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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国子监 教务主任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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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许扬去国子监食堂吃饭。
夫子的伙食比学子好的多，早餐就非常丰盛，面片汤面，八宝粥，白白的蒸饼，芝麻飘香的胡饼……
天气冷，所以许扬端了一碗汤面吃，吃完面片儿，还能喝汤，温暖熨帖。
面团儿是厨子头一天晚上就和好的，揉光滑，抹上油，发上一晚，把腌肉切成丝儿，豆腐切成条儿，爆香姜蒜，炒入腌肉和炸好的豆腐条，加水煮成汤，再把面团揪成薄片儿，在汤里一滚就可以出锅，最后撒上葱花，加油辣子。
许扬跟001说：“这么好吃的面片儿，诶，你吃不着。”
001：“……”系统001默默地去充了会儿电，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许扬也不担心花钱的问题，反正有俸禄，记账上，在俸禄里扣。
这古代小日子还不错。
001也充完电回来了，他说：“许夫子今年是头一次上任，但是别的夫子都认识你，因为你是历年里上任最年轻的。”
果然，这群人里除了许扬，最年轻的也有三十来岁，年纪大的头发都花白。
邻近开学，夫子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有几个吃完饭的夫子，围在一起谈论今年学子们的资质。许扬凑耳听，他们谈论了半天，提到很多人，但没嵇晧的名字。
奇怪，按剧情的发展，男主角后期这么开挂，应该有夫子赏识他呀。
为了阻碍男主角发展，他不得不打听一下男主角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许扬凑上前，咳了两声：“各位听说过嵇晧吗？”
夫子们一脸茫然，看来是不认识他。
旁边走过来一个刘夫子说：“许大人是问的今年从乡里举荐过来的学子吗？那可能要开学，初试以后才能了解他们的真正水平了。”
原来国子监的学子大多非富即贵，很大一部分是官宦勋爵子弟，称为官生；还有家里有钱，出资捐得名额的捐生；剩下的就是各地严格筛选出优秀的学子和举子，这群人刚来的时候籍籍无名。
而这群夫子，也紧盯着最有背景和资质的学子，把他们收为弟子，也就有了相对的资源……
也就是说，嵇晧也要拜师？
许扬吃完饭去了街上。
书院离皇城不远，皇城外的正街十分热闹，还没开学，学子们也都在附近游逛，采买物品。
没想到在街上碰到了嵇晧。
他身形修长，进了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
不一会，人又出来了。
后面还跟了一群学子，嘻嘻哈哈地在嘲笑他：“看你这穷酸样，这可是京城地界，物件儿都是顶好的，你以为是你这种人买得起的吗？”
“哈哈哈哈，你看他狼狈的就像一条狗。”
“没长眼睛吗，看到我们还不让路，好意思杵在门口。”
说完，这群人就从他旁边过，故意撞了他一下。嵇晧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扶着门柱，面无表情，手捏着松了又紧。
别的学子都走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
嵇晧不舍的往铺子里又看了一眼，似在怀念些什么，才抬步往外走。他看见了不远处的许扬。
“夫子也在这？”
许扬看了半天好戏，“噢……我就随便看看，顺便买点东西。”
嵇晧表情没有半点不自然，“我和夫子一起看吧。”
许扬也好奇刚刚那些学子说的好物件儿是什么，于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这家店正厅装点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店里摆设了几盆花，倒是雅致。
书房里，以笔、墨、纸、砚为文房所使用，而被称为‘文房四宝’。
文人的物件可以极尽讲究，毛笔要圆健齐尖，不但需要好的原料，也需要制笔人有好的工艺，好的毛笔，执笔者在书写中才能得心应手，达到行云流水。
还有墨和纸，店里的果然都是极品，砚也是雕工精细，十分好看。
许扬却看上了一副画，但他俸禄不多，买了还真有点肉疼。
嵇晧说：“夫子喜欢这幅画吗？”
许扬点了点头。
“那学生给夫子画一幅。”
许扬半信半疑：“你能画？”
嵇晧：“学生晚点给夫子拿过来，请夫子品评。”
许扬白得一幅画，又指使人打扫屋子，占了他不少便宜，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开学的东西准备好了么，就这些，笔墨纸砚什么的？”
嵇晧说，“我来这边就是来看看，买东西准备去东市。”
原来他来这边，是怀旧来了。嵇晧一家被流放之前也是官宦人家，自然也用过这些好物件儿，所以他才对里面的东西如数家珍。
而东市，是平民的市场，里面的物件儿自然没有这么好，但价格便宜。
许扬说，“既然要画画给我，自然需要一只好笔。”拿便宜货画出来的他可不要。
许扬看中的是山水画，他挑挑拣拣，买了一只中锋毛笔，这种笔兼顾长锋笔的婀娜多姿和短锋笔的凝重厚实，最适合画山水。
许扬说：“这支笔就送你，墨和纸待会来我房里拿。”
嵇晧接过，“谢夫子。”
许扬不免有些期待：“什么时候能画好啊？”
“快的话，今天晚上。”
“那成。”
