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影》步六孤

13、落羽左史 “皇上

　　“皇上在御花园等你。”这句话我消化了很久，依然无法理解。
　　“小祥子，皇上为什么会找我啊？”忍不住好奇，我问身边的小太监。
　　他自我介绍说他叫小祥子，他的孪生哥哥名为小吉子，两人合称“吉祥二宝”。我忍了好久，才克制住要教他《吉祥三宝》的冲动。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不过小姐，您会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小祥子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闷头朝前走：“早们还是快走吧，皇上该等了。”
　　我只好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刚走了一段，忽然闻到淡淡的花香。举目望去，眼前是一座素雅的庭院，院内成片的梨树从围墙上方伸出层层叠叠的枝丫。枝头上，梨花似雪，晶莹剔透，正迎着风，开得烂漫。

　　暖风挟香，落花含笑。
　　“此处名为‘落羽殿’，”小祥子善解人意地介绍道，“是羽太妃娘娘的寝宫。”
　　“羽太妃？就是钟离羽舞娘娘吗？”
　　“是，的确是娘娘的名讳。”
　　“‘落羽殿’这个名字好像不太讨喜啊。”
　　“回小姐，这座宫殿本来叫‘飞羽殿’，但先皇驾崩后当时的贵妃娘娘请求留在宫中，并主动要求将‘飞羽殿’更名为‘落羽殿’。”
　　我点头应着，小祥子接着说下去：“据说先皇驾崩后，娘娘一反前态，行事变得极为低调，少言寡语、不问旁事。不过，圣上依然很忌惮她的。”
　　“这怎么说？”觉得这其中的事不简单。
　　“小姐，这个奴才也只是道听途说，您可千万不能当真。”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据说，先皇生前特别宠爱羽妃娘娘。尤其是当她诞下一位皇子后，先皇甚至多次想要改立他为太子。只可惜这位皇子命中无福，不足一岁就夭折了。自此以后，羽妃娘娘就再也没有诞下子嗣，皇上也没再提起换太子之事。不过……”小祥子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压低了嗓门，凑近我说：“听内殿的公公说，先皇临终前曾召娘娘到龙塌前密谈了两个多时辰。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外头盛传是先皇留了道遗诏给太妃娘娘。”
　　“遗诏？关于什么的？”
　　“奴才也不知道，但有人说是传位密诏。好像娘娘的儿子可能没有死，先皇依然想要传为给他。”
　　“不会吧？当今圣上不也是先皇的亲生儿子吗？况且皇位突然变更会引发混乱。先皇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
　　听小祥子如此一说，不免对皇帝的印象打了折扣，本来因为他的不忘养育之恩而感动了一把呢。“飞羽殿”的改名，很可能是钟离羽舞为了消除舆论，以表无意争皇位之意。就算她真有遗诏，没道理会将之压下这么久的。等到现在的皇上根基牢了，在抬出道已入棺材的人留下的遗诏，恐怕会很难了。
　　宫墙之内，明争暗斗，乱纷纷如随风飘飞的梨花，惹得我又一次回头望了一眼落羽殿。这一望，居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画面——
　　灰衣翻飞，行色匆匆，影正带着一小队人从落羽殿的侧门鱼贯而入。
　　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是他？
　　我忙问小祥子：“太妃娘娘很关心她的两个侄儿吗？”
　　“关于这个，奴才的确有所耳闻。娘娘对钟离二公子尤其好，时常会让他入宫给娘娘作伴。此事皇上并没多管。但是底下人都说娘娘想把皇位收归钟离家，二公子就是她的人选。”
　　“皇上呢？他没反应吗？”
　　“皇上不喜欢钟离二公子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如今钟离大公子身居禁卫军首领，但二公子依然挂一空职。”
　　“呵！”我忍不住冷笑，“这可不一定，钟离连一直呆在皇帝身边，钟离兄妹想要做什么都会有顾忌。说到底，禁卫军真正的头还以皇帝本人。”当然，这些我只能心里想想，是决计不能说出来的。
　　“小祥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刚才你找到我的地方到落羽殿有几条路可走？”
　　“回小姐，共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我们走的大路，另一条是比较隐蔽的小道，不过远很多。”
　　是了，影应该是绕了小道。还没等我仔细想明白，我们就已经来到了御花园。

　　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御花园的入口，典雅的拱门后几根羞涩的花枝，探出鲜艳的脑袋。
　　微风柔蕴，轻点世间百态，淡笑人世无常。
　　再怎么放慢步子，意想之中的话依然传入耳中，小祥子道：“皇上，林小姐到了。”
　　或许是一挥手，抑或什么也没做，小祥子安静地退下了，我始终没有抬头、一言不发。没有别的想法，空气中浓得难以忽略的皇者气息，让我紧张得不知所措。
　　他终于发话了，微微沉郁却很好听的男声，可让我无言以对。他说：“玫儿，还在生朕的气吗？”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又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