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天墓之行（七） 玩家：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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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一年半，萧炎彻底传承萧族斗帝血脉。他吸收其间蕴含庞大能量，如果不加抑制，足以直升九星斗尊乃至更高。可若是如此，他将再难晋入斗圣。
萧炎显然理智，也足够冷静，生生将修为压下。经历“压下——反弹——再压下——再反弹”一系列过程后，他修为稳定在八星斗尊巅峰。
水池之中，青年闭目而立，某个瞬息猛地睁开眼睛！
强悍气息宛如风暴，自萧炎体内席卷而出，漫向整个空间。连绵不尽的充盈斗气游走他四肢百骸，极端畅快油然而生。他大笑一声，闪掠而出，落于水池旁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萧玄与萧若渺。
他们面前摆着桌子，桌上放着果盘、瓜子、其余各色小吃，分外丰盛。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目光皆落在他身上。
萧炎：……
看着青年凝固眼神，萧玄轻咳，有些尴尬。开始他盘膝坐在水池边，聚精会神地关注萧炎情况，不放过半点异动。后来萧若渺从纳戒里取出桌椅，让他坐下。
“我坐椅子，你坐地上，”她道，“显得我特别不尊敬先祖。”
萧玄：……
盛情难却，萧炎情况又已稳定，他也就应下，和萧若渺边吃边聊。
他想令她去修炼，此处能量最为浓郁，事半功倍。即使以她现在层次一时半会无法再度提升，也能获得不小收益，至少可以稳定高级半圣修为。
但萧若渺拒绝了。
“我去修炼，”她叉起一块水果，“谁来陪你？”
萧玄：……
他早已习惯孤独寂寥，没那么需要别人陪伴。
真的。
他未曾开口，萧若渺却似明白他在想什么：“瑗可不是别人。”
她将水果放入口中，含混不清地道：“我也不是。”
萧玄失笑。
“那就委屈若渺，”他轻叹，“浪费时间跟我讲话。”
“不委屈，不浪费，”萧若渺咽下口中水果，“你是先祖，应该的。”
萧玄：……
两人闲谈到此时，也就出现萧炎看到这幕。他有些惊讶，又有些熟悉。怎么说呢，确实是瑗的风格。
青年定神，袖袍一拂，向萧玄跪下：“多谢先祖！”
姑且不论辈分，萧炎想，单说萧玄为保留萧族最后血脉将自己变成这样、孤独等待上千年，他就应该跪拜。
萧玄含笑，眼中满是欣慰。他将手里东西放回桌上，起身去扶萧炎，声音柔和：“萧族复兴有望……”
萧若渺看着，没再说“先祖重男轻女”之类的玩笑话。
“你们进入天墓已有两年多，还有大半年就会被传送出去。”萧玄拍拍萧炎肩膀，“这大半年里你要好好修炼，适应暴涨力量。”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握，绘着火焰图纹的卷轴凭空现出。
“这是完整的天火三玄变，最后一步就在上面。”萧玄笑道，“你修炼成功就能得到族纹，再配合血脉之力就能彻底发挥效用。”
闻言，萧炎视线立刻落在卷轴上，神情炽热。
终于……
大半年一晃而过，萧玄监督萧炎修炼，要求十分严格。萧炎本就不会偷懒，这下更是认真。萧若渺则是仍坐在水池边，见缝插针地与萧玄聊上几句。
萧炎传承萧族斗帝血脉的一年半时间里他曾问她要不要出去：“那古族妮子在外面等你。”
先祖如此贴心地想到这点，萧若渺十分感动，然后果断拒绝。她离开天墓就要坦诚相告，现在不得多花些时间准备？具体要怎么讲再说，反正那些信不可能给薰儿看！
萧玄意识到什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萧若渺：？
我怕你孤寂，用修炼时间陪你，你看我笑话？太过分了！
