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穹顶的“精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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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大概在1987年，有一个城市修建了一座当时亚洲最大的火车站么？那个火车站就在五段武德闾胡同的后门。
我没去过，其他的猫也没去过。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那个火车站广场上停着几只青背，他们是警犬。猫害怕狗这件事儿应该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吧？我没去过，但梁思齐去过。梁思齐应该管姥姥秀琴的姐姐叫姨姥姥吧？那年姨姥姥回沧州就是梁思齐去送的，那次是他第一次进这车站，穹顶上的油画震撼到了他。
在那谈裸色变的时代，一群漂亮的裸女像，竟然铺天盖地地画在候车大厅穹顶上。后来，梁思齐知道那幅穹顶油画叫做“精卫填海”，现在同样的“精卫填海”油画竟然出现在靳老师家的客厅屋顶。
梁思齐正仰头着魔于那幅“穹顶油画”时，客厅右侧小屋的门开了。出来的是个男孩儿，比梁思齐大。那个男孩儿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径直走向了卫生间，他是靳老师的儿子大宇。我想他的目空一切多半是来源家庭环境，来找靳老师学画画的学生应该不少，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他也懒得去关心了。
那个小屋开着等，门半掩着，那屋有一个上下铺，临床的墙上贴着几张素描，这几张素描的水平应该是比少年宫里野蛮老师的学生高上了很多，至于高多少我说不出来，梁思齐也说不出来，那时候我们根本不懂画，无论看哪一张都是最好的。
“进来看！这都是我儿子画的。”关于大宇素描的水平靳老师给出了最详尽的解释。“大宇，三四岁时就开始学画画，都是我教，没找过其他老师。”靳老师指着画补充道，“你看这明暗关系…”梁思齐听不懂更看不懂什么叫明暗关系，但还是随声附和的点点头。“大宇明年高中毕业，目标是中央美术学院。”听过这句话后，梁思齐知道了这个画出的画像印刷品一样精致的哥哥比他大三岁。话的重点在后面，“中央美术学院”是什么地方，那地方有多高级，无论他有多少级都离梁思齐很远很远，梁思齐的目的只是当地的美术高中。
靳老师把一个石膏像挂在了墙面上，那是一处在他家很难找出来的一面白墙，其他的地方都被大大小小的油画框占满了。石膏像的正侧方用铁丝拴着一个60瓦的老式钨丝灯泡，灯泡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周围仿佛都暗了下去，那白色石膏反射回来的光线让人很难适应。那个石膏像好像叫战神，是所有石膏像里最容易画的，只因他带着帽子不用画那复杂的卷发。
头像已摆好，灯光也调好。靳老师却不急于让梁思齐起形，他和张大眼一样拿出一个卡通画本儿来。也许他们心里都想象着像梁思齐他们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卡通，由卡通入手比较简单？但后面的事情让我明白了，身为猫，对自己没有涉猎过的地方，尤其是人类各方面的学术问题不要轻易下判断。
靳老师拿出的那个卡通画是米老鼠的，“思齐，你看！它的两个耳朵在同一高度么？”他用一把木尺比划着。
“不在！”梁思齐摇摇头。
“你看它两个肩膀谁高谁低？”靳老师又问。
“左边高。”梁思齐回答。
“你现在竖着比，看看耳朵和它的肩膀谁更靠左？”靳老师指着那张纸，这次他没有用尺子。
“耳朵更靠左，竖着比的话，肩膀在耳朵的中间位置。”梁思齐回答着。
“对！你现在给这个战神石膏像起个型。就按照刚才看米老鼠卡通这个方法，用鼻子找眼睛的位置，画好眼睛还可以斜着比找出嘴的位置，以此类推。”靳老师看梁思齐有点摸到门儿了，便在画板上钉好素描纸让他尽情发挥。
靳老师的这个卡通教学法咱们暂且称它为“米老鼠起形法”吧？一个狸花猫能给一种画画方法起名字叫老鼠，从中足见我是一只豁达的猫。这个米老鼠起形法果然很奏效，甚至在十年后梁思齐给别人启蒙素描时依然要找一张米老鼠的卡通画来讲解。
而眼前这张战神就成为了梁思齐的素描入门作品，那天晚上梁思齐好像九点钟回的家，计算下来这幅画整整画了3个小时，可梁思齐离开时那大宇还未从卫生间中出来。对此靳老师夫妇也是习惯了，也就是这种内向的性格才让大宇能画得好画。
那天是农历的正月十四，梁思齐背回家一个盛着画的大桶，这里面放这所有在靳老师家画的作品。战神12张，海盗6张，伏尔泰3张，大卫12张，阿波罗12张，水粉画61张，速写就无数了…这些都是梁思齐学画一来用时间和毅力画出来的骄人战绩。
回到家后，梁思齐最想做的就是睡觉。我不想打搅他所以蹿下了窗台，我这样做的原因是我在的地方都会出现母猫的叫声，这样的季节那种叫声你一定听到过，那种叫声是令人厌恶的。我这只超龄的神猫对那些母猫们的感情也淡了，更讨厌他们的叫声。这也许是我的错觉，我开始认为我自己是人而不是猫。
我刚离开窗台的半步，梁思齐突然拉开了窗帘，表情似乎很惊恐，然后又舒了一口气恢复了正常。
我才他应该是被花盆里放着的东西吓了一跳，这我是知道的。前几天我经过窗台时和梁思齐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窗台的花盆一直空着，就在两天前这花盆里突然多了一个骷髅头，我说那个东西是骷髅头是因为冷眼去看它是白色的，貌似还有两个孔洞在那里，实在是太像了。
可在仔细的看第二眼，你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骷髅头而是堆放在花盆里的白色珊瑚。你又要问了，这白色珊瑚的来历？我想说你还记得我前面讲的排队买一辈子也吃不完的味精的故事么？没错！这堆珊瑚正是梁思齐母亲程敏的杰作，路边有排队的情况，那一定是在卖紧俏的商品，必须得拿下。
看清这是珊瑚的梁思齐长舒一口气，不过那第一眼的骷髅让他产生了不详的预感。这种不详的感觉我在第一眼看“骷髅”时也有过，至于将要发生什么事我们这些人和猫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穹顶的“精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