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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卑微的玛格丽特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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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他笑着走近“早听说这开了家服装店,刚才经过看见你挺面熟。”
“宋老师好,”我站起来,绕过柜台“这位是师母吧,您好。”
“你好。”她笑着,松开那只与他交握的手“你们聊,我去里面转转。”
一位温柔体贴的女性,和他十分般配。
分别数年,这不是我再次见到他,但是他再次遇见我。
他没怎么变化,岁月将每个人雕刻得愈发沧桑,唯独他被打磨得晶莹剔透。
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睛眯着落在我脸上,灼得我不得不避开。
“老师要喝点什么?”
他随手把玩着放在柜台上的小猫摆件“都可以,怎么想到做服装了?”
“喝咖啡么?”我问的时候已经将装豆子的玻璃瓶从柜台的隔间拿出来。
“不麻烦了。”他伸过手搭在我拧盖子的手上。
“晚上没有这个习惯。”我松开手,他也将手移开。
温度没来得及感受就消散了。
“想做就做了。”
盘下一家门店,隐在炊烟之中,心里清楚他就在不远之处,每日傍晚于此经过,为他照一小段路,有时候想不如门口种一些花吧,也许他会回头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像是你会说的,这地方不错。”
“老师可以多来。”
他点点头,将这话当做客套。
“生意好么。”
“还可以。”
“其实我总以为你会成为一名艺术家,”他伸手比划一下,“我记得你高中很喜欢画画。”
夏天的蝉太噪,盖过讲台上的老师,他看着台下睡得东倒西歪的学生,摇摇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把语文课安排在下午第一节没有道理。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打盹的工夫,他已经走到后排,“同学们,这句诗可以从两个方面理解。”
“一是人们不接受教训重蹈覆辙,二是……”手指敲在课桌“这位同学,讲到那儿了?”
我将画到一半的像抚平压在书下,站起身。
“人世……”
“可以给我看看你画的么?”班上的同学醒了大半,抻着脖,仰着头往后看好戏。
手指一捻,纸页从我手里划走,落在他掌中。
他身后的同学趁他不注意,屁股离开座位,斜着身子看“卧槽……这不老师么。”
线条勾勒出一个侧影,一手持书,另一只攥着粉笔落在黑板上。
寥寥数笔已经足够任何人认出。
“认真听课,韩流同学。”
“好的,老师。”
纸页从一本书被夹到另一本书里,年轻的老师没指责这个走神的学生,他清了清喉咙,看看醒盹的同学,继续讲了起来。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在恶搞,没想到画的不错。”
琐碎的过往从中间流淌,看着触感不错的薄毛衣露出他一节锁骨,锁骨下面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
“老师结婚了。”
他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位女士静静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
“是啊,都到年纪了,家里也催。”
这话说得不太漂亮,但从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平平淡淡,顺其自然,也是相敬如宾,相携一生。
婚姻很适合他,他有责任心,会尊重对方,懂得体贴照顾,这些人类美好特质在学生时代我已有幸领略。
“总之,愿你幸福。”
“好的,谢谢。”
总之,愿您幸福,我一生中仅有的一些欢乐时刻是您给我的。卑微的□□在给笨拙青年阿尔芒的信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