萧玄收敛笑意，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
短短四字，堪称敷衍。
萧若渺：……
呵，她真是看透他了。
总而言之，那时她未曾出去，这会她也不会出去。萧玄觉得她大概是想在此待满三年后直接离开天墓，这个推断很有道理，因为大半年过去、萧炎成功勾勒族纹、距三年之期只剩五天时她都还在。
“你们该走了，”萧玄低声道，“时间过得真快……”
他看着萧若渺，眼中显出落寞和寂寥，很淡，却刻骨铭心。变成人类、无法使用法则的瑗不知何时才能再来到这个毫无人气的世界，探望囚犯般存活的他……
“先祖，”萧炎沉默几息，“接下来您还是这样？”
萧玄点头，他不能离开天墓半步，一旦踏出就会烟消云散。
感觉到萦绕他周身的悲凉气息，萧炎不由握紧拳头。他只待上三年就已煎熬至此，萧玄却被困整整千载……
“有什么办法能让您复活吗？”萧炎说这话时目光盯住萧若渺，眼睛一眨不眨。
“瑗做不到，”萧若渺平静回应，“我更不可能。”
萧炎默然。
“别想了，”萧玄微微摇头，豁达道，“你们如果能突破斗帝，也许可以帮我解脱，现在再怎么想也只是徒劳。”
萧炎深吸口气，压抑心中翻腾情绪。萧玄所言不假，纵然有办法，此刻的他也做不到。
“先祖放心，我还会再来天墓，”萧炎沉声，“那时我必将突破斗圣！”
看着郑重其事的青年，萧玄欣慰笑笑，抬手一挥。萧炎纳戒一阵抖动，巴掌大小的光团飘出，悬立萧玄身前。
“这是？”萧炎愣愣看着这幕，光团之中是拳头大小的玉蛹，奇异气息隐隐弥漫。
“远古噬虫虫后，半圣修为，处于休眠状态，”萧玄解释，“不然也不会被你拿到。”
闻言，萧炎瞳孔一缩，掌心发麻。
“难怪我们离开通道后远古噬虫还那般疯狂，”萧若渺瞥萧炎一眼，似笑非笑，“原来是你抢走它们虫后。”
萧炎摸摸鼻子，尴尬一笑：“无知者无畏嘛。”
要是早知道这东西如此恐怖，他说什么也不会抓过来。
萧玄淡淡道：“虫后一旦苏醒，就会悄无声息地钻入身体，暗中吞噬斗气，只有斗圣才能将它找出。”
话音落下，萧炎额上顿时冷汗直冒。他当年亲身经历过斗气消失，即使现在今非昔比也依旧不愿沾上这些会再度导致那种情况出现的鬼东西。
“还好先祖眼光毒辣，”萧炎看着光团，心有余悸，“否则……”
萧玄笑道：“虫后的确麻烦，却是用来炼制远古虫皇衣的绝佳材料。”
萧炎有些疑惑：“远古虫皇衣？”
萧玄解释：“这是一种特殊的防御斗技，经过炼制能化为盔甲覆盖人体。若我所料不差，用这虫后炼制的远古虫皇衣能承受半圣强者攻击而不毁。”
萧炎眼睛一亮。他本就拥有龙凰古甲，再加上这远古虫皇衣，只怕连斗圣攻击都能抵挡一二吧？
“这东西由我来炼制，”萧玄抬手，光团落于他掌心，“你离开前，我会将远古虫皇衣给你。”
萧炎感激道：“多谢先祖。”
萧玄摆手：“你是萧族最后希望，我当然要尽可能地帮你。”
炼制远古虫皇衣相当困难，但以他实力能相对轻松地做到，四天时间也足够他精益求精。离开前一日，萧炎收到一团淡黑色光芒。他伸手握住，丝绸般的滑腻感传来，非常舒适。
“这东西能收入体内，化为寻常衣衫笼罩身体。”看着他兴奋模样，萧玄含笑，“虽然需要斗气不断支持，但可以随时防备外界袭击。”
他微微一顿，提醒道：“你滴一滴精血进入其中。”
萧炎连忙照做，黑芒蠕动而起，液体般地融入他掌心。奇异能量涌向全身，他心头一动，皮肤泛起淡淡黑芒，凝成不甚起眼的黑衫。
“这就是远古虫皇衣……”萧炎抬手轻抚黑衫，布料看似柔软，实则极度坚硬，“果真神奇。”
萧玄笑意加深，正想说什么就见萧若渺起身，俨然有离开之意。
萧炎也看见这幕，略微一怔，倒不怎么惊讶。他是打算在这里修炼到最后一天，但萧若渺可未必，也许她想出去找薰儿。
萧玄却不这样认为，萧若渺之前态度很明确，现在怎忽然改变主意？可能是她已做好心理准备，决定直面薰儿，但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看着她，眸光微顿：“你想出去？”
萧若渺对他一笑：“我总不好毁掉先祖墓府。”
