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
-
第四十一章
人心隔肚皮，除了自己谁都不可全然信任，更何况是在皇室那样勾心斗角的地方。
——跟自己越亲近的人越不可信。
这是沈天成一直秉持的理念，所以他在最初遇见沈逻那种人是感到不可思议的，并且一度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竟然还会和这种人会有着血缘关系。
*** ***
老皇帝生前是个有福气的，因为个中原因，他先后娶过三位妻子。第一任是当时军部领导人嫡系的大女儿，为他诞下一对儿天赋基因都极佳的双胞胎，可惜老皇帝刚上位时根基并不稳，皇权势弱政权相争，他的皇后也就成了这场四分五裂的争斗的牺牲品，生下太子和沈天成之后还没有等到他们成年便“患病”去世。
他的第二任妻子是势头仅次于肖家、宫家的宾家家主的小女儿，生下了三皇子沈恪后没多久就对外宣称感情不和离了婚，于是便又有了他的第三位妻子，有了沈逻。沈逻的母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家族，大家也仅仅是在老皇帝和她新婚妻子的婚礼时短暂地认识了一次她的家族，但或许是老皇帝是为了避免再出现几个
至于四公主，虽然与沈恪同出一母，但是据说是运用技术用老皇帝和沈恪母亲复刻出的试验品，沈恪的母亲对她并没有带有多少感情，连离开皇室都是只带走了沈恪回宾家抚养，而将四公主留在了皇宫。
当然也有传闻认为四公主的生母便是破坏了三皇子生母和老皇帝婚姻的罪魁祸首，因为发现了老皇帝背着她和陌生人有了另外的孩子，这才愤而离婚，不愿意再继续待在皇宫养育他人的孩子。
四公主的出身至今是个谜，偏生老皇帝藏得也深，迄今为止在公众面前也没有露过几次正脸。
可惜沈天成那时年纪尚轻，就连在皇宫见过四妹的时间都少之又少，老皇帝有意掩藏这段似乎并不光彩的历史，所以他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这其中内情。
然而老皇帝戏剧的情感生活并不影响他的业绩俱佳，他对外很多良策，洗刷掉他十年不到就连换三任妻子，其中还有一任疑似的外遇的令人诟病的婚姻观，虽然他从中获利良多，但自从他坐稳了皇位后，改动的政策也都更加利民利众，对外还算是个广受公众推崇恭维的皇帝。
但老皇帝对内明显还没太学会对自己的这几个孩子雨露均沾，他只将所有的注意力倾注到太子的身上，简直将全数的筹码押注给自己的大儿子，间接昭告了全帝国自己下一任的继承人会是谁。
没有人知道老皇帝早早将这样沉重的负担和责任交给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是为了什么，沈天成只知道自己是既定继承人的胞弟，比起其他的几位弟弟妹妹，反而对于老皇帝显而易见的偏心感受得最为透彻的人。
因为是相似的双胞胎，所以幼时的沈天成一直被安排和太子住在同一间寝殿，两人同吃同住，就连学习的书房都是同一间。他看着整个皇室最好的资源一批又一批地被带到自己和自己哥哥房间，最后又眼睁睁地它们几乎尽数分给自己的哥哥。
虽然这些东西有绝大部分在最后还是会流入沈天成的手中。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生日过后，沈天驰皱着眉头，从自己父皇送来的条目堪比给他送钱的合同书中挑了大半后，发现又是那些常规的事物，转手就丢给了身旁陪他一起整理礼物的沈天成，“送你了。”
堆积得无比厚实的合同书被抽出一半还多，摆在角落的成山的礼物，沈天驰从小到大收到了太多，在他眼里已经逐渐成了不重要的麻烦，他两手一推，将这些用不上的玩意儿又全部送给了什么都比他少上几倍的弟弟，算是给他一些心理安慰。
——即便这样的安慰只是他自己认为的。
“......多谢。”沈天成面色一顿，摸了摸手边薄薄的一沓文件，随后顺其自然地接过了沈天驰手中的几页文件，默默地整理好了顺序压在了自己的那份生日礼物下面，笑着向自己的哥哥道了谢。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同在皇家同住一屋，两份生日礼物，若不论沈天驰放到沈天成手中的那些，其中一份能填满整间仓库，一份林林总总也只能孤零零地装满一个箱子——沈天成和沈天驰，一字之差却拥有着完全不对等的待遇。
好在长大成人的沈天成也早已习惯这种连在明面儿上装模作样也都不肯公正过的待遇，他想要的东西只要向沈天驰伸手去要也基本没有不会不给的，这些差距说到底也是都是父皇的锅，沈天驰注定是要坐上皇位的继承人，作为胞弟的他也没必要造成不必要的争端。
好歹是皇家子弟，再怎么怠慢，除了那个位子之外的东西，什么不是唾手可得的，如此想来，沈天成也对父皇的偏爱和沈天驰的有恃无恐变得无所谓起来。
本就是从一开始就不抱有任何希望的东西，无用的偏执为自己只会徒增烦恼。
幸得沈天成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他坦然地接受着沈天驰——他那仅比自己年长不到几分钟的哥哥所有有意无意的偏袒，作为和那人一母同出的胞弟，安然自得地过着被其他皇家子弟艳羡的日子。
丛林法则中的食物链总会有它自己的计算方式，沈天成不过是凑了些运气不小心就站到了顶端的圈层，仅此而已。
然而太子和二皇子完成了普天同庆的成年礼后，最近的沈天驰有些不同寻常。
*** ***
沈天驰最近对自己父皇很不待见。
当然，大概是因为父皇对他无以复加的宠爱，沈天驰一向对父皇有些恃宠而骄，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的骄纵，即便如此，他也还算懂得分寸感，每次都在父皇濒临爆发之际收住，至少没有酿成过大祸。
