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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出了食堂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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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食堂走到安静的地方，苏迁阳终于舒出一口气。
应该要个微信的，给紧张忘了。只能下午放学再找他了。
要是他能像时恪一样对别人的注视毫无敏感度就好了，说不定就不会每次上台都紧张得要死了。被人从教室到食堂紧紧跟了一路还毫无察觉，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明明刚才叫他给自己当钢伴他答应得那么爽快，为什么之前叫老刘去问他他就直接把自己拒绝了？
苏迁阳有点生气。
今天他原本不打算来上课的，只想去湖边走走，发发呆养养神，听听老大爷老大妈唱曲儿，从劳动人民中汲取创作灵感，现在看来不仅在学校浪费了一个上午，还得继续听一下午课。还得参加周测。幸好是考语文，对苏迁阳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语文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他不用动多少脑子就能拿个不错的分数。
一边可惜着自己又少了一下午清闲时光，苏迁阳一边慢慢向宿舍走去。
众所周知，早睡就是早上睡觉，苏迁阳一直保持着早睡的良好习惯，起一大早准时坐在教室里上课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他现在急需回去补几分钟觉，不然他怕自己根本撑不过下午的课。
饭肯定是吃不了了。
时恪感觉自己失去了进食的能力。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哪怕是刚从医院醒来的那段日子，他都每天逼迫自己把食物解决得干干净净，再想吐也要咽下去。但是现在，他的大脑似乎彻底死机了，失去了控制肢体的能力，他想逼自己把饭菜放进嘴巴里都没办法抬起胳膊。
做人怎么能那么失败……
时恪觉得马上奔三了的自己再怎么都比高中生时的自己成熟吧，怎么对上了苏迁阳再坚固的防线还是会崩溃？
思考人生一般地发了会儿呆，时恪感觉力量慢慢回到身体，于是才把变凉的饭菜慢慢吃掉，然后回了教室。
整个下午时恪都浑浑噩噩的。
一边要跟着老师讲课的节奏，一边还要分神复盘他溃败的心理防线，重新规划他的二次人生和阻止苏迁阳死亡的计划。
他实在高估自己的能力和心理强大程度了。在他心理健康生活幸福的时候他都被苏迁阳吃得死死的，现在遭受了那么多打击，还莫名其妙地不知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还是回到过去了，他很累了，千疮百孔，承受不了更多的的东西了。
一些原本被他屏蔽在脑海之外的疑点慢慢浮现，时恪发现他面对的一切远比他想象的更扑朔迷离。
不过好在下午的语文小测他答得很顺，随着笔在纸上顺畅的唰唰声，他心里慢慢升起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感。
学生时代的满足感就是那么简单，奋斗的目标是明确的，可行的方法是已验证的，一天的努力就有一天的收获，付出的精力很快就能从明明白白写在纸上的分数里得到反馈。
不像后来开始做项目准备创业，一年半载的辛苦投入可能没有预兆地付之东流。不过这也是时恪最后还是加入了那个团队的原因。屡败屡战，愈挫愈勇，为了一个信念，绝不放弃——时恪能从里面感受到人性的伟大。
最后收笔，长剑入鞘般盖上笔盖，一看时间还有十多分钟，时恪允许自己享受一下心里那点中二的成就感，然后才开始从头到尾检查错字。
收完卷子，时恪背起早就收好的书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班上有些人很明显对苏迁阳中午跑去食堂找他的事情十分好奇，只是他下午一直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所以才没人敢来问，但是放学了这帮人说不定真会忍不住来堵他。
没想到他一打开教室门，不速之客就撞进了他的眼睛。
苏迁阳背靠着栏杆舒展地站着，身后是渐落到夕阳和五彩的晚霞。
救命，他可真好看。
时恪的手忍不住攥紧了书包的肩带。
“挺快啊。”苏迁阳看到他，挑了下眉，站直了身体。
“加个微信？”他拿出手机晃了晃。
时恪看了看周围。学生基本都还在教室里讨论这次小测，没有出教室，更别说可能还在点卷子的老师了。但是……
“你不怕被收啊？”时恪把叹气憋了回去，提醒道，“老师可能很快就出来了。”
“无所谓。”苏迁阳不在意地说，“加吗？”
“我没带手机来学校。”时恪笑了一下，说，“你搜我手机号吧，我回去再通过。”
“乖小孩。”苏迁阳点了两下屏幕，然后把手机递给时恪，“自己输吧。”
时恪笑着摇摇头，向自己提交了好友申请，把手机还给苏迁阳：“收好，别被发现了。”
苏迁阳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冲他挥挥手当作告别：“周末我一般没空。下周一中午在音乐教室等你。”
时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尽的复杂。他太习惯对他温和亲近的苏迁阳了，现在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一夜回到解放前，这样迎面而来的冷漠让他心里起了些落差，有点难受。
回到家，晚饭已经好了。姥姥听说他要参加校庆，还是和别人合作，满意地鼓起了掌。
“小孩子就该多和同龄人交流，天天待在屋子里看书是会憋出病的！”姥姥说。
“是啦是啦。”时恪低下头扒饭。
同龄人……他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回到房间，时恪拿出手机通过了苏迁阳的好友申请。