话音落下，她当即消失在原地。
纵萧玄未曾设限还跟她讲过构造，能以高级半圣之力离开也足以看出她对空间掌控之强。萧炎想到这点却无心感叹，脑中全是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看向萧玄，后者愣在原地，眼中显出惊疑。不过瞬息，他脸色陡变——
“它怎么敢？！”萧玄声音骤然拔高，周身气势陡然沉下，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满溢而出，令人窒息之至。
“你在这里待着，哪都不要去，等时间到了自会离开。”留下这话，不等萧炎反应，萧玄就也消失在原地。
*
石碑之外，四道身影盘膝而坐。空间波动，为首青衣女人睁开眼睛，语带惊喜：“若渺！”
萧若渺来到她面前，绽开一个笑。
古青阳等人先后中断修炼，抬眸看来。
“薰儿，”萧若渺语气淡淡，面色罕见沉凝，“你快进先祖墓府。”
她视线扫过古青阳等人：“你们也是。”
四人一怔，明日就要离开天墓，怎么突然……
薰儿皱眉：“发生何事？”
萧若渺答非所问：“你们先进去。”
薰儿起身：“我们直接走……”传送符？
萧若渺摇头：“不行。”用不了。
薰儿瞳孔一缩，与萧若渺交换眼神，后者重重颔首。她深吸口气，掠至石碑前，抬手触碰。光芒乍现，青衣女人消失不见。
古青阳等人：？！
居然真能进去？！
想想也是，萧若渺都这样说了，肯定已和萧玄前辈达成共识。
三人面面相觑，快步上前，重复薰儿动作。少族长都进去了，他们难道还能待在外面？
看着同时消失的三人，萧若渺垂眸，轻叹一声。
“你从我进入天墓开始就一直在看，”她抬头望向漆黑天空，“现在得到你想要答案，决定对我出手了？”
“轰隆！”巨响宛如雷鸣，从天墓深处席卷而开，蔓延至整个第三层，让不少能量体身体剧颤。
深不可测、极为恐怖的灵魂波动涌现，如泰山压顶，不可抵挡。萧若渺却从中感到斑驳错乱，明显是它吞噬太多残念印记的缘故。
灵魂波动凝聚而起，足有万丈庞大的巨脸显现而出。它不断翻滚，火热目光落在萧若渺身上，充斥贪婪、垂涎、渴望。
“你已经变成人类，却还敢进入天墓，简直愚不可及！”它声音冰冷，透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化为我的养料！”
恐怖威势凌空压下，似惊雷徘徊天地。巨嘴一张，足有百丈庞大的灵魂长矛飙射而出，撕裂空间，直直袭向萧若渺——
青衣男人凭空出现，神情似霜。他猛地抬手，灵魂长矛停顿一瞬，倒转而回。
巨脸一惊，连忙化解。
“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萧玄凝视着它，冷冷道，“你现在要动我后人？”
天墓之魂愣在空中，难以理解地看着萧玄：“你不是很讨厌祂？”
明明每次皆闭府谢客，恨得咬牙切齿，怎还保护祂？！
被叫几声先祖就叫出感情来了？！
萧玄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反问道：“若非祂留手，你能活到现在？”
天墓之魂一噎。
事实如此。一整个天墓的能量体都不是它对手，唯有萧玄令它忌惮。拥有自我意识的能量体曾共同向萧玄请愿，希望他解决天墓之魂，却被他拒绝，失望而归。这是他们第二次请愿失败，让他们彻底放弃挣扎，完全接受它的规则，彼此厮杀吞噬。
他们第一次请愿是向瑗。萧玄令天墓之魂忌惮，瑗让天墓之魂恐惧。以祂位格与祂对法则之力掌控，能相对轻易地解决它，幸运的是祂并未出手。
天墓之魂记得少女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表情：“你是绫鸢所创，我怎舍得摧毁？”
那时它自是千恩万谢，这会回想起来却不甚感激，只觉恼怒。祂居高临下，戏谑轻佻，自己生死不过一念。那种即使未明确显露也能感到的蔑意，它如何能忍受？有机会报复回去，它怎会放过？
“所以我才说祂愚不可及！”天墓之魂冷笑，“没除掉我是祂犯过最大错误！”
