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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特殊任务！ 你会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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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
年幼的我穿着研究院统一批发的白色制服，袖口处露出苍白赢弱的手腕，黑色的刘海有些过长了，遮住我无机质的紫色眼眸。我大部分时间是面无表情的，配上挑不出一点错的精致样貌，让人感觉站在你面前的不是研究院研发出来的、对抗帝国战争的人型武器，而是个精巧听话的洋娃娃。
我的脑内装着大量的战斗技巧、实验数据、人体报告、敌人分析……这些资料被我安全的放在了大脑最显眼的地方，确保我每天一睁开眼，想到的就是这些。
在我杀破重围，成为斗兽场唯一活下来的实验体之前，我只有一个实验标号。
A-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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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合格的狗怎么养成？
第一步——它们至少该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你吧，因为你是它们的主人。
但这还不够……噢，A-036，你的眼神在透露着“狗不就是用来做这事的吗？”好吧，看样子你已经习惯我这种敏锐的洞察力了。
主人需要的是一把利刃，一个可以被驯服的怪物，而不是只会永远顺从躲在主人身后的幼犬。
记忆里的白发女人拥有一双很漂亮的蓝色眼眸，她拿出一把小刀，将我握住的手如同摊开蝴蝶紧收的翅膀那样轻柔的展开，然后将小刀轻轻的放在了我幼小的手上。
我紫色的眼眸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把刀。
她的语气也像风一样柔和。
A-036，你想成为一只没有用、要被随时丢下的幼犬，还是一只永远被人束缚的、但有用的野狗？
……
看来你有答案了。
那么，接下来为自己取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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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贫民窟存在的第一万零四十五个夜晚。
万年的月照将这里的一切磨平的干干净净。脏不拉几的男孩一瘸一拐的回到了他十年来的居住地——一个散发着霉味，甚至还能看清里面有颗人头颅的垃圾桶，它就乖乖的躺在小巷子最里端。幸好，垃圾桶今天没有被喝醉了的赌徒大叔踹飞，也没有帮派在这里聚众抽烟休息，这里就只是他的一个居所。
他的脸色不是很平静，应该说，一只眼睛被打肿了的人是看不出脸色的。他红肿的棕色眼睛像是被人打过一拳，那是他今天偷面包的时候因为前几天的腿伤，导致自己崴了一下才被抓住的。今天揍得比前几次狠多了，他的腿本来就能看到几块骨头凸出来，现在那里肉眼可见的错位，淤青，衣服也像之前看到过的被扇了几巴掌泄愤的妓女一样破烂，露出他驮着的骨瘦如柴的背。
他什么都干不了。
就这个晚上，他要死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肺腔里有什么在涌动，估计是血吧，他的血在帮他呐喊——他不像一些小孩生下来就有帮派的庇护，他的爸妈把他抛弃了，因为艾滋病生下来的小孩就也有艾滋病，他每天晚上一躺下都疼得快要像被强硬剪下枝桠的枯树，而这棵枯树的最后几片叶子也要掉光了。
弱者的世界不像强者看到的那样，什么都能抢一抢，只要有威望，那就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和苦痛。而贫民窟里这样被平白无故夺取生命的弱者们数不胜数。
【贫民窟的死神】。
男孩慢慢到垃圾桶旁边躺了下来，就像在夏日里慢慢接受自己的死亡那样，带着一股不甘心的劲儿和绝望般的想法，在他脑海里过完不断被殴打的日子后，他的脑子里忽然窜出来了这么个名字。
