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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京 春起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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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起秋落,星霜荏苒,七载流光恍然一瞬。
南于二十六年,苍云州府。
竹林清风,吹起竹叶曳曳之声,婆娑竹影映在窗前,微风拂过勾起书页卷卷。宋知虞提笔在帛书上写着什么,桌案上的倒流香缓缓下沉,渐渐化为虚无。良久,宋知虞放下笔,垂眸看着写地满满当当的帛书,陷入思索。
“阿姐!”院外传来宋知笙清脆的声音,将沉思的宋知虞唤醒。转眼间,宋知笙推门跑入屋内,将屋门掩好后才快步小跑到宋知虞身旁坐下。
宋知虞无奈看向宋知笙,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笙笙,教礼嬷嬷教的礼仪你是否没做好?”
宋知笙抱紧宋知虞的胳膊,将脑袋窝进她怀里,撒娇道:“阿姐,我能做好,只是这在自己府中还行那些繁琐礼数作甚?你放心,在人前我定将那礼仪做得好。”宋知虞被她的话逗得轻笑,也就顺着她:“好,到时我可要看你做得如何。对了,你来找我有何事?”
见自家姐姐问起来意,宋知笙坐正身子:“我要去李叔的练武场,巳时回府。”“这点小事也要过来告诉阿姐?你出府时同宋城说一声,他自会通传。”宋知虞不解,宋知笙往日都是这样做的,为何今日还要专门跑一趟告诉自己。
宋知笙站起身来,走向梳妆桌,拿起妆匣中的口脂打开给宋知虞看,微微一笑:“阿姐,前几日我就发现你的口脂空了,今日来也想看看你屋里还有什么缺的,我一并买回来。”
“采买之事有管家负责,你何须操心?好好地跟李叔练武便是。”宋知虞轻言。
“不,阿姐,这妆粉口脂乃女子之物,管家一介男子又会懂多少?而且阿姐生的这般好看,定是要极好的口脂才能配得上。”
宋知虞勾唇含笑:“好,那便依你。”
“阿姐,那我出府了。”宋知笙笑意盈盈道。
“去吧,记得把那柄短剑带给李叔。”
“阿姐放心,我记着呢。”
宋知笙离府不久,一个骑着快马的蒙面玄衣人停在府外,玄衣人翻身下马,手执令牌递给护卫宋城,一言不发。宋城看了一眼令牌,便领他进入府中。
流云小院内,宋知虞整理着书卷,宋城带着玄衣人来到院门外,禀道:“大小姐,京里来人了。”
“让他进来。”
玄衣人得令后便推门入内,他将藏在袖中的一枚孤狼令牌拿出握在手中,向宋知虞抱拳行礼:“玄言阁副使元重参见小姐。”
宋知虞踱步上前,从元重手里接过令牌,用手指触摸着令牌上的孤狼图案,孤狼模样凶狠,和无杀门的风格如出一辙。
“无杀门有何条件?”宋知虞细问。
“他们需要京城朝堂在籍在户的所有官员的详细信息。”
“哦?”无杀门竟也在打京城的主意。
宋知虞将孤狼令牌放入锦盒中,又将一块刻有完整竹子的令牌递给元重,声音淡淡:“回阁中传我信令,调取京城朝堂一脉的详尽信息给无杀门。”
“是,小姐。”元重应下后,正欲起身离开,却听见宋知虞问:“你在那人身边有无暴露之疑?”
“回小姐,属下万分谨慎,现下他并无疑心。”元重抬头看着站在窗边的宋知虞的背影,语毕,又顷刻低下头,未惊动身侧的一丝微风细尘。
“继续小心行事,但需记住,我不想看到玄言阁的任何一人丢掉性命,最重要的戏还没开始呢。”宋知虞语气重了几分,元重觉得她的话有深意,试探问道:“小姐是准备回京了吗?”
