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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宠幸 “铲除异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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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睁眼,脑袋嗡嗡直响,眼前像糊了层东西,一切都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待视线重新聚焦,才发现不是眼前,而是这个空间就是雾蒙蒙的。看不见边界,分不清白天黑夜,地面上迷茫着一层灰白雾气,缓缓浮动。
像先知的结界。
他想四处走走看看,悚然发觉手和脚都无法动弹,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束缚在一座十字木桩上。
“你醒了。”
少女朝气的嗓音在空间里悦耳响起,违和又鬼魅。
不理循声扭头,看见一个女生背着手从身后绕到他面前。
“是你?!”
酒馆里的那个女生。
“重新认识一下。”女生微笑,“我叫奚祭酒。”
“你们一般称呼我为先知祭酒。”
不理干瞪着眼,给不出任何反应。
开什么玩笑?!
先知不是个老头么,怎么会是个小姑娘!还有,说好的祭酒是职位呢,怎么是名字啊!这么随意的么!
奚祭酒叹了口气,展开双臂,宽大灰袍从后展开,猛然兜下,整个人被衣袍包裹地严严实实,周身一遭灰白雾气,“这样可以相信了么?”
她开口,这一次是不理记忆中破风箱似的老人声。
“你真是先知?”不理将信将疑,“那你为什么要帮达瓦?”
奚祭酒抬指挑落兜帽,露出素白一张脸,宽大灰袍化作烟雾消散,她恢复成少女嗓音,轻声说:“铲除异己。”
覃子充闻言冷笑,“你是妖,人类会视你为异己。”
达瓦用虎爪掏耳朵,对着指尖吹了吹,“那伟大的办事处处长覃大人,请问您在做什么?你难道不是在——给人类当狗吗。”
突然捂嘴,“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狗,最喜欢对人类摇尾乞怜。”
说着转身夸张扭动屁股。
覃子充额间青筋爆了爆,妖气翻涌,达瓦身旁立刻有人推搡着不理往前,看着他眉眼紧闭毫无血色的脸,覃子充深吸一口气,冷冷问:“你到底要什么?”
“交换人质。”
达瓦朝覃子充身后集结的办事处人员看了一眼,“我要你们交出先前捕获的所有内鬼,不论是妖还是人。”
覃子充没答话。
达瓦抬指朝后勾了勾,两个人被捆绑着丢到双方中间空地上,是高胜寒和赵小狼。
他抬手揽过不理的腰,偏头嗅闻一下,“相应的,我手里的也全都还你,很公平吧。”
覃子都站在覃子充身侧,轻轻摇头,示意不要相信他,覃子充垂眸沉默片刻,“几个小喽啰罢了,给了你我也没什么损失,但你要他们能做什么呢?”
“几个?”达瓦嗤笑,指了指身后乌泱泱的灵府叛逃人员,“我身后的,加上你手里的,怕是要比办事处现存人员还多个三成吧?要是我带着他们去向上头投诚,你猜,你那几位好领导是愿选我建一个新的办事处,还是选你这个监管不力的废物啊?”
覃子充眉头皱起,忽然气笑,“你骗我,你们的目的还是办事处!”
“误会!”达瓦伸出食指摇动,“我们的目的只是办事处的部分人员。比如——”他歪头,朝覃子充身后喊话,“各位,还没有看清现在的形势吗,是守着大厦将倾的办事处,还是跟随我建立新的秩序,未来就在你们眼前,选择有的时候,比出身重要。”
不理不懂,他相信先知,可先知勾结达瓦三番五次害他,他提防过何似,可何似爱他护他,到底何为异何为己。
只是种族吗?
奚祭酒忽然噗嗤笑了,似是知他所想,“你不会真以为何似是什么无辜的人吧,他甚至连人都不是。”
不理脑子轰得震了一下,摇头,“我不信。”
“就因为他对你好?我对你也很好啊,还救过你的命呢。”
不理颈间红线发烫,心乱如麻,如果没有先知,早在那场爆炸中他就已经死了,既然要害他为什么又要救他?那场爆炸,真的是意外吗,何似替他挡伤前陆兵明显是受了什么刺激,是何似说了什么吗?还有今天,无论他选哪家酒吧何似都不满意,就在他要放弃时,何似提出附近有一家音乐酒馆,偏偏就在那遇见了高胜寒和赵小狼......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奚祭酒可怜地看着他,“为了自己那点利益。表面上对你笑,背地里却拿刀捅你。何似也不例外。”
说完挥手,整个空间变得五彩斑斓,所有黑暗的背景像是影院的超大幕布,播放起一段段的画面。
不理看向眼前,看见了他自己,那是嘉定九年夏,他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
他看见与何似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前主人,面目狰狞地将他扔出长廊,又将砚台、笔筒、书卷一一扔出,砸在他企图回来的路上,他被逼跳上墙头,摇摇欲坠,前主人又随手捡来一个人偶将他砸落墙头。
不理从地上爬起,哈了那人偶一口,转身跑远。
至夜,又跑了回来,将人偶叼走。
他将人偶放进自己新寻的草窝里,抱在怀里。满鼻子都是人偶身上的药渣味。
这是前主人摆在书案上的摆件,黑不溜秋的看不清脸。他本嫌累赘不想要,可这是唯一还有家味道的物件了。
一夜无眠,天蒙蒙亮,不理叼着人偶跑出牛棚,一路辗转花田、马厩、树干、泥地,终于寻到一户大户人家的柴房,吃了大半月以来的首顿饱饭。
直到他看到那副画,画上的人面让他失了神,跌跌撞撞跑出去,忘了人偶还在原地。
有下人路过,随手将其丢进柴堆,柴堆被运往丹炉,路上颠簸,人偶落地,后门外嬉笑打闹跑过的孩童看见,大着胆子进门拾走。
不久后,孩童一家大火,七口人全部焚尽,有人在水缸里发现了人偶,捡回家给孩子玩。
又一日,那人全家遭贼,血污遍地,主家嫌晦气,将此间用品全部丢弃,一个小女孩路过,翻出了衣堆中的人偶,举着跑过大街,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飞。
小女孩出殡那日,家人将人偶丢进火纸盆里焚毁,哭得伤心。
一道黑烟从火盆升起,化作一道颀长人影,渐渐显现。
不理盯着人影,心脏猛跳动起来。
“喂。”有长舌鬼差牵着小女孩的魂魄路过,见其影心生疑惑,问做什么的。
人影摇头,“不知。”
鬼差掏出命簿翻看,越看越挠头。
人影忽问:“是我害的吗?”
鬼差顺其视线看向小女孩,摆手,“这人三世往上是个刽子手,只因死刑犯满门被屠,没人给他递贿赂,他便故意用钝刀砍人头颅,生生砍了三次才人头落地,因此三世横死还报。”
鬼差说完抬头拱手,准备离开,对上人影面目一怔,“陆大人?!”随即反应过来,“大人不可能离开地府,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人影歪头,一张白皙面庞无有情绪,是何似。
鬼差将何似引去了地府。
引至一人面前。
那人坐在高高的宽大石倚上,着一身月白官袍,闻言放下手中笔抬首,倨傲地投来一眼。
露出张与何似一模一样的脸。
“大人。”
所有影像消失不见,奚祭酒抱拳躬身朝不理行礼,不理骤然心如擂鼓,僵直着脖子不敢回头看一眼。
“嗯。”
听不出情绪的一声,方才影像中的人逐渐来不理面前,淡淡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阿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