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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看你像条狗 不行你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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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恨一些该死的情侣狗。
点名陈栩和洛馥。
还有林筱和祁冉。
还有些虽然没点名但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干了什么狗事的某些人。
现在是周六早九点十七,地点是某大尖头叉子鹿咖啡店里的等待区,人物是闲的没事在等人的我……也可以说等的不是人。
我在等两条狗。
各种意义上的两条狗。
精神意义上的两条狗是骂人的那个意思,也引用网络潮流用语代指狗情侣,生理意义上的两条狗是两条年岁已高、精神矍铄的需要我伺候的大爷……老佛爷。
周六这个点起对我来说有点超前了,出门前洗漱时我迷迷瞪瞪给昨晚没及时收回去的餐椅绊了一下,吵醒了祁鸣涧,他出来看了一眼,确定他的室友没什么大碍,去水吧台喝了口水随口问过我去干什么,就回去睡回笼觉了。
我问周六不上班吗?
他以一种人生赢家的态度说,我不上。
不加班的公司真好啊。
尤其是把人扒皮做袄抽筋抻裤腰骨头都要敲碎熬汤的临安。
我随便一点头,告诉人生赢家,我要出门了,今天你自己吃,九点半到晚上九点前有急事联系我,直接电话,顾不上看消息。
他颇为怀疑:“什么正经公司让人周六报道?”
兼职。
而且是贴钱的兼职。
可能跑几天最后就挣一顿火锅。
还不能不跑。
我微笑得估计很假,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我出去替我朋友遛狗,他们今天要去约会,但狗的游乐场会员卡快过期了。”
祁鸣涧礼貌性地出了个馊主意:“我妹妹也挺喜欢猫猫狗狗的,要是狗性格不错,下次你可以试试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出去一起带狗玩。”
这个“她们”用的很灵性,似乎囊括了某个我认识的人。
其实我也想,放小孩和狗出去释放精力怎么看也比折腾年纪上来社畜几年没缓过来的牛马成年人要划算,不管是情绪价值还是别的,实在不行把老当益壮的老狗和半死不活的阶段性咸鱼调和一下也行。
可惜不行,狗大爷不认林筱,对我倒是很感兴趣。
算了,下次试试,万一喜欢祁冉呢。
*
洛馥家有两条狗,一条是退役警犬,另一条也是退役警犬。
一条是只八岁的雌性德国牧羊犬,叫大磊;一条是只九岁的雌性罗威纳,叫雪媚娘。
……反正感觉当初给狗起名字的训导员多少沾点抽象基因。
和过去一样,两位功名赫赫的退役女兵一见到我就殷勤地凑了过来,上上下下围着我转起圈来,黑色的鼻子快速抽动着,快速给我做安检和信息更新,并且抽空在百忙之中舔舔我的手顶顶我的腿,给我提供点人类都喜欢的小狗特产精神价值,洛馥停车去了,陈栩带着狗先下来让狗验验货——
基于洛馥和叔叔每次让我带狗玩都是万年不变的一句“乖,去陪小虞/小虞哥哥玩,看好小虞哥哥。”,我大概就是那个货。
而很不幸的是,在狗眼里,和我玩大概真的是一项特殊的任务,洛馥对比了两只狗平时和在我身边的状态,发现在我身边被交代过后的两条狗明显会更有警戒心一点,具体表现在比如在玩飞盘游戏的时候,我扔飞盘出去只会有一只去捡,另一只一定会护卫在我旁边。
——对此,我刚知道时感觉到郁闷,但是许多警犬在退役后会因为失去了工作而无法很好的适应退休家庭,甚至会产生抑郁情绪,所以他们更喜欢时不时让我和狗一起玩了。
……怎么不算一种动物丰容。
(丰容,一种动物园术语。是指在圈养条件下,丰富野生动物生活情趣,满足动物生理心理需求,促进动物展示更多自然行为而采取的一系列措施的总称。)
比如现在。
洛馥摸了摸更新了我的气味信息库又被我投喂的两条狗,十分放心的让她们吃了我带来的地瓜干,和她们说:“今天和小虞哥哥去乐园玩,要看好小虞哥哥啊,姐姐晚上就回来接你们回家啊,好好执行,知道吗。”
我看陈栩手里倒腾背包,把狗狗的用品装进去,麻木地接受了“被监护游玩”的命令:“我想吃小龙坎。”
“啊?”陈栩满脑子都在过手里的东西,下意识来了句,“狗不能吃火锅啊你换一个吧?”
“……我看你像条狗。”
两条狗自动检索到关键词,齐刷刷抬起头来,以一种清澈里掺点蔫坏的目光直勾勾看向我们,目光坚定又懵懂。
顶着洛馥一块看过来的目光,我没忍耐手痒痒的冲动,伸手落在离得近的大磊微微歪斜的脑袋上揉了揉:“没说你们,好好吃。”
洛馥提醒我:“也摸摸雪媚娘,别厚此薄彼。”
然后她看陈栩,没好气地娇嗔道:“你是不是也缺心眼?”
