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莽荒古域（八） 玩家：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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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渺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是数十亿载光阴的煎熬与折磨，是域外仿佛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的存在，是同类把酒言欢，转瞬化为冰冷之至的墓碑。
祂们的血溅在她身上，感觉不甚清晰。
她不停向前走，终于穿过所有，看见一人。
青年俊美锋利，女人英姿飒爽，老者鹤发童颜，幼童稚嫩懵懂……
祂变幻无数相貌，似遗世独立的舞者，翩然而起，任鲜血染红苍穹，上演永无止境的生死轮回。
萧若渺怔怔看祂，瑗怔怔看祂，抑制不住地奔向祂。女人眼中流露情绪，似迷途之人看见向导，如失意信徒仰望神祇。
「大千——」
请告诉你的下位面……
为何祂要忍受长达数十亿载的囚困？
为何祂明知斗帝以上境界却无法前行半步？
为何祂要经历同类逝去、友人不复的悲剧？
为何你的璀璨永远和祂无关？
那人转身看来，面容模糊不清，眸光悲悯万物。
「斗气大陆——」
我告诉你……
此为，责任。
*
萧若渺猛地睁开眼睛。
光团破碎，她从中而出，来到一片碧绿空间。
十丈左右、通体翠绿的古树矗立于此，浓郁生机充斥周围。比起她先前在外面见到的菩提古树，现在这棵缩小数倍，隐晦阴冷散尽，予人以祥和、神圣、智慧之感。
黑衣青年位于树体之内，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萧炎？
她有些疑惑，正要说话就接收到菩提古树思绪：「你没事了！」
它如孩童般稚嫩，此刻透出难以掩饰的欢欣。
萧若渺垂眸，轻“嗯”一声。
不等她发问它就迫不及待地道：「我一察觉你气息就醒来，你之前还认为它好，不清除它，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这话带着一点委屈意味，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没关系，反正它已经不在，你没事就好！」
萧若渺抬眸看它，视线转向萧炎：“他帮的忙？”
「对。」菩提古树应道，「他手里有一枚菩提子，借此清醒过来。我就请他帮我用异火炼化菩提子，以此清除邪念……」
它说着，画面依次呈现在萧若渺眼前。
后者面色一变，再看萧炎时眼神已带上感激。虽说他是在自救，虽说她迟早能恢复理智，可若无他出手，她只怕会亲手杀死薰儿……
光想都很难受，万一真做了，她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察觉她变化，菩提古树立刻道：「作为报酬，我会将这次现世三样宝物都给他。」
它有三宝，一是菩提心，二是菩提子，三是菩提树下一参悟。前两者不难解释，皆是它蕴有之物，第三者却相对虚无缥缈。
菩提古树又称智慧轮回树，拥有让人历经百世轮回的能力，经过这一历练的人将具有踏入斗帝的潜力。
萧若渺颔首，似有所思：“你还有多少菩提子？”
菩提古树不假思索：「二十三枚。」
萧若渺沉吟一瞬：“分别留四枚给魂族与古族，其余皆可作为报酬。”
「……行，」菩提古树闷闷道，「我就知道。」
萧若渺看着它，脸上显出迟疑。
它思绪恢复轻快，仿佛真是孩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是不是很好？」菩提古树颇有几分得意，「比它好多了！」
萧若渺失笑：“那是，它怎能跟你比？”
这话令菩提古树更加得意，枝叶摇晃不停：「你之前还夸它！现在知道谁才是你最好的玩具了？」
