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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伊凡?我才不要! 第一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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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章
“就凭你,凭什么?” 宫颢铭回视肖乌良。
在他心里,两个人谁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是随时能咽气的病秧子。尤其肖乌良的体型瘦弱,经过最近一次的治疗反而身体更脆弱起来,仿佛一阵风吹过来都会破碎在眼前,就差走两步都要吐上两口血。
“呵。”肖乌良哼笑一声,“就凭我一根手指能碾死你——就用你在机甲上玩得那一套。”
宫题铭才不可能信他:“打赢我算什么本事,有种还能打得过我的教官。”不然哪里来的资格说自己要来教他。
他的老师宾斯可是享誉全帝国的机甲大师,屈尊给一个小小将军之子当教官也是为了还宫荐的人情。据宾斯自称,他是为了防止宫荐狮子大开口,特意在战场上退下来之后为自己挑了一份相对闲适的工作。
但在外人看来宾斯仅仅是在做慈善——宫将军为他出资建造了一座实验所实在称不上一份大恩。以宾斯的能力,想递钱给他的贵族和上层排着队都递不完,让他亲自指导一个毛还没长齐且病重半死的孩子,完全大材小用。
肖乌良再比他大也只是个小毛孩,怎么打得过德高望重的机甲大师。
“未尝不可。”肖乌良挑了挑眉,虽然他并不认识宫颢铭的老师是个什么人物。
他只是狂妄自大。亲手指导他的霍孚如今都已经渐渐有了招架不住自己招式的趋势,更遑论一个都没有在七号星球中浸润过那些厮杀的小小教宫。
——他的实力能让他有足够的资本胆敢说出这话,即便是源自于他毫无见识的自负。
“好大的口气。”能成为宫将军儿子的教官的人又岂是是等闲之辈,宫题铭满脸不信。
“不信?”跟这个小少爷搞好关系自是必要的,然而肖乌良这辈子没学过什么叫讨好,他只知道实力征服一切。
——就算卡拉总试图告知他爱与和平才是制胜的法宝。
他实践过了,得出的结论就是果然还是拿拳头说话更有威力。
见这小子这么不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拳头,肖乌良的心气也就上来了。
“那就耍耍。”实验室里铁定有监视器,两人再声细如蚊也存着隐患,肖乌良直接走上去抓住了宫颢铭的手腕,在他手掌上划拉下几个字。
宫颢铭一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中满是疑问。
肖乌良和他对视,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分外狡黠。
*** ***
实验室的警报又响了。
就在肖乌良和宫颢铭两人所在的区域向外扩散,中间隔离用的那道屏障被拉开了一道极其狰狞的口子,张牙舞爪地向所有人彰显着两位狂妄之徒的疯狂。
起初,安德利并不认为这是个大问题: 他早习惯了这群受控或是不受控的糟心实验体给他三天两头地惹事儿。
“妈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迷迷糊糊从床上惊醒,安德利骂骂咧咧地带着一群手下往外面赶。
这里但凡出事,无人安眠,所有社畜全部被迫上岗。这群人起床气不小,立誓一定要给今晚迫害他们的实验体一些题色看看。
——直到他们发现警戒的中心区域恰巧正在宫家小少爷所在的区域,而恰好A-013和宫颗铭在黑屏的监视器中消失了身影,连带着失踪的还有他门应宫颢铭要求,在前几日刚刚修好的那架机甲。
“他啊,就是个将死之人……”肖乌良在向宫颢铭说过的话突然响起,如在耳畔。原本还没睡醒的安德利只觉“唰”得一下——身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湿透了半别身。
尽管那架机甲已经尽量被他们做成了个几乎毫无实用性的空架子,但那也取决于谁在上面开。
宫颢铭何许人也——宫将军家的独子,年仅八岁便能将机甲运用自如。他老子官荐第一次动机甲,抗过压力测试的时候都比之大了三岁。
况且上头将和宫将军往后要谈的合作看得极重、治好宫小少爷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万一出了疏忽那都是死罪。
更不用说是万里挑一才拿出来用来治疗宫颢铭的A-013,作为先一步试药的实验体,他的体质和天赋只能比宫颢铭更抗造。
