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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无能为力,他救不了他。    三 ...


  •   三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在光怪陆离的醉梦中走马观灯地重温了最初的故事。传承记忆将它诉与每位白发的传承者。

      年少的陈主向濒死的小兽伸出了手,他因此延误了迷亡。

      他们共同行路,并肩奔走在异国他乡。
      流浪的王族势单力薄,他最终被送回国土,身不由己地被推上王位。少年陈主向往天空与大地,他渴望周游列国,去探访古藉里陌生的风情。他的国家不需要他——它只需要一个嫡长血脉。他的母亲手握朝政,他的姊妹野心勃勃。

      他身处其中仿若误入豺群的鹿,温良而弱小。
      天真的小兽相信了友人善意的谎言。它不知人心险恶,不懂权势之下无至亲。它无忧地生活在陈主的庇护之下。

      友人什么时候会来看它呢?小兽有些苦恼,也很想念它的挚友。于是它决定给友人一个惊喜。

      它来的时间恰到好处,鲜血浸染手帕,它的友人病骨支离。

      为什么会这样呢?它彷徨无助,焦虑且迷茫。善良的憎只知道虎毒不食子.它对这样的竞争感到恐慌。

      “阿辞。”小兽呼唤着他们之间的昵称,痛苦又焦灼。

      小兽很强大,它通阴阳、知妖法,它的传承中有着失传的古老秘术。可它不知政治,不懂医药。

      可它无能为力,它救不了他。

      “可我想救阿辞,阿辞不应该死在这里.”

      陈主活了下来,但憎为此付出了自由的代价。自责折磨着陈主,他不愿友人终生受困于陈。更何况他的血亲们已逼迫憎以血肉为引,制造出了白发的传承者。

      活着是再难不过的事了,他曾为梦想与自由逃避了本属于他的重担。

      现在,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他坐在王座上,冷眼看下方的贪婪丑态。人都是自私的.。

      他想,而我也是人.暗暗蛰伏着、筹谋着的陈主,他不应生在帝王家,他的软肋一目了然。

      “陛下还是太年轻”。太后直弄着膝头活泼的猫儿,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珠帘。她自先主的后宫中沉浮,是那场风雨里脱颖而出的赢家。这遮天的权势是她应学的胜果。

      珠玉碰撞的清响刺痛了少年陈主的耳膜。他这般年轻,在老谋深算的朝臣眼中,他只是个幼弱的孩子。

      不懂事的被童需要教训,不听话的佛儡应得到处罚,不可用的棋子可以舍弃,用以杀鸡做猴。

      疾病吞噬着陈主的健康,他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垂死病中的傀儡不会反抗,命悬一线的友人会让小兽不敢妄动。

      支持陈主的小兽遭到了惩诫,它悲鸣着却有心无力。

      他们夺走了阿辞的活力,阿辞会去寻死。
      小兽了解陈主的想法,他不愿连累它也任人摆布,浑噩的未来会让他拼死一搏.。

      白发的传承者们或归附于陈后落井下石,或置身事外漠然旁观,或同他们的创造者一般处于受制于人的可悲境地。他们拒绝了小兽的求助。

      不,他还没有实现梦中的祈望

      “阿辞……活下去”

      小兽剂下自己的妖丹,挖出知己的心脏,雪白的皮毛沾染淋漓鲜血。以人身开妖脉。它炼就了世上最为禁忌的半妖。人妖相恋所诞的混血屌弱又怪异,他们不知正确的方法。

      强大的半妖佛儡有着妖的体魄与人的特性,小兽没有为他制造禁制——他拥有自主并且独立的灵魂。

      没有人再能控制阿辞了。小兽欢欣地想,但还差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它向佛儡躯中的灵魂俯首,在呼啸的风声中说出了自己的名。

      名是命,命是名,姓名同性命。名字是所有人都可得的咒。

      王座上的傀儡死去,祭坛上的傀儡诞生。他接受了知己赠予自己的名,这不是枷锁,这是生死知己的祝福。

      只要他想,无人再可扼制他的自由.。

      但他留了下来,半妖单膝跪地,雪白长发铺散在暗沉的祭坛上。他情愿成为困兽的守卫者。

      他的知己善良又纯真,它需要他。半妖想它的阿辞心软又孤独,他需要它。

      小普想“我名为司,我送阿辞一场新生,好不好?”

      “我名为祈,我守卫你。”

      他们终是死于人心恶意,且为彼此放弃了远方。

      名司的小兽不通卜问,名祈的半妖不懂人心。他们不知自己死后狂澜势起,有洪水滔天。白发的传承者们彼此厮杀倾轧,心存善念者众叛亲离,于绝境里疯魔。

      名祈的守卫者曾抛名弃姓,名司的保护者曾尽情驰骋。他们不知自己死后会遭受何种待遇。但他们生前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慢慢死去,悲啼与恸哭回荡在风里,如同铃歌凄厉。

      禁忌的半妖以那惨死的小兽之名为姓,冠炽身之名。在死亡前夕以它为引发下誓言诅咒,诅咒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人们。

      可有贪婪的传承者沦为权贵走狗,将他们的尸身镇于祭坛之下,永远永.远为陈朝的昌盛供给气运。
      那疯魔的善者孑然一身。他的同些死于斗争.他的血亲亡于异土,他的挚友叛入敌党。他拖着残驱苟且残存,茕茕孑立,孤立无援。善者的怨恨伴随蜿蜓流淌的鲜血渗入苍黑的祭坛,唤醒了被勉力抑制的诅咒。

      卷土重来的灾厄势无可挡,咒言已深入国运。
      白发的传承者们纷纷死去,广者的怨恨犹在沸腾,死去的生灵们在重泉冥土下注视着人间。
      生而白发的稚儿们自幼被陈朝养育,在奉天宫中日夜跪伏祈祷,以己身血肉心魂,支撑起一个国家的不朽荣光。

      他们以司为姓,以祈为名,为陈朝奔走。

      国师与陈主息息相关.他们是没有血缘的双子.。

      先代们遗留的复杂让他们不知所措,不懂该如何对待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双子.他们只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从惺惺相惜到生死对立,这其中不过三年五载的光阴。他们敌不过的“大势”有太多太多。

      国师们渴望逃离奉天宫,他们的梦中有杨柳依依与铺满星辰的天空。这是那对失去了自由的亡者遗留下的渴望。

      陈主们背负着江山,他们不能放走安定国祚的国师。朝臣、百姓、甚至是国师与他们自己本身都压迫着他们。

      曾经彼此说过要一起面对风浪的约定被雨打风吹去,他们试图反抗,但大都逃不过过去的轨迹。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今月也曾照耀着古人。前人们经历过的事情会在时人与后人的身上轮回。毕竟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一切都似曾相识。

      祈曾单膝跪地,他新雪般的白发垂散在祭坛上,他说:“我守卫你。”

      司曾探出利爪。他柔云般的皮毛沫血在风声中,他说:“我保护你"。

      我守卫你,你保护我。

      司祈曾为此流泪,国师们都曾陷入漫长的矛盾与挣扎,他们的双子没有选择的权力。

      陈主与小兽的传奇唱遍三春,后人们为此困顿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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