晚上，许扬等了许久，不见他人来。
许扬问：“001，你说他是不是放我鸽子，我还亏了一支笔。”
001：“应该不会吧，男主角人品很好的。”
许扬：“人品好有什么用，后面还不是把我往死里搞。”
001：“……”
许扬还在跟001聊：“这些古董，你们系统找谁设计的，还挺真的，交管局莫非跟博物馆合作了？原比例还原了这些古建筑和古董？你们有考虑做个专门旅游体验的系统吗，这好像是个商机……”
001：“我关机了。”
“诶，001别走啊，我好无聊啊，大晚上的又没电子产品玩，你走了，我给你差评。”
001也很刚：“我们系统只此一家，不怕差评。”
“草，你们垄断市场啊。”
001犹豫要不要剧透给他，它顿了一下，说：“要不，你去找男主角看看。”
晚上实在无聊，许扬晃了出去。
他想去看看男主角在干嘛，没想到，男主角在挨打！
学子宿舍，一群学子围在嵇晧的门口，他们在看热闹。
这群人穿着绿色的学子服，就像门口长了一排葱，许扬上去扒开几根葱。
里面的几个学子对他拳打脚踢，“让你装清高，我们世子让你帮他写文章，是看得起你？”
“给你脸不要脸，还躲在屋子画画，看我不撕了你的画。”
嵇晧虽然被打，但他蹲在地上，手里还紧紧的抱着那卷画。
那人见拖不走他的画，又打了他脸一拳。
嵇晧脸被打得偏了一下，嘴角流出血来。
“给我住手。”
闻言，正在动手的几个人停下来，往门口看。
“许夫子……”
看到夫子来了，几人缩的跟鹌鹑似的站在了一边，巴不得找个缝缝钻进去。
许扬都气笑了，你们打架就打架吧，撕我的画干什么？亏得我等了半天，是你们几根葱给我截胡了。
许扬不冷不热的说：“你们世子是有什么大文章，需要别人代写的？嗯？说说看？”
几个人顿时抖抖索索地说：“不关世子的事，是我们自作主张想让他写了，拿去给世子用，结果他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我们面子过不去，才打了他……”
原来是几个狗腿子为了讨好世子，故意用世子的名义讹人，人家不答应还恼羞成怒打人。
“很好。”许扬恶狠狠的说：“你们几个，打五十竹篦，今晚自己去刑堂领罚。”他眼神儿又溜过门口那一排看热闹的葱，“你们都看够了吗，没看够就在这里看一晚上。”
一排葱立马散了。
果然学生都怕夫子，许扬突然有一种教务主任附体的感觉。
嵇晧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把那幅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摊开，他伸手，试图隔着袖子撑开画上的褶皱。
他尝试了半天，但成效不大。
“夫子，对不起，画被我弄皱了。”他说。
被打成这样还顾着画，呆子，许扬有一种酸涩的感觉，“皱了就皱了，没事，我拿回去用书压几天。”想了想，许扬又问：“你这有伤药么。”
“谢夫子关心，我过几天伤就好了。”
好个屁，就知道这个人打算硬撑。
“你不许睡，等我去拿药过来。”
许扬气吁吁地去了药堂，药师没想到大晚上还有人过来拿药。
“许夫子，你受伤了？”
“不是我，给一个学子用的，麻烦你拿一瓶最好的。”
那药师慢慢地去库里拿了一瓶伤药来，一脸涉世已深的表情看着他，“年轻人啊，气血旺，要悠着点。”
许扬没觉察出话里有什么不对，接过药说：“老规矩，记在账上。”
许扬回来的时候，凌乱的院子变整洁了，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浑身是伤，你不知道疼啊，还去把院子收拾了。现在去床上趴着。”
嵇晧人看着高高大大的，脸倒是红了，“不敢劳烦夫子，学生自己来吧。”
许扬：“伤都在背上，你看得见吗？我一瓶好药，全浪费给你洗澡吗？少废话，去趴着。”
屋内的油灯只点了一根灯芯，不太亮，看得出来主人很节俭。
嵇晧拗不过，坐在榻上，窸窸窣窣的脱了衣服，露出结实的腹部，昏暗的灯光下，蜜色的皮肤看着蓬勃有力。
他又脱了鞋袜，趴在榻上，脸侧过来看着许扬，安静又温驯。
背后全是些青紫的伤，模样可怖。
他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啊，他是未来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虽然这个世界里，他当上丞相以后会虐待自己，可现在的他，对自己确实是一片赤诚。
阻止你往上爬，也尽量补偿你吧。
指尖沾了药膏，轻轻在他背上抹匀。
一室静谧。
冰凉的指尖在背上游走，缓缓画着圈，嵇晧身体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些伤处的钝痛也变成了麻痒。
嵇晧定定地看着静室中为他仔细上药的夫子，他神情小心翼翼，抹药的力度恰到好处。
家里曾经获罪，以前的亲戚和朋友都断了往来，到京城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
嵇晧情不自禁的握住了许扬的手腕，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许夫子是国子监声名鹊起的夫子，他年少有为，如珠如玉，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么配跟许夫子走太近。
许扬莫名其妙的把他的手拿开，“我药还没擦完呢，把我手抓住干嘛，是我弄疼你了？”
嵇晧：“没....没弄疼，脸上的我自己擦吧。”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捏。”
“谢.....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