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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明早吃什么? Sor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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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没买锅。
今天又不上技术活,没必要,凑活吃两天网上买得了。
在去超市前,祁鸣涧先领着我四处走了走,大概认了个路,中午找了个馆子解决了午饭才继续,等逛完超市回来时已经不早了,还能赶上做晚饭。
看祁鸣涧跟着我进了厨房给我把他那两锅取出来后,我便把啤酒和可乐从购物袋里掏了出来,打发他道:“好了,你去把饮料放冰箱吧,过会饭好了我叫你。”
他问:“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那你就顺便去看套锅,”我在操作台上把食材一一取出来,分类,“上岗第一天,让厨子秀秀手艺吧,你等着过会吃就行。”
“那你有需要随时喊我。”
“好,”我敷衍的答他,“我有需要再找你。”
……
“祁鸣涧!”
“祁鸣涧,你家里白糖在哪?”
人呢?怎么不应声啊?
不是刚刚还说有需要随时叫吗?
我转头往厨房门外看去,厨房的玻璃门将客餐厅一览无余的曝光在我眼底,干净的客厅一眼望去就只有扫地机器人孤独地徘徊在地面上工作,人影都不见一个。
小电锅锅里可乐鸡翅刚灌了可乐,等着白糖提鲜,奶锅里头水刚开,生菜一扔下去当场安静下来,白灼汁也刚调了一半,只等白糖一放热油一泼浇到焯好水的生菜上就上桌。
我掐小了火出去找人,不信邪的看了一圈和客厅连着的书房和阳台,没人,卧室的门大开,也不见有活物活动,最后来到挨着入户门的工作间前,敲了敲门。
——也没人。
出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转头打算回厨房,就在这时,门外好像传来了电梯门开有人走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门锁的机括运行、厚重的防盗门向外打开,我脑子一抽,停下了动作,向门口看去,和气息不稳的祁鸣涧正对上了脸。
祁鸣涧:“!”
我:“……”
我:“你出去了?”
显然这是句废话,出口的一瞬间我就有点后悔,祁鸣涧身上还穿着回来后换的家居服,就算出去也没走远,撑死了下个楼,我这一问多少有点多余。
但显然,祁鸣涧没觉得怎么样,他看了眼我面前闭着的门,回我:“刚才五楼的龚阿姨在群里借工具箱要修厨房灯,我下去给她送了一趟,出门前和你说了一声,可能你没听到。”
确实没听到。
可能是刚才煎鸡翅的时候,油在锅里声音太大,加上烟机运作的声音,我根本没注意外头有什么动静。
“我出来找你,”我给他解释,“你家白糖在哪?我没找到,找了一圈没见你,我还以为你在里面。”
“在油烟机对面的柜子里,我去找。”
*
有点在意。
真的有点好奇。
我敲着键盘想,人的本性都是猫,变成吸血鬼也一样。
林筱曾经和我分享过,她的一位朋友,收养了一只突然出现在学校的豹猫回家,那只猫短暂的求学生涯中在附近几个宿舍楼轰动一时,长得靓脾气好包容性高,最重要的是不怕人也不护食,还会照顾其他小猫,很是收获了学生们的喜爱,如果不是本身品种问题不能长出御寒的皮毛,恐怕不会被学生们历尽千辛万苦先斩后奏来不及去医院检查就直接找了领养。
这样一只小猫,林筱说,他到新家之后,第一时间就在新家上上下下把每个犄角旮旯翻了个遍,给全家蹭上自己的味道,在朋友妈妈倚在沙发上时,很不怕生的凑了过去,在朋友妈妈的脚边蹭来蹭去,把朋友的妈妈吓了一跳。
我记得我当时特意问洛馥,狗也这样吗?
洛馥说我怎么知道,我家里那两警犬大爷来时都是很随便的逛了逛就找了地方窝下了,和我打招呼都敷衍得要命,猫是猫,狗是狗,边牧是边牧,退役警犬是退役警犬,能一样吗?
我现在就是那只来到新家的猫,好奇地想要探索每个角落。看房当天祁鸣涧很大方的表示这房子九九成新,谁掏钱谁是金主,他就一背贷的,金主除了工作室选哪间都没问题,主卧不主卧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我看上了,他当晚就能把主卧里里外外收拾出来带上他妹妹对我夹道欢迎。所以这房子基本里里外外给我看了个遍——
除了那个工作室。
有点想进去看看。
但是人,不是,至少作为一个社会化程度较高的公民,应该遵守契约。
那就遵守契约。
我敲下最后一行字符,快捷键保存,心想,如果混熟一点,只是参观一下的话,应该不过分。
其实不是别的,主要是他那个反应真的把我勾到了,吃饭的时候我没忍住,问了两嘴,他说他在搞道具,里头现在和战场没什么区别,最近估计要熬夜,告诉我要是吵到我了随时喊他。
问了一句什么道具,他说是给别人搭一个哈利波特的布景,对方和他定制了。
祁鸣涧当时感慨,语气里都是说不出来的羡慕,本来他也不想加班的,建模之后再找厂子和手工一块做布景家具真的很累,可是对方给的太多了啊,甚至定制了一条很小的龙模型,听说对方新家装修也是英伦风,这个架势是要修痛房啊。
Sorry,这玩意对我的吸引力真的有点大,我承认我之前说不感兴趣真的很装。
但这话总不能当着不熟的新室友面说,又不是陈年的狗儿子,大不了舍一舍脸面叫两声爹就能哄过去,莫名其妙被不熟的人叫爹可以,但是不能莫名其妙叫不熟的人爹。
我思考了一下,把手上的压缩包拖到邮件底下,编辑好发送,说实话这事干的太多了,干到现在我手上已经形成快捷键肌肉记忆了。
那就让他叫我爹。
爹想参观参观儿子的工作室,不过分吧?