萧若渺笑意僵在唇角，纵早有预料也接受无能：“玩具？！”
女人反应过于激烈，弄得菩提古树迟疑起来。
“你不喜欢这个说法了？”它犹豫几秒，试探道，“那，宠物？”
萧若渺：……
难怪她感觉恶寒。
不知为何，她脚底好像出现一个魂界，又出现一个古界，最后出现一整个斗气大陆——
瑗你在干什么啊瑗？！
你怎么连树都不放过？！
“其实，”萧若渺干巴巴道，“我毫无和你相关的记忆……”
「我知道，」菩提古树黯然，「它看过你的记忆，里面完全没有我……」
萧若渺：……
唯有沉默.jpg
奇怪的负罪感增加了.jpg
「没关系，」它振作起来，「我有我们全部记忆，这就给你看！」
周身画面变化，萧若渺似乎来到上古，亲眼目睹菩提古树诞生。
全大陆仅此一棵、天材地宝排行稳进前三的奇异存在降临刹那自是惊天动地，无数强者都被它吸引而来，但他们皆快不过世界本身。
白衣少女凌空而立，墨瞳银纹缭绕，周身气息莫测。
祂垂眸凝视新生幼芽，不近人情的冰冷面庞掠过细微波动。
祂说，理所当然：“你是我的。”
萧若渺：……
真是糟糕的独白。
不过祂眼中并无半分——不管哪一方面——欲念，只是相当正常的、世界对自身蕴养而出独特天材地宝的占有。
可还是很怪！
萧若渺一直在思考自己怎样才能做人，现在她觉得她已经是人，甚至是不错的人。
岁月更迭，光阴荏苒，菩提古树逐渐成长。
它千年生长一轮，百轮方才成熟，从上古诞生至今已有数亿年——
十万岁时，为庆贺它成熟，祂赋予它思维。
——菩提古树本无真正智慧，仅具备灵物基本功能，如自主保护或反击。
画面之中，祂躺上它树枝，唇角勾起罕见弧度。
明明可以给它完整理智，却只赋予孩童般的稚嫩思维……
祂不想它成为独立个体，只将它视为自己所有。
不在意？
在意。
不然怎会给它思维，怎会与它度过无数春秋，怎会对它展露笑意？
在意？
不在意。
不然怎会不赋予它完整灵智，怎会不希望它成为独立个体，怎会只将它看作玩具或宠物？
祂给它思维，因为那样更有意思。
祂在它这里放松，因为它永远属于祂。
萧若渺：……
女人脸上表情几经变化，痛苦面具戴上拿掉，拿掉戴上。
此前她从未想到瑗会有这样一面，人活久了容易变态，世界也不能幸免于难？！
画面来到十万年前，黑衣身影，红衣女人……
乌发墨瞳，绯衫似血，不是绫鸢又是何人？
萧若渺看着她影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绫帝你可知晓瑗和菩提古树之间是何关系？
她正想着，就见画面陡然加快！
绫鸢本想为菩提古树清除负面情绪，却似遇到急事，匆匆离去。
萧若渺眉心一跳。
十万年前……
她想起魂天帝跟她讲过那段域外过往，不由睁大眼睛。
这么巧？
如她猜测那般，邪神入侵引起战争，千界去六界还的惨象。
污染降，斗帝亦作傀儡。
生灵痛，前路不知何方。
世界归，门户提刀自清。
百战沙场碎铁心，独对群雄不屈膝！
彼时斗气大陆尚有七位斗帝未曾离去，其中唯有参悟过法则的绫鸢能保持清醒。她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留下，与祂联手对敌，直至一切平息。
祂催促她离开。
那道法则能坚持多久？万一她也沾上污染……
祂分明关心，出口却就只余漠然。
好在绫鸢也清楚祂性格，一番不舍后终是告别。
她并未忘记跟祂讲菩提古树之事，祂点头应下，说祂会去看。
绫鸢离去，天地复归平静。
祂凌空而立，眼睛缓缓闭上，化为数道银色流光散向斗气大陆各地。
域外战争的艰险，同类逝去的刺激，至强者失控的影响……凡此种种，祂着实疲惫万分，甚至无再为绫鸢凝聚而出一道法则的精力。
于是祂陷入沉睡。
清理负面情绪不过动动手指的事，醒来再说。
萧若渺：……
结合菩提古树之前的话，她已能猜到后面发生之事。
果然——
祂沉睡万年，终于醒来。
菩提古树已诞生邪恶灵智，面对祂却依旧温顺讨好，祂很喜欢。
只有本能的菩提古树太过无趣，所以祂给予它思维。
只有善良灵智的菩提古树过于单调，所以祂允许它邪恶灵智存在。
那些足够以假乱真的幻境多有意思？反正不会对祂造成任何影响。
萧若渺：……
画面逐渐消失，她周围变回充斥碧绿的空间，身前重现十丈左右的翠绿古树。
