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他也

12、第 12 章 生日

　　林再又去菜市场买了螃蟹和虾回来，他不明白这个东西虽然并不算难吃，但像杜倪这种一出生就生在有钱人家里的孩子，应该会对这种东西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因为他就是这样对这个东西不屑一顾的。
　　在他家还没有惨遭不幸时，他就不爱吃这东西，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吃腻了由海鲜做出来的任何东西，人们往往会更偏向于牛羊类这类的食物。因为难得可贵又稀少，岛上也只有富人们会把它当做是餐桌上的美食，更多的人还是会选择海鲜这一类。
　　十斤海鲜的价格也只能换取一片牛肉。
　　林再沿路走着回家，在距离家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遇到一个卖水果衣衫褴褛的老奶奶，他不由得停下脚步。
　　老人在看见有顾客后先是一喜，随后又在看到是这样的一个四肢不全的人，眼神中明显暗淡了下来，不耐烦浮现在脸上，“要买什么？”
　　她语气不好的说。
　　林再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仍旧在看着被放在正中间的葡萄上，那葡萄长得水灵，上面还撒了点水，颗颗晶莹饱满，他没有犹豫的询问价格，“老奶奶，请问这葡萄多少钱？”
　　“十五块钱一斤。”
　　什么！！十五块钱一斤，这也太贵了吧。
　　他兜里没剩多少钱了。
　　“可以便宜点吗？”
　　“便宜不了，我这已经是最低的了。”
　　男孩面露窘色，他斟酌再三，“那您可以帮我切下来一点吗？我不要一整串。”
　　那老人可能是被他搞烦了，或者是想让他快点离开，好挡她做生意，她应付了事的说：“行行行，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切。”
　　林再伸手很快划了块区域出来，老人爽快的给他切下，并上秤称，那秤摆在她的脚底，被一排排的水果挡着。
　　他接过来的时候特意拿在手里掂了掂，发现重量和他刚刚付的钱差不多后，他也就没有太把这当成一回事的走了。
　　到了家里，他刚打开门就看见杜倪正坐在他书桌上吃零食，整个人背对着他，薯片被她咬得咯嘣脆，声音很响。
　　咳咳咳。
　　他特意轻咳几声，示意自己回来了，杜倪没想到他会回来那么快，身影一僵，有些尴尬的无地自容，她说：“我没想到你会回去那么快，就自己先吃了些零食垫肚子。”
　　林再看着她一副被当场抓包不知所措的神情，说道：“那是你的零食，你想怎么吃都可以。”
　　杜倪一正言辞一本正经的反驳他，“那才不是我的，那是我拿来和你一起分享吃的零食，它不止是我的也还是你的。”
　　其实林再不是很懂她这话，因为不论是他的还是他们两个一起的，终归也都只是她的。
　　所以她想怎么吃或者一个人吃完都可以，没必要因为自己一个人吃而感到内疚。
　　他边把刚刚买回来的东西拿进厨房里，边叫她，“先吃点水果掂掂吧，饭前吃零食可能会影响食欲。”
　　杜倪放下手里的零食来到他的身边，她看着林再把葡萄一颗一颗的掰出来，放进碗里冲洗。
　　他洗好一个后并没有立即吃，而是递给她，杜倪伸手接过，说了一句谢谢之后放进嘴里，仅一秒，林再就看见她的脸皱成一团。
　　“啊，好酸啊。”她说。
　　酸的？
　　他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随后被酸得差点想要吐出。
　　杜倪问：“这不会是种在城西的葡萄吧？”
　　城西的水果都普遍偏酸和不好吃，只是因为也有人喜欢吃酸的葡萄所以才会有人特地去那个地方种，价格上也会低一点。
　　林再说：“应该是吧，我看它长这样还以为是甜的。”
　　怪他没问清楚就买了，况且这葡萄的价格和甜葡萄的价格差不多，如果是酸葡萄怎么都要对半。
　　杜倪笑，“你这是第一次买吧。”
　　林再脸一红，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他把葡萄放置在一旁，开始低头处理螃蟹，低声说：“太酸的话，那就不吃了。”
　　杜倪可能是不想浪费他的心意，她笑着伸手又去拿了一颗，“没事，正好开胃嘛，反正我刚刚吃零食嘴巴也有点腻。”
　　林再看她刚吃完一颗又去拿另一颗，忍不住想要出声提醒，“省着点吃，等下还有海鲜面。”
　　杜倪不听。
　　“我这肚子大得很，再吃上两碗都没问题。”她一脸傲娇的神情。
　　林再笑着配合她，“你怎么不早说啊，害得我每次都只煮一碗。”
　　杜倪看他当真，又往回给自己找补，“也不是每次都很能吃。”
　　在某一个瞬间两人同一时间抬头，又都低头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杜倪吃完饭走后，林再才想起去找那个老奶奶，他来到她的摊位前，看了眼因为他之前买过而缺了一半的葡萄，可能是心有不甘，他问：“我能尝一颗吗？”
　　老奶奶在招呼其他人，没空搭理他，林再就又说：“我刚刚在您这买了葡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像他这样的特殊人群，不可能不记得，有人觉察出苗头，帮忙搭腔：“人家小孩在叫你呢，怎么装出一副听不见的样子。”
　　老人立时停下手里的活，朝他看去，表情不善，“没看到我在忙吗。”
　　林再还没来气，站他旁边准备买水果的女人也就是前面那个先气了，“在忙别人和你说话你至少也要理一下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是装听不见而是真的聋了呢。”
　　老人怒道：“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说人小孩问你能不能尝一下你的果。”
　　“不能。”
　　女人双手叉腰，“哎，凭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尝了就要买，他要是尝了不买，那我不就亏了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去买件衣服还能试穿一下呢，你又凭什么不给他尝。”
　　老人鄙夷的看向林再，“他要是有钱买，那我肯定给他尝。”
　　她似乎是料定了这个男孩肯定是没钱再买，所以才会肆无忌惮，但她确实也是猜对了。
　　林再只是想要过来确认一件事。
　　女人低头问他，“你要买吗？”
　　林再摇头，老人道：“你看，他都不买我凭什么要给他尝。”
　　女人看向他，问，“你要不买，尝它干嘛。”
　　林再说：“我前面在她这里买了一半的葡萄，回家吃是酸的，我只是想过来看看另一半酸不酸。”
　　这句话其实就已经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女人看向还剩一半没卖出去的葡萄，说道：“你拿剩下的一半葡萄给我尝尝。”
　　“这串葡萄不卖也不给尝。”
　　在老人说不愿时，其实林再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同一框水果在价格一致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存在两个来自两个不同地方种出来的水果，因为人们会特意把这两种区别开。
　　他开始还猜测是老人不小心把这两种葡萄混在一起了，现在看来并不是，有人心里跟明镜一样，要么他的葡萄被她调了包，要么她是以甜葡萄的价格卖给了他酸葡萄。
　　林再说：“酸葡萄现在都卖那么贵吗？十五块钱一斤。”
　　他不卑不亢的脸，维持着自己的权利。
　　老人最后一口咬定了，“我这的酸葡萄就是卖这么贵，怎么了。”
　　林再：“那你的甜葡萄卖多少。”
　　她如果说上比刚刚还高的价格，那肯定是要被这周围的人骂，如果她说的是比酸葡萄还低的价格，也免不了一顿骂，价格一样也会被骂。
　　正当老人哑语时，那个女人突然出声道：“你一个老人，连一个小孩你都要坑。”
　　“谁坑了，是他自己不懂买水果的。”
　　那所以他就该被骗吗？
　　确实该，林再就当是花钱给自己买了一个教训。
　　他和女人道了一声谢后，就主动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只是觉得苦了杜倪要为他的愚蠢买单，如果他那时在多留点心，或者问上一嘴，就不会那样了。

