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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国子监 夫子在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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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夫子的两个弟子，还是保持着‘每日抄一书’。
特殊课业的事，很快传了出去。国子监内议论纷纷，有说许夫子严厉，是为了磨砺弟子；也有说许夫子嫉妒弟子才华，恶意捉弄。
男主角为了抄书，天天挂着黑眼圈。
许扬果真像个恶毒夫子。
这天，是休沐日。
秋日正好，学子们相约去后山射箭打猎，秋游踏青。
国子监南门。
许扬站在河边，他今儿特意挑了一件儿水墨色常服，正对着河面自赏。他肤色本就白似冷雪，又身着水墨，清冷得像摸一下就会化掉。
001也不得不赞叹，他的宿主只要不说话，就着实美貌。
许扬说：“总算不用穿夫子服了，绿色天天眼前晃，我都快把自己当根儿葱了。”
果然没多久，他的宿主就大煞风景了。但是，有其主，必有其系统，001也说：“宿主，珍惜一下夫子服，你以后只有囚服。”
许扬：“……”这个系统不说人话。
许扬当然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他今天去后山，目的就是破坏男主角的社交。
日后要爬上丞相的位置，自然要结交不同的人，这些人背景越大越好。而郊游踏青，是很好的结交方式。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帘子掀开，车上人问。
“夫子，同行么？”正是梁世子。
许扬也不客气，踩上马车，坐进车厢，然后扒着往外看。梁怀烨见他左右张望，便问到：“夫子，你在等人？”
许扬猛地拉下了帷幕，说：“没等人，快走快走。”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梁怀烨很轻的笑了一声，招呼车夫说：“走吧。”他又趁着夫子不注意，悄悄掀开帷幕，顺着夫子刚刚的视线往外看，就见到站在南门树下的嵇晧。
嵇晧也盯着这边，目光沉沉。
原来如此，梁怀烨抿了一抹笑，把帷幕放下。
帷幕和窗格的缝隙间漏出来一两点青山绿景，缓缓倒退着，马夫沉默干练，驾着马走的稳稳当当。
马车里很宽，梁怀烨闲适的屈着一条腿，另一条长腿斜支出去。
华丽的世子服，映得他面容白玉一般，像一朵莹白牡丹，精致又富贵。
他那么随便一坐，就让人觉得优雅。许扬低头看被自己一屁股坐下来，拧巴一团的水墨袍子，趁梁世子闭目养神的时候，许扬抬起屁股，把袍子抻了抻。
车里点了上好的熏香，中间摆放小桌，备有糕点，茶水，毛毯等物件儿，舒适得让人无法注意路途的颠簸。
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推过来一盏茶。
“润润喉夫子。”
许扬尝了一口
“怎么样？”梁世子说。
“世子的茶，必定是好的。”许扬回答的中规中矩。
梁世子似乎听多了这种话，表情也无甚波动，微微侧身，倚靠在马车后壁。
过了许久，梁世子都没有再说话，许扬也就放松下来，听着马蹄声微微出神。
很快，马车停了。
许扬蓦的回神。
梁世子的目光黑沉沉的，带着探究盯着自己，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这道目光令人不寒而栗，后背发凉。
忽而，梁世子又笑了。
“夫子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马车都停了好久了，不下车吗？”
他这样说着，在前面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许扬准备下马车的时候，梁世子伸过来一只手。
许扬看了看他神色，确定他是真的准备扶着自己，才把手臂搭在他手上，也跳下马车。
这一片草地，已经有不少学子先到了，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马场有为学子们备下练习用的马匹，不过梁世子明显有自个儿的马。
刚刚许扬是存了一点心思，不让嵇晧和梁世子碰头，若是两人同乘马车出来郊游，必定友情加倍。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盯着嵇晧搞破坏。
于是他说：“既然世子要骑马，那我就告辞了。”
“慢着。”
梁世子一只手拉住他，慢悠悠地说：“现在没人陪我骑马，夫子就这么把我丢下吗？”
明显就是不想放人，梁世子随便招招手，学子们谁敢不陪他骑马啊。
许扬无法，只得去牵了一匹给学子们备用的马来，翻身上马，骑行到梁世子跟前。
梁世子已经在马上了。
还好，他学过马术，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飒沓。