「你看完了，」它充满期待地问，「有什么想法？」
萧若渺默然。
邪恶灵智显然怨恨瑗，怨恨祂不肯赋予它完整灵智，怨恨祂将它视为所有之物，只是不得不为续存而讨好祂。
但善良灵智毫无怨恨。
它始终记得看着它诞生那道身影，记得祂数亿年来的陪伴。它不仅不介意玩具或宠物这一身份，还引以为豪，所以它很难过、很委屈——
「你变成人了，他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和你整整几亿年的感情，难道比不过你跟他们几千年，甚至比不过你与她几十年？！」
伴着这些念头，如有实质的哀怨目光落在萧若渺银白披肩上。她连忙将它脱下，收回纳戒，那道视线却不依不饶，更加哀怨。
“这个，”面对质问，萧若渺动了动唇，艰难道，“主要是我也不记得你……”
她算是明白瑗为什么烧光和菩提古树相关记忆，一点片段都不给她留了。
一是怕吓到那时的她，二是骨子里占有欲作祟。
此时此刻，看着菩提古树，萧若渺略过一强调二，同时不忘语言修饰：“瑗以我开启新生，过去尽数埋葬。你于祂过去而言非常重要，祂一点都不想给代表现在的我留。”
菩提古树愣住。
萧若渺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骤然迸发的喜悦之情，传入她脑中的思绪变得语无伦次，让她不由生出一种忽悠小孩的愧疚。
「所以，」菩提古树竭力维持冷静，思绪却是无法掩饰的雀跃，「祂死了？」
萧若渺颔首：“不错。”
「好，」菩提古树铿锵道，分外坚定，「我陪祂。」
萧若渺：？！
*
萧炎结束参悟，睁开眼睛，离开菩提古树。他漆黑双眸显出沧桑，转瞬隐入灵魂深处，再无法察觉。百世轮回，百年历练，他几度迷失，幸亏心智足够坚定才终于走回这里。
感受自身稳定的九转斗尊修为，内视处于体内的菩提心，萧炎畅快至极。他本是为自救才当劳力，如今看来何止不亏，简直赚得盆满钵满！待回到星陨阁炼化菩提心，他至少也能突破半圣。
目光环视四周，空间只他一人。不远处菩提古树仍然矗立，似亘古不变。
萧炎有些好奇其他人在哪，当然他更好奇外界已过去多久。
答案是一天。
原本不止这点时间，至少也要一月。但菩提古树已彻底吸收瑗赠予它那道法则，完全可以调节这方面时空。
它调节原因很简单——
空间撕裂，数道狼狈身影现出，俨然是进入菩提古树之中的其他人。
忽然来到这里，众人神情皆变，不少人眼露惊骇，俨然都已明白先前所经历一切皆不过幻境。
“好可怕的菩提古树……”强如薰儿、魂玉等人都无法维持从容，若非突发变故，恐怕他们会在幻境里待上一辈子。
众人渐渐回神，收敛情绪，打量这片生机勃勃的奇异空间。
他们很快就发现那四支队伍全军覆没，不由一震。
他们紧接着看到萧炎与菩提古树，更是惊骇。
经过先前那事，他们对菩提古树恐惧之至，毕竟没什么比死在幻境里更为凄惨、可悲。
视线扫过整片空间，未曾看见萧若渺，薰儿面色一沉。
目光落在萧炎身上，九凤皱眉。但不等他开口，菩提古树就散发翠绿光霞，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而出。
众人见状连忙后退，他们已深刻体会到菩提古树究竟有多可怕，不敢怠慢分毫。
与此同时，细微闷响传出，一颗颗翠绿光点喷洒而来，如天女散花般悬立空中。
“菩提子！”见到这些光点，众人先是一怔，继而脱口而出，震惊至极。
“抢！”震惊过后，大部分人眼泛红光，磅礴斗气暴涌而出，身化光影，向那些光点疯狂抓去。
悬立空中的翠绿光点微微一顿，似受到召唤，避开抓取，几个闪烁间分成三份，分别落在萧炎、薰儿、魂玉手上。第一份明显最多，后两份数量相同。
薰儿：……？！
魂玉：……？！
九凤神情陡厉。
他看着面色平静、显然在预料之中的萧炎，看着面露惊诧、转而化为了然的薰儿和魂玉，看着不见萧若渺身影的众人，冷笑出声。
此前他就认为不对，与其说萧若渺针对天妖凰族，不如说她针对前来莽荒古域的所有人，只是他们刚好因陌颜而跟她产生直接冲突。
或者说，因为陌颜，她有跟他们产生直接冲突的理由。
九凤十分不解：斗气大陆强者为尊，她实力远胜他们，若不满大可直接动手，没必要如此迂回。