　　周三下午，林再又赶着落日回家，他刚爬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层楼，就看见家门口有一个小女孩在等着。
　　身旁蹲着一只狗。
　　杜倪在小声的和小狗讲话，“你说都这个点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啊。”
　　“找我怎么了？”林再适时的出声讲话，把杜倪吓了一大跳。
　　她拍着胸脯，朝他瞪上一眼，随后说道：“我在等你呢。”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再说：“我一直都是这个点回家。”
　　杜倪并不在意，和他说起此行的目的，“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给他，那纸是被她从草稿纸上随便撕下来的，边边并不规整。
　　林再接过一看，上面写着。
　　**年六月一日，晚上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
　　字迹潦草，连个署名都没有，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她在下完课后匆忙写的。
　　她可能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才决定要不要把这个纸条给他。
　　林再问她这是什么，杜倪对他神秘一笑，也不和他卖关子，“我明天生日，想邀请你一起。”
　　“明天？”
　　“对啊。”
　　闻言，男孩又低下头，他来回翻看着纸张正反两面，另一面上面写着的又是和正面不一样的字与内容。
　　“林再，我在。”
　　他把纸条对折三次，拿在手上问她，“可是我并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杜倪摇头，“没事，你人来就行了。”
　　林再：“那天会有很多人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是以她朋友的身份出席的话会不会丢她的脸，她看着像是朋友很多又都很好的人。
　　但接下来杜倪的话就又让他的顾虑一扫而空，完全放下心来，“没有很多，就我们两个，所以你要来吗？”
　　她期待又忐忑的目光看向他。
　　“嗯。”
　　林再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