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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牵扯 沈晴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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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伏在程予肩上,想说些什么,眼睛却看到了紧闭的门板。
“姐姐,”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从程予怀里退出来,她不敢看她的眼睛,脑袋低垂着,很慢很慢地说道,“穆申卿没有怪我,我想他应该对我有几分真情,我跟他的婚约依然要存续下去,如今我看到你安好,心里便好过些了,你养好伤之后便快快回家去,这次是我带累了你,以后我断然会小心行事,不会再让穆申卿迁怒到程家,尤其是你身上。”
“你在说什么?”程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褪,仿佛突然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沈晴咬咬唇,继续说道,“余师兄是个好人,他一定会好好待你……”
“沈晴!”程予厉声喝止她的话,随即疾步绕开她走到了床榻边的小几面前定住,恨声道,“既然你觉得现在这样很好,那你便回到穆申卿那里去,至于我如何,你也不用多费心。”
沈晴捂住嘴,努力压住哽咽。
她颤着手开了门,没有管门外的沅儿满脸的担忧神色,快步离开了。
***
陆盛金最近焦头烂额。
他原想着穆将军一门心思扑到了程家那个收养的姑娘身上,柳月便被冷落了,他成天没事就往华荣那里溜达,想寻机讨一讨美人欢心,结果次次被拒之千里。
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黎昌邑不知道从哪里查出来他的欢宾楼账面亏损四千块大洋,对着他大动肝火,责令他三个月内补上,他之前确实是挪用了些钱去买奇香佛珠,可一直没露一丝破绽,如今陡然被翻旧账,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一门心思扑在筹钱上。
他打听到黑市一个外商正在兜售某种香料,据说加一丁点在饭食里,能让食客去而复返,念念不忘,于是也不多加考虑调查便进了一些,没想到果然有奇效,那一个月,欢宾楼堂客剧增,甚至门口排起长队。
他轻松填了账面的窟窿,愈发得意,想长期订购那种香料,却没想到那个外商见他上了心,立马调高售价,他想到酒楼的宾客盈门,咬咬牙又高价进了一袋。
谁承想这一遭却出了问题。
一个老中医去酒楼吃过饭之后,吃出了那道香料的猫腻,立刻打包了饭食往县政府赶,却半道被一辆快速行进的小车吓得差点跌跤,路边一个身材健实的男人扶了他一把,看了眼他手中的食盒,问道:“老先生这是往哪里去?怎么饭后如此着急?”
老中医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瞧他面相厚道,便悄声道,“我尝到欢宾楼的饭食,近来畅销,味道与原来所差无几,却格外勾动食瘾,仔细咂摸,感觉像是罂粟粉末的味道,于是急忙想去政府举证。”
那男人神色微凛,从怀中掏出一袋钱递给老中医,“老先生如果信得过我,请把这盒饭食转交给我,只怕先生贸然举证之后惹火烧身,我保证此事会有个妥当结果,这点钱不成敬意,算是给先生一片大义的慰劳。”
老先生将他通身打量一遍,像是寻常大户人家带在车旁身后护持的手下人,看不出什么底细,又看他给出的钱财如此厚实,也就不再多疑,只当确实是个侠义之人,一番思量之后,自己一把年纪拖家带口,和欢宾楼对着干确实不是保身之举,于是从那男人钱袋里掏出几块大洋,将那饭盒移交了过去。
“也罢,既然你想插手,那我就当收个饭钱便是。”
男人拱拱手送别了那个老中医,拎着食盒往一条巷子折去。
次日,欢宾楼宣布停业三天整顿。
晓儿跟柳月说,“老爷发了好大火呢,在院子里亲自打了陆掌柜三十鞭子,那场面,惨叫连连,血流不止,陆掌柜当时疼得昏死过去,现在还卧床不起。”
柳月笑了一声,“他也是胆子大,竟敢用毒品,毒品是黎老头心里的刺,这下可犯大忌了。”
她又转念一想,用手撑住了下巴,“你说陆盛金最开始筹钱是因为账目亏空?”
