚才太累了，就休息了一会儿。”简行解释。

　　“不管什么原因，值班就是值班，不能睡觉，你们两个明天早操多罚五圈。”武教官一脸严肃，“这么冷的天，睡觉容易感冒。”
　　一丝不苟严厉的背后其实也有暖暖的关心。

　　“知道了教官，谢谢教官。”简行回答。
　　“行了，再坚持一会儿，不能再睡了啊。”
　　“是。”向亦言默默应了一声。

　　武教官走远了，简行才松了口气，“还好军训要求没那么严格，如果是在部队我们就惨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向亦言埋怨。
　　“我看时间也快到了…”简行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下好了，又要受罚。”
　　“至少这次你不是一个人受罚。”
　　“有什么区别？”
　　…

　　两个人一边来回溜达一边拌嘴，竟意外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