于是，像无数临终病人那样，他开始转动他快要枯竭的大脑，随着逐渐加快的呼吸声畅想，要是我有她的庇护该多好。不会让你受到致命打击，至少有条命可以捡回来，还有住的大床，吃的食物，这些都是弱者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杀的都是些不自量力的蠢货和抢人东西的混蛋们，男孩想起了抢他面包吃的那个混蛋，他正被踩在脚底下，眼前就是一片炫目的白光，他觉得自己要被烤熟在阳光底下了，像他从垃圾桶里捡到的化成泥的劣质巧克力一样。
但最后溅到男孩身上的，只有血，那是股散发着浓浓恶臭的血。他躺在地上颤抖着，但他的眼神止不住的睁大，他看着那个15岁的少女，长成她这样的估计在帝都乐呵着被宠成第三十世公主了。他现在还记得那把在他眼里突然出现的黑色镰刀，就像死神的告死鸟飞过来通知你：“这样吧给你个选择，你想被当成废物以后被别人凌辱死，还是痛痛快快死在我的镰刀下？”
当然这都是男孩的妄想，这个少女也没那么有同情心的跑过来问他这些话。值得一提的是，死神并没有选择收刮他的性命。她从来都不选择收刮弱者的性命，只是像平常一样略过去，略过男孩崎岖的脸和瘦弱的身材，略过所有对她畏惧的弱者。
男孩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红色月亮，恍如隔世。
“……这就是你的怜悯吗？”
艾睁着红色的眼睛看向窗外红色的月亮喃喃道，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和死神共处一室，一个不算干净舒适，但放在贫民窟却足够奢侈的房间，这个房子现在被在外边立个牌子，叫【贫民窟死神在内】就没人敢进来。同时还引起了一大波死神风潮，一大堆人用收麦子的锄头磨了磨，接上扫把的柄，把这称作是镰刀以五倍价格出售。艾拉觉得这些人闲的没事干，但死神也没管（实则以为是周边），但这足以看出死神对他们的怜悯了。
为什么会选择拯救她，这是艾拉空下来就会在脑子里转悠的命题。她为此列出来了五十多条逻辑链，其中包括艾拉失忆前和死神认识—死神暗恋艾拉—死神决定拯救她这样子的蠢想法。
话说到底，只要是帮过艾拉的人，她就觉得异常感激了，但死神却一直、一直在不断的拯救她，教导她，拥抱她，她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双温柔的紫色眼睛，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是喜欢我的吧？只要是喜欢，那我对她做任何事都可以的吧？
艾拉恶劣的想着，慢慢的，慢慢的，像是在碰一个易碎品，将手和沉睡在被窝里的死神十指相扣，然后又很快的张开了。
那双手冰凉的像她的身体，如同放在收藏馆里的冰冷陈列品，完美、精致的人造物，就像她的睡颜。那张喜欢在她认真时逗弄的神情不见了，没有表情，睫毛在她的脸上留下射影，宛若一个机器人那样熟睡。
艾拉知道死神睡着的时候没有什么能够弄醒她。于是艾拉尝试用手指尖抚摸过她的脸颊，脖颈——那是最脆弱的部位，死神教过她，此刻那个部位坦然的在艾拉面前，只要艾拉伸手用力掐住，她就可以把这个人杀死。
但她只是将死神的手拿了起来，然后将她无意识的手贴在自己的脖颈上。冰凉的感觉传来，这人是怎么也捂不热的，艾拉想着，然后垂眸，用自己的手控制她的手慢慢握紧自己的脖颈，自己的脸色慢慢潮红起来，但艾拉觉得这就像死神每次战斗后对自己奖励般的抚摸一样，只要一触碰，配上那温柔的嗓子，带来的就是肾上腺素的急速上升。
艾拉想着，自己已经没救了。被这人牢牢绑住了。一辈子都逃不开了。
那人还是毫无知觉，不知道自己的手被人操控着在杀害生命。
真是的，其实对谁都一样的吧？
艾拉忽然冷静了下来。
死神的呼吸还是很浅，于是艾拉伏到她的胸前，就像小鸟总要回到妈妈的怀抱，艾拉的鸟巢就是被眼前的人细心筑起来的，于是她想重新回到这个能给她爱的地方。
“……”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啊……”艾拉抚摸上那个胸腔，红发少女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披散在床上，有几撮就这样遮挡住她此刻显得有些吓人的红色眼眸。她痴痴的笑了几声。
直到艾拉彻底睡着后，我才纳闷的往系统空间里叫了几声。
【这孩子是不是以为我怎么弄都不会醒啊，那是被下安眠药了吧。】我说，【她会不会是皮肤饥渴症？那么喜欢摸我。】
系统道，你还是考虑一下你的育儿方法有没有问题吧。
***
艾拉剑刃插在泥土里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喘着大气，不甘心的又挑起剑重新练起。
【SR：主角之剑】