忌惮天妖凰族？看她态度也不像。
当然他更不解的是那份针对从何而来：她已突破斗圣，菩提古树对她增益不大，就算因古薰儿而将他们视为竞争对手也不该是这般反应。
斗圣气量不会如此狭小，并非他们性格一定宽容大度，而是对处在这一境界的人来讲，实力奠定眼界，不屑和自己之下的人一般见识。
他同样不解的是幸免于难的三拨势力里为何会有魂族，但这可以先往后靠，因为他已得出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萧若渺认识菩提古树，而且跟它关系很好。
九凤不可思议：菩提古树已万年不出，萧若渺不过二十八岁，怎会与它相交，甚至还能支配它分菩提子？
他震惊之至，空间忽然剧烈摇晃！
众人惊惶四顾，就见裂缝蔓延，虚无取代碧绿，似要分崩瓦解。他们很快想起根据古籍记载菩提古树现身有时间限制，喷出菩提子后它就将沉回地心，直到下一次再现。
薰儿突兀惊呼：“若渺！”
众人一震，纷纷看向她。
她死死盯住菩提古树，众人顺她视线看去，逐渐透明的树体和处于其中的白衣女人映入眼帘。
无数翠绿流光涌入萧若渺体内，源源不断，浓郁至极，令人看不清她脸上表情，却能感觉到她周身暴涨气息。
九凤看着，眸中厉色化为骇然。
萧若渺很强，但她到底刚突破斗圣，论修为不如天妖凰族族长与几位太上长老。可此时此刻，她带给他压迫远远超过他们！
翠绿流光依旧涌入，菩提古树美玉般的躯干愈加透明，萧若渺周身气息越发恐怖。
此情此景，在场皆是聪明人，还有谁不懂？
——菩提古树在将自己能量灌注给萧若渺！
先前只是九凤等人得以确认，其余人仅有所猜测。如今所有人都能肯定，萧若渺和菩提古树必然关系匪浅。
他们不由升起与九凤相同疑惑：这两位究竟如何产生交集，又是何等交集，居然能让菩提古树为她做到这等份上？
菩提三宝固然珍贵，但最珍贵的还是菩提古树本身。它每隔千年乃至万年才出现一次，每次出现皆蕴有崭新三宝。
历来强者都只敢争夺三宝，不敢垂涎它本身，足以看出它有多强大。也许有人产生过相关想法，可它平安至今，那些人却早已和他们妄念一同埋葬。
但萧若渺这会正在炼化它本身……
开什么玩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众人就绝对无法相信这事。
即使亲眼所见，他们也还是怀疑自己生出幻觉。
九凤环顾四周，这回魂玉不再了然，眼睛睁大，错愕看着，神情写满诧异。萧炎、古薰儿、古族四位都统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不甘握拳，复又松开。历经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却一无所获，还眼睁睁看着别人得到好处，他如何忍受？
可现在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是能不能安全离开的问题。
萧若渺明显在晋级，若能打断就定可重创她，但他没那个实力！
空间摇晃加剧，裂缝蔓延加快，随时皆会分崩瓦解，他自保都来不及，哪还有工夫干扰她？退一步讲，就算他腾出手，古薰儿等人也不会任他动作。
萧炎比他们先到这里，显然已从菩提古树那边得到好处。他感应不到他气息，这令他相当忌惮，毕竟天妖凰族里一些半圣强者亦未给他这种感觉。
再退一步讲，纵是排除所有妨碍因素，他想成功也得搭上自己性命。斗尊与斗圣之间差距如同天堑，单是能量扩散就够他受得了。
九凤深吸口气，不再多想，调动体内斗气以应即将到来的空间破碎。天妖凰族强者将他护在中间，全神贯注，严阵以待。
其余三拨势力亦然。
身为在场唯一接触过菩提古树的人，萧炎看着萧若渺，眼神复杂。
用异火炼化菩提子极为费力，他斗气很快耗尽，菩提古树就为他补充能量，让他恢复全盛状态，继续干活。
因此他清楚它能量是何等精纯，不用转化为斗气就可以直接吸收，还能扩大人体之内斗气容量。长此以往，积少成多，屏障自会散开。
当然，和它整体拥有能量相比，他先前得到微不足道。现在这份庞大到无以言表的能量就这样灌入萧若渺体内，普通低阶斗圣定会承受不住，她却稳稳立着，不动如山。