以前的他是不怎么用手机的，没意思。直到喜欢上苏迁阳以后他才开始频繁地打开微信发消息，甚至把手机带去了学校。他总是忍不住按亮屏幕看有没有新的未读，以防没能及时回复苏迁阳，听课效率很明显被影响了。
所以说早恋害人。时恪摇摇头。
不过以成年版的他的自制力，手机应该很难影响到他的正事了。
时恪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发个打招呼的信息，最后决定什么都不做，手机一关，放去一边，开始学习。
周末他也有安排了，要去查证一些事情，学习只能尽量挤在周五完成。
对了，他还得练练琴。不说别的，哈农再怎么也得拿出来练练，把肌肉的状态找回来一些。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要给苏迁阳伴奏，参加校庆，那他就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
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啊……时恪按了几下眼睛周围的穴位，投入了面前的作业。
先完成作业，再预习，最后复习重点，巩固作业的成效。然后查缺补漏，大量地刷题，在题海中寻觅已经被自己忘掉的知识点，然后有针对性地训练相关内容。
虽然这样没办法夯实基础，但是却是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看到学习成效的最佳方式。时恪自知是一个很需要正反馈来稳定心态的人，从最根本来补基础这种投入大见效慢的事情还是留着暑假再慢慢来吧。
苏迁阳捏着手机的一个角敲打着桌子，面无表情仿佛在发呆。
过不了多久他就要上台了。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露出一丝紧张，但手上的一些小动作却怎么也收不住。
这家酒吧最近新换了鼓手，壮汉，脏辫，花臂，看着像是个搞金属的，上几周继父叫他回家，他没来，不知道其他乐手跟他磨合得怎么样了。金属鼓手永远学不会控制力气，希望今晚不要车祸。
车祸了也行，老板不扣他钱就行。
虽然继父给钱一直很大方，但苏迁阳时不时就会害怕有一天他醒了，放弃自己了，把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扔了，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自己挣一些钱，把这些钱存起来，以免哪天他真的被抛弃了。
更何况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让自己的生存依附于别人——总归是不好的。
“迁阳，走了。”伸进来一只手敲了敲门。
听声音是肖徊，吹萨克斯的，挺厉害，技术配得上他沧桑的外表，一个人能freestyle一晚上。他也自己改变曲子，自己写曲子，有些拿去卖了，有些就会留给乐队练。
“嗯。”苏迁阳把手机留在桌子上，起身跟了过去。
“新来的鼓手怎么样？”苏迁阳问。
肖徊抽了下鼻子：“很有意思，不像之前那个傻缺一样倔，也不会一脸’我在出卖灵魂’地壮士赴死样，让改什么就改什么，让回去练什么就练什么，看来是真缺钱了。”
他转过头对着苏迁阳：“感觉他能在这里干一段时间，你可以跟他认识一下。”
苏迁阳点点头。
乐队里的人总是来去匆匆，他本身就没在这里干多久，也见证了两个鼓手、一个吉他手的离开。
这年头啊，做爵士的人太难找了，打架子鼓的几乎都是为了摇滚乐，弹吉他的是为了民谣，这些人原本就不愿意给爵士乐队打工，又控制不住自己嘴，提些无聊得很的改变风格的“建议”，把肖徊或者老板惹毛了很快就被开了。
“介绍一下，这是苏迁阳，我们的主唱。”肖徊拿过那个壮硕的男人手里的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放进嘴里。
男人对他挑了挑眉，再看向苏迁阳，不在意地笑了：“小孩儿啊。”
苏迁阳抱起胳膊看着他，扯了下嘴角：“小孩儿资历可比你老，老菜鸟。”
“冯京生。新的鼓手。”肖徊没有理睬他俩之间的火花，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滚，别在我面前抽烟，受不了。”苏迁阳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去吧，你俩该上去调试设备了。”肖徊眯起眼睛，舒舒服服地靠在墙上，“让我安静地最后享受一支烟。”
苏迁阳转身掀开隔开休息室和舞台的幕布，走进了射灯之下。
身后冯京生还在跟肖徊说些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晰了。
看到舞台上出现了人，店里的各个角落都向苏迁阳投来了目光，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耳朵上像是覆了一层膜，眼睛也被灯光闪得看不清前方。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胸腔内颤抖着跳动的心脏。
直到他握住立麦，清了清嗓，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返回耳朵，他才冷静了下来，一切恢复如常。
身后的吉他手和贝斯手也开始试音，未成调的嘈杂声音让苏迁阳逐渐找回了那种自由散漫的感觉。
他翻看着面前铺架上放着的歌词，今天要唱的都是些很基础很常见的歌，也没有客人提前点歌，只要别演着演着被喝醉酒的蠢货提出奇异的要求，今天就能很轻松收工，很轻松拿钱，很轻松走人了。
肖徊和冯京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舞台上，乒铃乓啷几下，肖徊吹出悠扬的一生“哆”，示意他准备好了。
苏迁阳转过身，与记不清名字的吉他手和贝斯手一一确认眼神，然后看向冯京生，抬抬下巴让他开始起节奏。
随着四声沙质音色的吊镲响起，苏迁阳闭上眼睛让自己下沉进入只有音乐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