*
“明早吃什么?”
祁鸣涧几乎有点茫然地看着我,他刚洗了澡出来,在沙发上擦着头发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还能点菜吗?”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说:“我对客户的意见向来尊重。要吃什么?”
假的,我是想当你爹。
祁鸣涧估计也猜不到我脑子怎么转的,不疑有他:“葱花鸡蛋饼行吗?”
鸡蛋饼?鸡蛋饼好说,少爷的口味真是平易近人。
“葱花鸡蛋饼,行,简单。那晚上想吃什么?”
然后祁鸣涧不说话了,不知道是被问到了还是觉得我无事献殷勤的态度诡异,最后说:“……你看着做?我不挑。”
我再度感慨这位少爷的好养活并为自己感到庆幸,继续问他:“锅看的怎么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连个趁手的锅都没,那干脆别炊了,美团饿了么二选一得了,总不能拿着天然气灶烤肉去。
所幸祁鸣涧这个人,从见面至今为止观察来看,他是真的缺乏一种我国男性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浮现出的过度自信,具体表现在会喜欢在各种方面指点江山不管实际情况擅自根据自己的心意做决定或者对别人提出指教——比如我没离职前的同僚和我那个前男友,抱歉我不太想提这个,说实话挺糟心的,我是说两个都是。
扯回来,反正不会过度自信的祁鸣涧先生十分配合地从手机购物软件上调出了几个商品页面作势要给我看:“我看了个铁锅……砂锅要什么样的?扁的还是高的?”
他靠过来了,我下意识退了退,避开他靠过来的身子去看他的手机屏:“砂锅买深点炖汤……炒瓢看了个什么样的,我看看,你要是喜欢吃排骨猪蹄什么的难煮的,多看一个高压锅。”
这句排骨猪蹄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炒瓢看的是章丘的,我不太懂,是鱼鳞的更防粘吗?楼下有家猪蹄饭很好吃,下次可以试试。”
我衔接道:“你要防粘不如直接看不粘锅,但不粘锅寿命短差不多两三年就得掉涂层,但铁的也不行,梅雨天准要生锈,看个不锈钢或者钛的。除了猪脚饭附近有蹄花吗,蹄花好吃。”
“附近没有,”祁鸣涧边搜索不锈钢锅边回想起来,“但外卖上远点的地方有个卖蹄花的,我没吃过,你要是想吃可以看看。”
“我明天中午看,停——”
我微眯起眼:“圆底那个,打开看看。”
祁鸣涧不太确定的示意:“这个?”
“这个。”
祁鸣涧看起来还是对刚才看的鱼鳞锅不死心,我怀疑他有点颜狗,不过学艺术的颜狗实在在正常不过:“这种滑的能防粘吗?不看个鱼鳞锅之类的?”
“一般,”我冷静的打破厨房绝缘者不粘锅的梦,好叫他不要交智商税,毕竟人交起智商税来总会不信邪,我妈已经买了三四个各种宣称绝对不会粘的不粘锅了,“再宣传不粘的锅也是沾的,带涂层的也不行,就算只是稍微糊了锅也照样弄不下来,而且你要是就煎蛋煮面的话,那个小锅已经可以了。”
祁鸣涧的眼珠子明显有那么两秒的茫然,像个被骗的白富美骤然得知噩耗,倒是比他妹妹看着没那么多乘算。
这让我心情又好了点。
我指挥他:“炒瓢,煮汤的砂锅,这两先买上,要是行再买个泼油的小勺,就差不多……还有擦丝器,先买这些,其他的回头再说。”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大概真的觉得麻烦:“就该你买的,我厨房都不进,能挑出什么来。”
我心想总有搬走的一天,难不成到时候你还再买,嘴上说:“总要挑个个你看的过得,毕竟是摆你家。”
“……”他迟疑了一下,“我觉得这种事应该不需要和不进厨房的人说吧?”
他真的很有自知之明,不乱指挥。
我随口打发他:“你看就行了,我去热杯牛奶。”
他说:“我也要。”
“行,给你也热,要不要糖?”
快十二点作左右,我妈发了消息给我,大概还是不放心:“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我回她,“室友真的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