宫家世代纯良正直,隔离屏障这道巨大的口子不论是两人之中的谁拿机甲豁出来的,若是让宫颢铭不小心看到了屏障之外的那些脏东西,对于安德利来说那都是一次关乎他生死的工作失误。
完蛋,事情大条了! 安德利越想越害怕。
“找!立刻给我我!把七号星球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他们找出来!!!”粗壮的汉子此时彻底成了无头苍蝇,十分慌乱地向手下下达了命令。
手下很快传来了消息。
“队长,他们似乎在实验室区域之外。”
安德利面如死灰。
……
时间推移到几个小时前。
彼时业已是深夜,实验人员在A-013的身上进行完最后一场最新药剂的试验 ,记录好了数据,满载而归。
“走嘛?”待到实验人员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肖与良看着气色愈加红润的宫颢铭扬了扬下巴,示意让他缓过神。
“不要。”宫颢铭虽在一开始觉得他的提议荒谬,却也顺着他的意让他们修好了那架机甲,但临到头了还是感觉不靠谱。
他坚决地摇摇头:“你刚刚还吐了血,怎么可能做得到,我不能让你去作死。”
他的话音刚落,肖乌良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那是药效,你懂个屁。”他咬牙,“一句话,让你走你就走,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宫颢铭直到被生拉硬拽出来进了机甲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种,拿机甲,你和我打。】
想起肖乌良在自己手上写下的一行字,宫颢铭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脑子一热答应下来的。
——如果真要问,那大概是想见证下人类的奇迹。
除了他爹军团里那些久经沙场并且体质逆天的大兵,他还没见过有谁能仅凭血肉之躯就能抗下一架机甲的。
机甲这玩意儿本非就是人类为了能抵抗住体躯壳强悍庞大的虫族没计出的东西,比之人类原有的力量不知强了多少倍。
但肖乌良能,不仅能,他甚至一掌就拍碎了机甲的半个臂膀。
“喂……你!”宫颢铭看得瞠目结舌,那半个臂膀的零件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他不自觉就后退一步。
“咕噜”耳骨传来自己咽喉滚动的声音。
“怎么着,这样你肯上去跟我打了吧?”肖乌良挑衅地看过去,用力掰动几下终于脱离了镣铐的空空如也的手腕,享受地喟叹了一口气。
上次拆那个破指环的时候没注意到里面还有个警报器,多亏早拆过一次,不然今天绝对得出大乱子。
“哦对了。”将手指上一节节错位的骨关节复原,肖乌良突然就想到一件要事。
他也没动过机甲,跟着霍孚学了几年,别的都没学会,拆东西倒是一把好手。
他让宫颢铭撤到一边,自己“噌噌噌”踩着一堆部件爬进了机甲的舱体之内,又在里面捣鼓了半天,徒手捏碎了舱内被实验室用来远程操控这台机甲的零件。
——肖乌良是真得很会拆 ,舱体内控制台上那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他偏就能精准找到自己想拆的那件。
“你,上去。”肖乌良拍了拍手上残余的灰尘,强行把呆立的八岁小鸡仔拎上了机舱内。
宫颢铭全程被安排得明明自白。
“你——”宫颢铭还是个八岁大的孩子,哪里见过这阵仗,望着还不比自己机甲膝盖高却跃跃欲试的人,在舱体内摸着控制面板欲哭无泪,“你是疯子吗?”
“或许是?”这不比七号星球养得那堆电子看上去憨态可掬,肖乌良耸了耸肩,挑起一抹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这个铁玩意儿的大腿部,一拳冲了过去。
“咚!咚!——咚!!!”肖乌良的拳风袭来,舱体内紧接着响起了遭受重创的预警音,甚至自动弹出了防御的护罩。
肖乌良碰上了比他更硬的骨头。
“嘶——妈的,这东西竟然还有这种功能?”为了应付这小兔崽子,的那个有权有势的爹, 看来这看群人还是肯下功夫的。
肖乌良还以为这就是个讨得宫颢铭欢心的大型玩具。
肖与良被护罩一下子弹出十数米远,飞出去的途中竟是硬生生在半空中克服阻力,拧转一圈身子,最终在泥地上翻滚了几个跟头,平平稳稳重新站起来。
“咔嚓。”一阵阵骨块复位的脆响响过,肖乌良的眸光更为黑沉深邃,抬手抹掉脸上和着粘稠血迹的泥土,眼中闪过一线亮眼的红光。
“接好了!”他的五指成爪,猛地飞身冲上一旁低矮的顶锋峰,再度借力扑向方才落地前的着力点。
犹如一只急于咬断猎物脖颈的猎豹,嗜血、不惜一切。
这是个真有几分真材实料的疯子!