想起先前看到的、光团之中的影像，萧炎有所明悟。
——菩提古树分明是将自己树灵抽出，给予萧若渺！
*
萧若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庞大能量冲刷经脉，碎裂、重组、扩宽数倍。
她理应疼痛，也确实疼痛。但与她走过几十亿载岁月之时感受相比，这份疼痛着实不算什么。
发生在斗气大陆上的天灾人祸严重至一定程度就会反馈到瑗身上，上古、远古斗帝打生打死，祂灵魂和身体撕裂重组不知多少次，对疼痛忍耐力早已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于祂而言，献祭心脏的确不算什么。
萧若渺曾因完全失忆而不具备这种忍耐力，可走完那几十亿载光阴后已然具备。
白衣女人面无表情，垂眸而立，修为以稳定节奏攀升。
斗圣之上晋级难如登天，从低阶至高阶每个小境界都隔着难以突破的屏障，然而再坚固的屏障被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刷都将化为乌有。
一星斗圣后期……
二星斗圣初期、中期、后期……
三星斗圣初期、中期、后期……
四星斗圣初期、中期、后期……
五星斗圣初期、中期、后期……
六星斗圣初期、中期、后期……
七星斗圣初期、中期、后期……
八星斗圣初期、中期……
她就这样跨越整整八个大境界，当世修为胜过她的存在已寥寥可数。
高兴？
并不。
这话说出来非常欠打，但比起喜悦，萧若渺更觉感慨。
她没想到菩提古树会做到这种程度，瑗竟是如愿以偿。
孩童般稚嫩的思维，懵懂到天真的善良灵智承认、赞同、珍视这段以常人视角来看极其扭曲的关系。
是你蕴养出我……
是你为我赶走那些居心叵测的斗帝……
是你赋予我思维……
是你陪伴我整整几亿年……
我是你的，永远。
最后一缕翠绿流光涌入体内，菩提古树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萧若渺右腕多出一个玉镯。她轻抚而过，感觉到菩提古树最后念头：「我想与你一同迎接新生朝阳。」
白皙指尖抵住玉镯，萧若渺看着其上繁复纹路、细密刻痕，眼眸沉下。感慨逐渐淡去，此时她心头翻涌情绪名为欣喜，名为愉悦。
邪恶灵智明明看过萧若渺记忆，为何只布下和瑗有关幻境？
觉得二十多年比不过几十亿年？
更熟悉与瑗相关之事，更能表达自身情绪？
两者皆有，可最重要的是萧若渺有瑗的情感。
从原初奔涌至现在的洪流已席卷而去，再不见踪迹，却留下无法磨灭的深刻印痕。
数十亿载漫长光阴沉淀的情感面前，二十多年实在微不足道。但除某些片段外她再无印象，只记得这二十多年。
情感重要还是记忆重要？
萧若渺难以回答。
两者不协调的感觉她已体会过，随时间流逝、故友重逢压下，可只是压下，从未消失。此时她吸收树灵，双方融合刹那，沉寂许久的情感波动而起。
“菩提……”萧若渺近乎叹息地呢喃。
“若渺！”惊呼响在耳边，她抬头看向不远处，对上薰儿满含担忧和关切的目光。
「古清岚女儿。」这个念头出现在萧若渺脑中，她完全以瑗思维去想。
瑗喜欢古清岚：她很漂亮，很聪明，性格合祂心意，实力也不弱。
然后？
没有然后，无需更多理由。
这份喜欢空洞浮夸，绝非世俗意义的爱情，只是孩童追逐心仪玩具。正如祂轻佻戏谑的外表，其下真实即为无虚。
视线与萧若渺相对，薰儿瞳孔收缩。
这样陌生的对方……
这种慌乱、不安、仿佛要失去对方的感觉……
她经历过一回。
十三年前，乌坦城萧家，留下一封信说外出历练、归期不定后消失的萧若渺。
如今……
薰儿看着萧若渺。
萧若渺看着薰儿。
脑中情绪混乱，几经挣扎，终是此刻占据上风。她对她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带着几分安抚意味。下一刻，她消失不见。
“——若渺！！！”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莽荒古域（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