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合一》谚曦

7、第七章 有种不可言

　　凌晨五点，简行彻底醒了，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宿舍里同学们都还没醒。他正犹豫着是起床还是再躺一会儿，就感觉上铺有轻微的响动。他盯着上铺又等了一会儿，听到不明显的‘啧’的一声。

　　简行忍不住想象出某人懊恼的表情，莫名觉得好笑。他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往上铺一看，果然，向亦言半跪在床上盯着叠的歪歪扭扭的被子，头发已经被揉成了鸡窝。只见他叹了口气，把被子拆了，又重新开始叠。

　　向亦言叠的认真，完全没发现背后有人看着，他重新叠了一遍，还是叠不出四四方方的样子。烦闷的叹口气，心里把某人又骂了一遍，死马当活马医的抻着被角补救。

　　“要在叠的时候打好底才行，要不然怎么补救都是歪的。”
　　简行突然出声把向亦言吓了一跳，他蹭的扭过头，瞪着简行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去，准备无视简行。
　　“本来是想下午找时间教你，既然现在时间还早，就现在好了。”简行拎了个小凳子走到床边，“你先让开一点。”

　　“用不着。”向亦言背对着简行，像个赌气的小孩。
　　“你学会了我就不烦你了，还是你要等着被教官罚。”简行的七寸拿捏的刚刚好。

　　向亦言背影凝固两秒钟后，侧身往后退了退，“教吧。”
　　简行无奈失笑，也不和他计较，站到凳子上把被子重新散开，“开始的时候一定要铺的平整，像这样…”

　　简行一边解释，一边手把手的教。其实向亦言的步骤都是对的，只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到位，所以叠出来的被子才没有棱角。他只是稍加提醒，向亦言很快就领悟到要点。
　　没多大会儿被子就叠好了，简行做示范抻了一个被角，其他几个被角向亦言有样学样很快抻好，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顺利完成。

　　见被子终于叠好，向亦言长长舒了口气，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下意识转头与简行四目相对，简行眼中闪烁着笑意，温暖又明亮。
　　向亦言秒变冷酷脸，不自然的别开头，“别指望我谢你。”
　　“不用谢，”简行笑的温柔，“照顾好自己别生病了。”说完，他从凳子上下来，开始叠自己的被子。

　　向亦言用眼角余光看着简行弯腰下去，酷酷的表情慢慢变柔和。他盘腿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换好衣服下床。
　　这时间简行也已经叠好被子换好了衣服，正蹲在地上从床下拿洗漱用品。见向亦言下来，他稍稍顿了一下，起身坐到床上，拿起手机低头翻看。

　　向亦言弯腰从床下拿出洗漱用品，瞟了一眼低着头的简行，努着嘴溜溜达达向外走去。

　　感觉向亦言出了门，简行抬起头，轻轻舒了口气。
　　“哈~早啊简行，你怎么起这么早。”何毕打着哈欠从被子里钻出来。
　　“早。”简行道早安。

　　何毕起床伸了个懒腰，眼睛不经意瞟过上铺，吃惊的小声道，“哎？你上铺不是那谁吗？被子叠的好工整，看不出来啊。”
　　“你被子叠不叠，一会儿可没时间了。”简行放下手机，故意岔开话题。
　　“啊，叠、叠，你帮我看着点。”何毕赶紧开始叠被子。

　　简行帮着何毕把被子叠好，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醒了，宿舍里渐渐热闹起来。
　　简行和何毕一起去洗漱，出门遇见了回来的向亦言，向亦言看也没看他俩，直接略过。

　　“昨天来找他的那个人，是咱儿军训一个班的，就住在咱们隔壁的隔壁。”何毕小声和简行道。
　　“嗯？”简行反应了一下，想到昨天下午的事儿，“哦。”
　　“哎，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何毕叹口气。
　　“什么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就觉得不会太平…”

　　“何必…”简行拖着尾音。
　　“嗯？”何毕不解看向简行。
　　“想太多…”简行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简行说的是‘何必想太多’，何毕被他逗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简行…”

　　洗漱、吃饭、集合…第一天上午的训练正式开始，只是何毕没想到的是，他的担忧竟一语成谶。
　　集合的队伍按照从左往右，由低到高的顺序排成三排，个子稍微矮点的何毕排在了靠左的位置，简行排在第三排偏右的位置，站在他旁边是排队时候硬挤过来的严海明，而第二排站在严海明前面的人正是身高都差不多的向亦言。