***
穆舒吟很久没有梦见周嫣嫣了,大约是她总生出怨恨的缘故。
还是在外文学堂念书的时候,那时候身边全是女孩子,不管是贪图什么的,反正她不缺朋友。
在那个教室里面,有个女生总是独来独往,衣裳素净,料子却普通,可是她偶尔穿过那些笑语晏晏的同伴身影间隙瞥她一眼,却觉得她身形窈窕,颇为可人。
“周嫣嫣,学费不能再拖欠了,如果三天之内你还交不上来,我们会移除你的桌椅,不许你再进入教室。”
她在身板笔直的教职主任面前沉默着点点头,并不理会旁观者或轻视或嬉笑或漠然的眼光,将书本收进俭朴的手提布袋里走出了教室。
偏偏遇着了一个雨天。
穆舒吟坐在车上经过她躲雨的亭廊,喊停了车子。
她摇下车窗,与周嫣嫣对视,周嫣嫣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穆舒吟终究没有忍住轻笑了一声,将车门打开了。
司机极有眼色地撑伞下车去接她,周嫣嫣转头看了看天上落下的雨幕,接受了司机的指引,坐进了车里。
车子重新启动,周嫣嫣朝着司机说了个地名,穆舒吟没有留意,估摸着是个房租便宜的平民聚居区吧。
她只是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一只手掌距离的这个人不知不觉就出神起来,泛着潮气的布料包裹着青春柔美的躯体,露出的手臂肌肤细腻白皙,乌黑绵软的头发本来梳理得服帖得体,如今却因为不甚安稳的行动和过于漫长的时间而滑下来了几缕发丝,侧面看眸光如水,倒显得这个女子格外的楚楚动人。
周嫣嫣自然能感觉到身旁有些灼人的目光。
她踌躇了一会,收紧手指握紧腿上的布袋,侧面偏向穆舒吟一些,将道谢的话表述出来,“多谢穆小姐,如果穆小姐不嫌弃,我家中备了热茶愿奉一盏给小姐聊表谢意。”
“只给一杯茶喝?”
周嫣嫣有些不解她这样戏谑的语气,一时不语,只是默默瞧着她,颇像一只皮毛微湿的小猫。
“听说你外文学得不错,不如给我补习课业吧,我会付你薪资,你与我一同上下学,今天先给你三个月薪水的支应,权作定金,周同学意下如何?”
穆舒吟在梦里努力地去看,可是那天天色实在黯淡,她怎么也看不清阴影里面的周嫣嫣是怎样一副表情。
说是补课,可是穆舒吟从没有听进周嫣嫣说的一个字,她只是盯着这个人说话时开合的唇,写字时微蜷的指,思索时锁起的眉头,在意她身上特别的馥郁如花的香气,怎么闻也闻不够。
她不怎么在意的东西也总能吸引周嫣嫣的注意力,随手取下的戒指,脖颈上的项链,和拽着周嫣嫣的手往自己腰上放的时候,对方捏着布料慢慢摩挲的小动作。
昂贵的法国香水,产自北美地下矿洞的宝石镶嵌而成的戒指,由德国的机器精细打磨之后的定制钻石项链,以及出自意大利名门裁缝之手的柔软飘逸的轻纱睡裙。穆舒吟想,还好她有这些,还好周嫣嫣喜欢这些。
她不信抛开这些,再吻向周嫣嫣的时候,对方能一下就那么的依恋又顺从。
她把周嫣嫣拐到床上的时候,买给这人的睡衣才刚上身。
她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开,指尖抚着对方刚出浴的肌肤,感觉按一按能凝出一层细微的水珠。
既然有了她,那些泛泛之交的女孩们便全撂去一边了,她只专心地占有这一个人。她太满意周嫣嫣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以至于从没有仔细去看那份送到她手里的调查资料。
直到有一天,她身下语气娇软的女孩说,“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在那里长大,我还不知道你身边没有我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
穆舒吟醒来之后想,她那一刻真是昏了头,就这样欣喜若狂,随她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