“来苍云州太久太久了,都快忘了京城的奢贵,也该回去看看了。”宋知虞意有所指。
“属下在京城等小姐归来,您万事小心。”元重起身告退,他知宋知虞有自己的主意,而他需要做的是听命于她,尊重她,保护她。元重走后,宋知虞回到桌案前,将先前写的帛书展开,上面赫然写着京中皇亲贵戚及官员的名字,一派多脉,利益关系错综复杂。
宋知虞放下帛书,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着,她拿出一个药盒打开,将里面的药丸吞下。一炷香后,宋知虞额间汗珠不断滴落,脸色苍白,她颤着声喊了喊侍女梓央的名字,门外的梓央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不对劲,立马推门入内,却见宋知虞猛地吐了一口血后,便晕倒在地。梓央慌忙跑到宋知虞身旁将她扶起,惊怕地朝门外喊:“快来人,大小姐晕倒了,传府医,快!”
日下三分,宋知笙得知宋知虞晕倒急急回府,奔进流云小院,她看见宋知虞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唇角毫无血色,七年前宋知虞为她挡刀的那一幕再次在脑海中忆起,让她哽咽难鸣。
“阿姐如何了?”宋知笙忧心如焚,连忙问起梓央。
梓央抹了抹泪回道:“回笙小姐,府医说大小姐的病症从未见过,现下他正在研究治救之策。”
宋知笙接过梓央手中的锦帕,哑声低言:“你去瞧瞧府医研究的如何了,阿姐这里我守着。”“是。”
梓央走后,宋知笙俯下身握住宋知虞的手轻轻擦拭,忽觉自己的手被微微攥紧,她身体一震,激动地抬眸,正欲出声,却见宋知虞朝她摇头。宋知笙一愣,但瞬间反应过来,她低头附耳,听见宋知虞说:“装病,回京。”
宋知笙微惊地看向宋知虞,短短一言,宋知笙立马明白了宋知虞要做什么。七年前的血仇深深地刻在她心里,宋知虞为报仇所做的一切从未瞒过她,今日宋知虞病发突然,自是在为回京做打算。
“阿姐,你无事便好。现下我该如何做?”宋知笙正色问起。
“十日后,你写信传给兄长,就说我病重难医,他自会安排接下来的事。”
“好。”
京城将军府。
宋家兄长宋辞安收到了宋知笙的书信,得知宋知虞病重,苍云州无人可医,宋辞安忧虑难安,便急如星火地入宫面圣。
“参见皇上。”
“宋爱卿此时求见朕,有何要事?”
“请皇上恕罪。今日微臣收到书信,信上说舍妹得了一种怪病,请了许多大夫都未能治好。臣忧心万分,求皇上准许臣将她接回京城医治。”宋辞安言辞恳切令人难以质疑。
景徽帝听完,大手一挥:“这般小事爱卿何须来求朕准许?朕会亲自派人接她入京,让御医为她诊治。”
“皇上厚爱,微臣感激不尽。”宋辞安俯身叩首。
“时辰已晚,宫禁之时也快到了,你退下吧。”景徽帝有些不耐,开始赶人。
“微臣告退。”
景徽帝深沉地盯着宋辞安的背影,这半月以来,他每每到午夜便会感到无由的心慌不安,辗转难眠。他总觉京城宛似被一团漆黑的雾笼罩,天夜将变。变天?不,这南于的天下只能是朕一人的!可这去了边远之地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回京?一个女人他不放在心上,可那逆子……
景徽帝沉声唤道:“巽羽。”
“在。”一道快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殿前,抱拳跪下。
景徽帝冷声下令:“去找霍樾,传朕口谕,让他去青禹城后再去苍云州接宋劲起的女儿,并探探这边远之地的人有何蹊跷,让他们都要回京!”
霍樾收到传达的口谕后,平日里满是温良的双眼盛满嗤笑,一个女人,一个弃子,即使回京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不过这两人,可都是他的故人啊。
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