　　训练开始，练习稍息，立正，跨立，停止间转发这些在原地做的动作时都还好，到齐步走，正步走的时候，严海明小动作明显就多了起来，踩鞋的意图尤为明显。

　　军训时候他们穿的都是迷彩训练鞋，严海明故意踩着向亦言的后脚跟走，没走几步鞋后跟就被踩掉了。掉了后跟没法走路，向亦言只得快速提上鞋跟。他已经尽量快了，但免不了还是要停顿下，严海明又故意赶了一步，从后面一推，向亦言站不稳，撞到了前面的同学。

　　连续几个小动作，成功引起了武教官的注意，“二排右数第四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向亦言。”
　　“回答问题要喊报告，声音要洪亮，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武教官表情严肃。
　　向亦言咬了咬牙，站直身体，大声道，“报告，向亦言。”

　　“向亦言，出列！”
　　向亦言跑步出列，简行微微侧头，看到严海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再强调一遍纪律，训练的时候，要严肃态度，认真训练，不能搞小动作，向亦言，罚站军姿半小时！”武教官没有给第二次机会，直接惩罚。
　　向亦言看向严海明，严海明挑衅的与他对视。
　　“是！”向亦言收回视线，站的笔直。

　　“听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起步走...”武教官带着其他同学继续训练。

　　二十分钟后，已经训练了一上午的同学们很不容易等到了休息时间。
　　“原地休息十分钟。”武教官此刻的声音听在同学们耳中仿佛是天籁之音。
　　练的腰酸腿疼，脊背汗湿的大家纷纷惨呼着坐下。

　　“身为一个兵，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看看你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像什么样子，听口令，全体起立！”武教官眼睛巡视着同学。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认命的重新站起来，有的同学因为腿酸，表情龇牙咧嘴，也没敢再发出声音。

　　“全体都有，坐下。”
　　这一次，同学们都小心翼翼的盘腿坐好，手放在膝盖上，上身坐的笔直。虽然没有那么散漫的坐着舒服，但总好过站着，特别是看到旁边还有一个站军姿的，更是形成鲜明的对比。

　　训练场周围的树不算多，换句话说，训练场上有树荫的地方并不多，仅有的几处都分给了女生班，所以男生班基本都是头顶着烈日在练。
　　因为站军姿不能动，向亦言头上的汗浸湿了军帽，从额头沿着脸颊一直往下淌。衣领，肩膀，扎紧的腰带处，也都被汗水浸湿。
　　平常看起来无束不羁的一个人，竟格外的坚持，昂首挺胸，腰杆笔直，目视前方，说不动就一动也不动，哪还有之前松垮懒散的样子。

　　“向亦言听口令，原地休息，坐下。”或许是他的认真感动的教官，武教官格外‘开恩’给了他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向亦言吐出口气，小幅度活动了一下站的僵硬的双腿，然后才慢慢坐下。

　　与其他同学相比较起来，简行自始至终都很淡定，训练时有板有眼，动作标准，姿态挺拔，没有一点多余的小动作，连坐下休息也是规规矩矩，丝毫没有散漫。

　　“哼！”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简行不用看也知道是严海明，他就像一个恶劣的孩子，用一些幼稚的做法来发泄心中的不满，而那个原本看起来不近人情的人，反而一直在包容。
　　简行看向向亦言，向亦言满脸汗水，但一点也没影响他的颜值，专注严肃的表情让人有种换了个人的错觉，只是简行眼中却没有多少意外。

　　终于熬到上午训练结束，又饿又累的同学们排队来到食堂前面，前一天没开始训练所以没有要求，今天同学们才知道吃饭之前是要唱军歌的，因为要分批次进，排在靠后位置的十七班唱了四首歌才吃上饭。

　　下午结束训练，累了一天，出了一身汗的同学们有些崩溃的发现竟然不能洗澡。澡堂每周周末才能开放一段时间，然而今天才星期二。
　　忍受不了臭汗的同学们各想办法，女生们打了热水跑到厕所用毛巾擦洗，男生们则直接在水房用凉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