*
缺心眼的陈栩和不缺心眼的洛馥约会去了,我带着两只精明的狗小姐去游乐园玩。
阳光灿烂,草地青翠,毛团成群,室内供给宠物使用的游泳池水温也很合适,把我带进池边的两位小姐也很兴奋,看起来对熟悉的水池跃跃欲试——
我叹了口气,洛馥她爸套出话知道洛馥把狗交给我没跟着一块来之后,直接给我发了个五百块的转账红包,让我好好吃好好带狗玩,陈栩转头控诉我疑似泄露军机他老丈人过来套话了,同志你背叛革命大大滴坏!我说你的两个小姨子在我手上说话注意点,他就改口鬼爷您吉祥,照顾好我小姨子,要游泳了泥地打滚了顺便请您给我小姨子冲个澡!
我想此人歹毒,不可相交也,谁家好人让脆皮血族在太阳底下的自助洗狗台洗两辆半挂。
然后对面发了个磕头叫爹的表情包,说,哥!
我说,好好叫爹,不要混淆辈分关系。
他就改口:活爹!
我说你才是我活爹,谋财害命图我游戏账号吗?
然后就在这来回拉扯之间,我一个没看住,对我拥有薛定谔的服从度的两只狗使了个坏,做作地假装不经意地靠近水池,大磊同志一个脚滑,兴奋地大狗入池,雪媚娘女士紧随其后,叫我一声,不等我反应,立刻践行时间就是生命的名言,下水抢救大磊。
我:“……”
我和陈栩说:“不行你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吧。”
陈栩警觉:“不要老想着坑我钱,今早你已经坑了我一顿小龙坎一顿煲仔饭了。”
我站在池边,两个已经密谋成功的姑娘游过来,甩了我一身水,却偏偏恶劣的无辜的露出粉色的舌头和泛黄的牙,葡萄一样的眼珠盛着夏天,她们冲我笑着,欢快的叫起来。
……
算了,和两退休小老太太计较什么。
本来该脱口的抱怨在舌尖一个囫囵又咽了下去,按着的语音键空了几秒,最后只发过去几声模糊的狗叫,然后我说:“没事了,好好玩去吧,记得这两顿饭。”
“挂了,记得就行,和你这种约会的说不清楚,我们单身狗玩去了。”
*
一个人吃火锅是四级孤独,一个人带两条狗吃鸳鸯锅不能算一个人。
刷了两辆狗去吃火锅更不能算孤独,只能说是我应得的。
虽然当了一下午扔飞盘工具人、又搓了两辆半挂的我更像第三条狗,但考虑到我并不能毫无形象地就地往刚长芽的地上滚,我姑且算快累死的吸血鬼。
累,太累了。
我坐长椅上,喘着气弯着腰给折叠小碗里倒矿泉水,现在喝水的狗女士是雪媚娘,等着的是大磊,两位无辜的女士排排坐吨吨喝水,全然不知临时监护人在为晚饭发愁。
真的太累了,我现在头晕眼花,那洗狗池贴满了马赛克的瓷砖,虽然有个遮阳篷厅,但为了采光,水池背后没有砌墙,洗狗时日轮西沉,阳光在水和瓷砖的反射下晃得我轻微近视的眼睛看不清前面的景象,狗又没那么老实,说实话你就是洗个人人也不可能全程老实,只是甩来甩去,又溅了我一身。
问题不大,就是饥肠辘辘地出了乐园,才又发现洛馥交代的宠物友好餐厅我到地方转了三圈没找着,上下一打听,被人举报关门啦。
哈哈。
……
要死。
再饿我等会啃人了,这难道是什么很体面的死法吗?
我给洛馥发了消息,她还没回我,可能还没看到,于是又发了朋友圈,妄图从我广博但未必有用的人脉里找到几个能给我推荐宠物友好餐厅的,可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添乱,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筱:点赞
林筱:“我学校旁边有一家但是你现在过去肯定没座了,要吗?”
前同事A:“诶呦狗餐厅,倒闭了好,哪能和狗一桌吃饭”
不喜欢可以不评论不去吃,本来就烦你你别搁着我饿着叭叭个不停了行吗?
前客户B:“小虞带狗出去玩啊?”
我回复:“朋友家狗,带出来遛遛”
活爹,别寒暄了,我真快饿死了。
……
好烦。
摸了摸狗头,在两只狗不解的目光里,我又一次认命的打开短视频软件开始搜索附近的饭馆,无果,遂认命。
收好折叠碗,我平均的摸摸狗头,说,走,咱们去赌一赌。
……
哈,死嘴,“赌”这字,能和“前警犬”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