人都打到了眼前,宫颢铭再不接招可就不礼貌了。
他也看出只要尽力把握好自己动手的分寸,这台机甲的强度对肖乌良来说压根称不上威胁。
年仅十几岁如此能打,这放在整个帝国乃至全星际都是能引起轰动的天才。这么一个小小的实验室卧虎藏龙,宫颢铭直觉自己这是当真遇上了所谓人类奇迹。
肖乌良的逼势渐近,他又岂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启动了机甲,在对方走上来的同时疾速后退试图避开他的追击。
奈何宫颢铭低估了肖乌良,也高估了这架机甲的性能。
“——刺啦!!!”
后跟在地上拖出一道重痕,肖乌良直追着他左侧因被自己暴力拆除而变得迟钝的臂膊,全靠蛮力把自己挂在了上面。
宫颢铭欲将之甩落,不得其解。
“脑子进水了,你的右手也不想要了?”难为肖马良撑在上方要指导这个脑子似乎不怎么聪敏的小少爷。
他的教育方式极其简单粗暴,并不留手,动作急转直下,攻向宫颢铭的右手。
一掌击碎左臂那一下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宫颢铭理解了他的意思,咬牙屏住呼吸,右臂立马转守为攻迎上他飞来的一击。
肖乌良等得就是这一刻。
宫颢铭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手,只听见机舱内传来阵阵空气被过快的流速切割的声响一片眼花缭乱之间,待他反应过来,整台机甲的数个弱点已经近半被逐一击破
金属的坚韧和拳肉的生猛对轰,电弧四射,溅起的血花瞬间碰撞上激烈的电光。
方修缮过的东西又差点儿被揍成大块的废铁。
宫颢铭倒吸一口凉气。
似是胜券在握,肖乌良反而闲庭信步般慢下招式,游走在电光闪烁间仿佛是在招猫逗狗,几次翻腾跃起,宫颢铭终于看到他的一攻去。
恰是他那日第一次展示过的那套军体拳!
明明与他当日所用毫无差别,肖乌良使出来却能比之超乎人类力量的机甲还要更迅猛、 更招招致命。
什么要拿捏好分寸统统被抛之脑后,面对劲敌,宫颢铭迫不得已全力以赴,动用了这台机甲所能发挥出来的全部力量。
一柄长..枪在右手变换形态,横空出世,宫颢铭趁着肖乌良又一次落地的间隙操纵机甲升空,瞄准。
他眨了一下眼睛。
“人呢?!”瞄准器中的人忽然凭空不见了踪迹。
“哈喽~”抬首,肖乌良紧贴在透明的隔离屏障上盈盈一笑。
以身为饵,宫颢铭奋起直击,肖乌良腹背受阻,一枪一刺,机甲围堵住他的前路,他无路可逃。
情势对自己极其乐观,宫颢铭虽有疑虑,但方才的疏忽让他知道在肖乌良这种实力面前,犹豫就会败北,没来得及追究,首先对准瞄准器,下达捕获命令。
——来了!!!
肖乌良舔了舔干涩腥重的唇角,一只血淋淋的手按上胸腔处躁动过头的心脏。
爽得快跳出来了。这可不成,他的眼角跑出来一丝溢出来的笑意。
……
“轰——!!!”
捕获的施令不知何时竟转接成了炮火!
漫天的大火,瞬息变换,旋转出一道道魔幻的重影,在宫颢铭铅灰色的瞳仁中一路蔓延成了熊熊燃烧的灰烬。
他的心沉入了深渊。
鲜活,生命,戛然而止的终结:犹如无声哀鸣的丧钟。
虚空中,金属炼成的庞然大物静滞在了这一刻,僵立在爆炸引发的火源的最边缘炽烤着钢铁融铸而成的核心。
这是人体绝不可能承受之热。庞大的热量沿着机甲外壳攀入机舱内部,宫颢铭却手脚冰凉,整个人被烫得发疼、发颤。
可站在爆炸中心被伤及性命的不是他,逃生舱不会被动弹出,机舱封闭,将他所有惊惧和退路一并包裹得严严实实。
宫颢铭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口,妄图去喊些什么。
但最终也发不出任何音节。
——A-013还没告诉过宫颢铭自己的姓名。
他只说自己不叫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