明明知道自己这勉强算作天墓之灵、可以说是祂广义范围内同类的存在是何居心，却不以为意，祂该为这份轻视付出代价！
天墓之魂想着，死死盯住萧若渺，眼中贪婪更甚。人类女性身上仍拥有浓厚法则之力、本源之性，吞噬她和吞噬瑗一般无二。区别在于她无法使用法则力量，高级半圣修为于它而言不过待宰羔羊。
从萧若渺进入天墓到此时，整整三年，它一直皆在观察。融合法则的传送符确实棘手，但斗帝已经万年不出，法则等级亦随之下降。正如瑗进不去陀舍古帝洞府，当它利用自身特殊调动天墓本身规则之时，法则也会被抵消。
持续不了太久，可一会足矣；抵消不了太多，但那些传送符里的碎片连一道完整法则都拼不成，这样看来万无一失。
也许萧若渺还有其余后手，可天墓之魂已经等不及。如今最容易成功，若令她离开天墓，还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届时她极有可能成长到自己对付不了的地步。
现在动手，吞噬她……
萧玄皱眉：“绫帝一定未曾料到，她为瑗创造的天墓会诞生你这种诡异生灵，还以下犯上，妄图将祂化作养料！”
“胡说八道！”天墓之魂声音尖利，“我顺主人之意诞生，践行主人指示！”
“整整十万年，主人皆未回来，”它看着萧若渺，阴恻恻道，“她早就不要祂了！”
萧玄面色一变。
他很清楚瑗对相关话题是何态度，祂可以不在意地提起甚至当成笑话，但别人不能触及半点。
萧玄扭头看向萧若渺：“你冷静点……”
他声音戛然而止。
女人双手紧握成拳，眸底怒意汹涌，淡然神情寸寸瓦解，毫不犹豫地出手。
萧若渺灵魂力量一向强大，基本都是当前修为承受上限。瑗不确定燃烧几十亿年记忆能否让她突破半圣，如若不能，帝境灵魂只会摧毁她，所以祂令她灵魂力量增长止步天境大圆满。
“接下来就要自己修炼，我相信若渺一定可以。”
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力量格外强大，更别提萧若渺盛怒出手，半点未曾保留。煌煌威势铺天盖地，一整个天墓震颤而起。十几道足有千丈、由灵魂力量凝成的利剑直直刺向天墓之魂！
后者骤然一惊，巨眼透出难以置信。明明只是高级半圣，全力出手竟能达到这种程度？该说不愧是祂吗……
利剑转瞬来到面前，巨脸一颤，生生接下。看着脸色苍白的萧若渺，它不由大笑出声：“很强，但也仅此而已。你如果只有这些手段，就乖乖等死吧！”
萧玄上前一步：“你当我是空气？”
天墓之魂看向他，巨眼掠过几丝挣扎，最终定格坚定。
萧玄心生不祥之感。
下一刻，巨脸陡然燃起火焰！
“灵魂自燃？”他面色剧变，“你疯了！”
这样做是能得到极大力量，可灵魂燃尽后就是死路一条。
天墓之魂怪笑：“只要能够吞噬祂，这些损耗根本不算什么。”
“萧玄，你刚见到你后人，还未见证他复兴萧族，”它猛地冲向萧若渺，“你确定要为祂跟我拼命？”
萧玄不语，只飞身上前，将它拦下。
“找死！”天墓之魂怒吼，“我成全你！”
大战惊天动地。先前天墓只是震颤，现在摇晃到近乎散架。无数位于第三层、拥有自我意识的能量体抬头看着空中场景，情难自抑。
“那位大人终于对它出手了？”
“不对！”
狂喜过后，很多能量体意识到问题：萧玄竟似处于下风。
事实如此。双方实力相近，一方不要性命，一方有所顾忌，谁输谁赢？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罡风肆虐，萧若渺勉强稳住身形。她盯着与巨脸交战的萧玄，目不转睛。幸好薰儿已经进入墓府，不然……
萧玄和天墓之魂又一次交错而过，巨脸之上，火焰燃得更甚。
“萧玄，”它面目狰狞，“你拦不住我！”
萧玄踉跄后退，堪堪停下，俨然有几分狼狈。
“魂天帝，”他望向空间某处，冷声质问，“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天墓之行（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