【“虽然是主角之剑，但也没有限制哦～总之，你这种反派角色是别想要了。”】
【效果：佩戴后攻击力加10%】
这是我昨天抽出来的新道具，虽然有着一个我无法抗拒的名字……
【谁在15岁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是一个充满爱与正义的主角呢？】我感叹道，【我时常觉得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猎杀天赋，这难道不是身为主角的特殊技能吗？】
系统无力吐槽。它觉得我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但看着介绍就一溜烟的扔给艾拉了。本来我就适合近战，懒得再重新拾起长剑耍了，哪怕这些道具我只要一接触，那些知识就像海绵一样膨胀起来塞满我的脑子，我下意识就能知道要怎么握，如何发力，该攻击哪里才是要害。
但是莫名其妙被按一个反派头衔还是很不爽。
超级不爽。
我面无表情，又开始bia叽bia 叽的嚼着我嘴里被我遗忘很久的面包了。
我又梦到了那些事。
我叹了口气。
这些事情明明已经被我丢弃到了记忆里的地下室，但我的大脑就像面包必须抹上黄油一样顺其自然的在梦境中为我放映了出来。
没有特制药来抵御这些恶心的回忆……
我的紫眼睛还是记忆里的那双，不过我现在学会了用情绪将那两颗紫色糖果套上了令人上瘾又忍不住接近的镭射糖纸，里面不再是无机质的冷漠了。有人说，我的眼睛看上去对谁都很温柔。
这是作为“人”的必修课，也是作为“武器”必须抛弃的东西。
必须抛弃感情，舍弃掉需要考虑的一切东西，老老实实的拿起刀，不想这么多就好了。
“别想这么多。”我轻轻说了声，站了起来，走近艾拉。不知道是对艾拉的说还是对我自己说的，我用手心轻轻抚上艾拉舞剑的那只手，稳住了那柄颤抖的剑。她的呼吸急促，一早上的练剑真是难为她这个专攻脑力活动的孩子了，“手腕放低，肘部内收。”
我的声音就在艾拉耳畔，气息拂过她的红色发丝，细心纠正她的动作，“不是用手臂的力量，用你的腰腹，把全身的重量送出去。”
我带着她的身体划出一个精准的弧线，剑锋切开空气，发出沉稳的嗡鸣。
“……谢谢。”她的耳根子有些红了，眼神飘忽的不想看我，但还是嘴硬道，“我能自己学的。”
看起来前几天那一次测试把她吓得不轻。
艾拉到目前为止都没怎么和我说话，每次我走过她身边时，她就充满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我，然后又猛地别过头，装作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这样子有点像企图引起主人注意但又因为主人做了错事，不想太过明显的红毛小狗。
可这都是生存必要啊……我干巴巴的嚼着面包，弑主也是成为有用工具的一部分。
工具，就意味着要没有任何勾起她感情波动的东西，所以……
【喂！你把交小伙伴搞成什么了！】系统终于忍无可忍，跳出来纠正我脑子里可怕的想法，【是friend！偷摸大鸡！不是工具！】
【你要一直和小伙伴保持健康友好的关系！不然主线任务会失败的！】
【失败了会怎样？】我好奇地问。
【……总之很坏！】它沉默了一会，然后含糊过去了。
我也懒得想失败的惩罚方式，毕竟只要不让我死我都能接受，我对痛觉的敏感度一向很低，就是在梦里有人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死我也感觉不到。
【不过，这孩子是自愿的啊，】我理所当然的说着，奇怪系统怎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她除了当我的狗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就不能和她平等相处吗？】系统急了，似乎觉得我的脑子好像之前的19年生活在一个唯我独尊的世界里没救了，因此它似乎很不情愿的担当起了心理辅导员的角色，【就是耐心的陪她聊聊天，你们一起去闯关打斗，培养深厚的友谊……】
【停停停。】我紫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草地里专心练剑的艾拉，一边蹲坐在台阶上吃面包。又干又涩，不过在我嘴里都是一个样，【艾拉现在几级？】
系统纳闷问我干嘛：【12级……卧槽！怎么提升这么多？】
我再让艾拉过来。她听话的放下了剑，少女般青涩的脸庞上还滴着汗珠，就这样乖巧的把头伸到我的面前。她知道我很喜欢摸她的头，虽然她此刻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要摸头吗？”她平常的问我，就好像在做例行投喂一样。