两人先绕场跑了两圈。
许扬勒马停下。
梁世子又握住弓箭，跑马射箭。
许扬这时才看到嵇晧出现在马场，嵇晧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夫子，你来。”梁世子的话打断了他。刚刚在梁世子手里大展神威的弯弓，此刻递到了许扬手上。
许扬一阵心虚，他射箭不太擅长。
许扬拉开弓，搭上羽箭，果然，脱靶了。
“世子，我不太擅长这个，要不……”
梁世子不说话，递来另一只羽箭。
这便是不容拒绝的姿态。
好吧，许扬接过羽箭，又试了一遍，这次没脱靶了，但是成绩也很难看，果然有的人天生就是用来衬托别人。
许扬又往嵇晧那边瞄了一眼，他身形蹁跹，从马厩一人牵了马出来。
“夫子，刚刚那只箭射的很好，再来一支。”梁世子说。
这个梁世子跟他杠上了，一直给他递箭，许扬射出一支又一支。
许扬很想说，求求你了世子，你跟别人玩去吧，你抓着我干啥。梁世子突然说：“夫子在陪我射箭，老往‘别人’那看做什么？”
‘别人’这两个字说的特别重，指的就是嵇晧，许扬心里“咯噔”了一下，直觉有些不妙。
梁世子也往嵇晧那边看了一眼，挑眉，然后缓缓凑近，环臂半抱着许扬，手握住许扬的手，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夫子是因为我刚刚没教你射箭，才想着让别人教吗？”梁世子说。
许扬喉咙一紧，差点就把“不敢”两个字说出来，还好，他收住了。
两人靠的极近，梁世子身上的冷香，和胸口蓬勃的热力，形成一种奇异的冲击。但许扬这样被他半抱着，灼热的呼吸拂在脖颈，只感觉毛骨悚然。他甚至都不敢说话，实在抖的厉害。
“夫子，你怕我？”
梁世子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是戏谑，是埋怨，是惑问，也是肯定。
他这样问，并不需要得到答案。
“梁世子。”
嵇晧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他骑在马上，看不清神情。“夫子今日想必是累了，让夫子歇息一会，我陪你练。”
梁世子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好啊。”
许扬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的许扬觉得自己老了十岁，然后在一边用欣慰的眼神儿，看着下一代比试射箭。
嵇晧的箭术也很好，但是略逊梁世子一筹。
梁世子的骑射箭术果真一骑绝尘，在马场上十分耀眼，学子们纷纷聚集过来，观看他精湛的炫技。
梁怀烨箭无虚发，百米穿杨。
嵇晧最开始的几箭还有些生疏，后面也愈发熟练。
一人一箭，齐头并进，许扬能感受到他们的酣畅淋漓。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许扬挤到了后面，隔绝了视线。许扬什么都看不见了。
梁怀烨自来都是被众星捧月，对周围的喝彩和赞美没多大感觉，不过嵇晧箭术进步的速度，倒是令他惊异。
他睨了嵇晧一眼，又拈箭搭弓，正中靶心，然后挑衅地对着嵇晧挑了一下眉。
嵇晧看他拈箭搭弓一气呵成，微垂了眉眼，也拈起箭，稳稳的射出一发，箭头扎进靶心，尾羽颤了颤。
“不错。”梁世子说。
得梁世子夸赞不容易，嵇晧也回：“谢世子夸赞。”
两人又比试了几个来回。
没多久，与梁怀烨交好的世家子弟也聚了过来。
季子霖和谢卫结伴而行，梁怀烨说了一声‘请’，两人便也取了弓箭，加入起来。
这两人与梁世子十分熟稔，平日里几人喝酒投壶，玩乐都在一起。
他们两人的箭术也十分不错，一行人玩的很尽兴。
过得一会儿，季子霖提出可以去林子里打猎。
书院的后山不大，自然没有什么凶禽猛兽，但山鸟野兔还是有的。
众人应允，便骑马携行，深入林中。
嵇晧自然不敢扫了世子的雅兴，也随同他们入林猎物，不一会，他猎得了几只野兔，挂于马背。
山风徐徐，吹动零星挂枝的枯叶，发出寥落的簌簌声响。马蹄和野兔踩在枯枝上的细微动静，也能清晰的捕捉。
倏忽，两只羽箭破空而出，同时命中野兔背部。
这是两个人同时射中一个猎物。
那野兔兀自挣扎，同时中箭，猎物应该归谁？
季子霖朝嵇晧看了过来，嵇晧做了个礼让的手势，季子霖会意，道句‘多谢’，提走了那只野兔。
嵇晧把猎物让给了季子霖。
梁世子不经意间瞥见这两人的动静，也没说什么，拈箭又对准树梢的一只山雀。
山雀应声而落。
林子边缘很僻静，偶有几个学子鼓瑟吹笙，击鼓而歌的身影。那边声音传过来，经过林子的阻挡，已经变得隐隐约约。
谢卫与梁世子在交谈，“世子，下次约去封山猎场吧，那边有鹿，猎着才痛快。”
梁世子不置可否，野外的猛禽他都打过，又何况几头鹿。
谢卫看了眼梁世子马背上挂着满满的战利品，不由暗叹。
梁世子和谢卫几人都猎得差不多了，把猎物交给下人拿去处理。
嵇晧整理了一下猎物，准备自己带下山。
这时，远处的人群传来哄闹声，不知道谁吼了一句。
“许夫子坠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