但在他成年的这一段时间中沈天驰对父皇的这种不待见似乎到达了顶峰。
“你这是在做什么？”沈天成挥手打开了收到指令过来的家用机器人，输入指令后让它清理干净父子两人为了一个小小的宴会而争吵砸坏的花瓶尸体的碎片，确认地面上已经没有了被忽略的微小又危险的尖锐碎渣后，叹了一口气，坐到自己哥哥的身边劝解沈天驰。
“不就是一个用来和朋友联谊的小聚会，你用得着要和父皇这般大吵大闹？”沈天成无法理解沈天驰坚持的原因何在，“这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和邻国的外交官初次见面重要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孰轻孰重你总不能分不清吧，父皇也是为了你继位以后和他们友好合作做准备。”
“这不是为了你好嘛，非要和父皇对着干，你要有什么心情不好的事情你告诉我好了，怎么和父皇发脾气。”沈天驰明明都过了成年礼，怎么还是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沈天成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想尽办法去哄他。
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去喝酒难道还能比国家大事更加重要，这些天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少，沈天成单方面认为这多半是沈天驰迟来的青春期，连父皇都敢顶嘴，自己更是不敢因为两人之间的矛盾得罪正处于暴走中的沈天驰。
“国家大事？”沈天驰就像是吃了枪药，他正在气头上，也没给沈天成面子，抱臂倒在沙发靠背上，扭过头直接冷笑一声回呛对方，“这算个屁的国家大事？我没兴趣和这种小国交流。和帝国，他们配么……那么点儿国土面积，那么点儿玩意儿，充其量算是个帝国的附属星球。说白了就是在眼馋帝国充裕的资源，这种小事，用得着派我去跟他们商议。”
“我看父皇这是年纪大了，糊涂了，随便派去个小喽啰应付一下得了。”
沈天驰一番嘲讽的言语，沈天成从开始隐隐皱起的的眉头就没有下来过。
“等等......”沈天驰突然想到什么似得，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看向了沈天成，对着那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瞬间就有了主意，“要不你替我去吧，和之前那样？”
话音刚落，沈天成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沈天驰在还没有成年的幼时也和现在同样荒唐任性，太子的头衔不仅是一种无上的荣耀更是一种负担，沈天成抗拒沈天驰更是抗拒，但沈天驰有一个能够利用的毫无破绽的脸。
最终的皇位终究不会传到自己的手上，沈天成对自己父皇的态度有自知之明，搞砸了既不能获得皇位更会令自己唯一的靠山都会倒台，于是常常也会在沈天驰偶尔想当甩手掌柜的时候自觉地顶上他的位置。
为了不在外人面前露出任何端倪，他也因此没少吸收更多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从竞赛场上的战斗方式到各式的外交活动，沈天成被迫将自己练就成了一个已经和沈天驰有同样的继承人资格的无所不能的替身，让太子这个本人愈发如鱼得水起来。
让一个性情逍遥自在的人当继位者，沈天驰每天坐在太子这个位子上简直被憋疯了，两个人不断互换身份的期间，沈天驰一有时间就向皇宫外面跑，利用沈天成替代自己的间隙，由着自己肆意妄为的性子在外四处沾花惹草，成功“帮”他创造出了一个浪荡花心的奢靡形象。
二皇子的身份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东西，只有坐在太子位子上的人的一举一动才关切着国家大事，它只配成为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除了衬托出太子的稳重成熟倒也对沈天成本人无甚影响。
不过好在临近沈天驰成年，这样顶替身份的事情便已越来越少，仿佛是这一对从小就生长在一起的双胞胎的心照不宣，虽然所有人都没有说过什么，两人也心知到了应该成熟应事的时刻。
沈天驰近来行事越发乖张，连沈天成都快要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他了。又有了体验太子生活的机会，他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打心底得可怕——他的哥哥何时变得面目全非？
他自认在这个皇宫中，自己是最懂得沈天驰的那个人，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只是隔岸看花。
就好比是心灵感应的双方，猝不及防有一方断了联系。沈天成不贪恋权位，只害怕沈天驰终有一天会做出更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如果放纵了这一次，这种事有了第一次，那说不准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无数次，到时候两人当真成了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
所以到底要不要答应沈天驰的请求，这是一个问题。
沈天成低下头，眸光闪烁，看不清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