“嗯……”
我撸了几下，然后抱住她暖和的身体，用黑发随意蹭了蹭她有了点马甲线的身体。即使是夏天，我的身体依旧冰冷。“艾拉，你好乖……”
“……”
红色头发的少女听到夸奖后，看着我像是一碰就碎的苍白面孔和透不过光的幽暗紫色眼睛，不得不说，我很吃喜欢用外貌为我获得一点微不足道的红利，于是我对她奖励般的笑了一下。
艾拉看着我愣了一下，诚实的再抱紧了一点我的身体，甚至吸了吸我的脖颈。
系统：【卧槽！她什么时候这么听你话了！】
【你就说是不是什么深厚的友谊吧。】
系统耻辱：【是。】
我面不改色：【那你还逼逼什么。】
【不是！进度这么快的吗！】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我怎么感觉你和艾拉再不控制一下就要到床上去了！】
我想了一下，回忆起艾拉在面对敌人逐渐麻木的神情：【你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我这几天总是在艾拉与敌人抗争濒临死亡时上来救她，包括初遇时也一样，我发现艾拉对生存有很大的欲望，在觉得快死的时候她的心脏总是跳得很快，我的耳朵都能听到，咚咚，咚咚……】我幼稚的发出了几个拟声词，不过这并不妨碍此刻我说出像蛊惑人心的反派般的台词，【你知道她对我的依赖感是从哪里来的吗？】
【就是这里。】
我叹了口气，咏叹调般的说着。
【我会微笑着告诉她你不会死，然后她就相信，她的心脏是为我跳动的。】
【……】系统不可置信。
【所以这就是你总是在旁边旁观艾拉被人揍的原因吗？】
我不予置评。小孩子的心智很好操控，我从小就体会到这一点了。
【但你和艾拉需要的是至死不渝的感情。】系统谨慎的说，【你现在只能培养出依赖多巴胺才能维续的短暂感情。】
其实我也觉得现在的生活平淡多了。看着任务栏里【结交小伙伴0/1（进行中）】，我还是不知道错出在哪里。
我总是用大量的任务和作战来麻痹我自己，强迫我自己只能想现在的事情，那些事情可以像听到的古早八点档狗血剧一样忘掉啦……但现在一有空，那些事就像潮水一般涌入我的脑子里。
我其实在小时候有一个称得上是“平等”的伙伴。她喜欢我，我能感觉得到。我也喜欢她，从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抑制不住的喜欢上她了。
她在地牢里给我送饭，冷冰冰的态度，我并不讨厌，因为只有她不把我当畜生对待。
但她最后拒绝了我的邀请。
我回忆起了那个火海，我兴奋的等着她的回答，一秒，两秒……我的神情逐渐暗淡了。因为她冷漠的蓝色眼睛就如同潮水一样把我给浇灭了。
【她会背叛我的。】我就像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看向贫民窟的天，迷茫的想着。
很蓝，很纯正的天蓝，和她偏青色的蓝不一样。
【真的会有至死不渝的感情吗？】
如果有的话，五年的陪伴都不算长的话，那么到底要我付出多久呢？
我再看向那个红发少女。她背对着我练剑，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的头发被我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辫，随着动作上下起伏，有几根杂发斜了出来，显得有些滑稽。但看得出主人似乎很珍惜这条辫子，重复绑了好几次。
我默默的看着她。
艾拉想要的会是平等吗？
……但我想要的是掌控感。
一种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安全感。
【有的。】
系统缓慢且有力的说道，不知道在回答哪个问题。
【会有的。】
就在我愣神之际，一个提示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LV.30 特殊任务开启！】
那个提示音用一种很欠揍的语气说着：【天呐！贫民窟的死神似乎引发了众怒！那些曾经在贫民窟刹那风云的组织们都盯上了你！……噢，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要知道你现在只是一个15岁少女，你能有什么还手之力呢？带上你的小伙伴，我们一起对抗这些黑恶势力吧！】
【附件：一张上面用涂鸦笔画了个黑毛紫眼不明生物的通缉令。】
【任务时限：无。除非你能找到逃出贫民窟的方法，否则你会一辈子被追杀。】
我：……
我看了看表。刚好中午十二点。
【你们游戏居然是准点更新，还不赖啊。】我嘲讽的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