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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辉煌的太阳也有日落西山的时候,长寿的松木也有枯朽倒伏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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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灼灼最终在奉天宫深处的一口清池中找到了司祈。
年轻的国师躺在池底厚厚的苔藓上,深黑的大袖飘荡在水中。司祈闭着眼,神态几乎是安详的。
近唐灼灼跪在池边,思维几凝固的,脑中一片空白。她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子。但没有成功。桃花妖哽咽着:
“——阿祈!”她跳入水中。
司祈在朦胧中感到池水滑过脸庞,有股清甜的味道萦绕着他,像雌鹿的角,也像一个久违的怀抱。
果然是在梦里啊,他迷迷糊糊地想。
做梦是国师的日常。每位国师都难以抗拒这种必须习惯的“日常”。
漆黑的夜、骤急的雨。暖黄的烛光里有人声音温和“阿祈,一叶障目,不见秦山。”
灯花垂落,烛影摇红。对方执子落棋的声音微弱,但他却在嘈杂的雨声中听得分外真切。
“辉煌的太阳也有日落西山的时候,长寿的松木也有枯朽倒伏的死亡。”
他沉默着。落下一子。“陈有陈,病已入骨。你是选择刮骨疗毒,还是.…”。剩下的话语淹没在暴雨声中,但他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陈菏难除,药石无医。”
雨依旧在下,他同样年少的弟子站在他的身后,他明白对方已经猜出了什么。但他其实并不在意。
“为什么?”他听到对方问。
“庚之,你相信“天命”吗?”他反问道。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也不介意。“陈人们相信,他们认为“只要陈朝还有国师,还有陈帝,它就会继续坐拥万世山河。”他笑着“百姓们,甚于至是朝臣、世家,他们数十代忠于一家一姓,忠于洛氏皇族。他们从未想过“反抗,彻底的反抗"。
各和光““天命在陈’这种可怕的等信不能再继续”,他的同伴为他撑着伞,声音平静,似是他在说着的只是家常闲话,而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惊天之语。”庚之,陈人们已把国师与陈蒂神化”。“
这种平静感染了他,“这是事实,庚之,这种虔信控制着所有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悄悄捏住了他的手,带着温暖的触感。
“这不是“天命”,这是“性命”,国师的性命、陈帝的性命,百姓的性命、妖族的性命.…一切死于陈朝延续的生灵们的性命。”
大雨中混杂着浓烟,热浪与水汽交织蒸腾。低垂的阴云下,是炽红的火焰。
他剧烈的呛咳着,执拗地拖着母亲,怀着不可能的希望,希望能够逃出火场。可大雨1浇不灭烈火。
有人在火中痛哭。他无力抬头看向那个方向,错觉般认为那个声音十分熟悉。只是他太累了,孩童的身体经不起摧折,他恍惚间听到那哭声顿止,有隐约的清甜花香飘至鼻端,在浓烟里几近无味。
司祈苏醒时,看到的是两张愠怒中混杂着忧虑的脸。
“阿祈”。洛和光轻声道,看着司祈栏白的脸色,他最终还是没狠下心责备。
唐灼灼放下温热的药,一言不发地行礼后径直退出了寝司祈求助地看向洛和光,后者扭过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想哄好惊魂未定并且怒火中烧的桃花妖并不简单,但她总会对司祈心软,所以总的来说也并不算十分困难。
奉天宫中的生活暂时平静了下来,但朝堂之上却是风起云涌。
天凤七年,林家次子以行刺丞相,妄图谋逆为由被缉。然其公然拒捕后逃脱出都,在一不明势力的帮助下神秘失夏秋之交,气候阴晴不定。司祈还是那副模样,玄衣道袍,大袖飘飘。
他近来总是十分疲倦,而且愈发钟爱坐在石阶上遥望山下芸芸众生。
稍有闲暇便会前往静坐其上,用以消磨时间、
有时洛和光会陪他闲话,有时是唐灼灼伴坐一旁。更多的,还是司祈一人独坐,观云望天俯世间。不过他并不挑剔,光洁如新的汉白玉阶、平滑朴素的青石长阶,他都一视同仁。
此刻,司祈正坐在青石阶上,他摩挲着拂尘,想起那日纷乱的梦。
秋阳灿烂,天空蓝的透明。司祈喃喃絮语:“再等等,青萍风已势起。”他撑伞挡住刺眼的阳光,伞面上,金鲤自在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