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成》桃言yz

52、官防行图 沈晴等

　　沈晴等到穆申卿恢复得差不多，便回了程府。
　　她按耐着，手指摩挲着袖子，想象着即将扑进程予怀里的情景。
　　阿予的反应会和自己一样迫切吗？肯定会因为自己突然归家而惊讶吧，她想到对方脸上会出现的可爱表情便忍不住心跳雀跃。
　　但在门口，从看到开门的余师兄表情勉强，欲言又止开始，她心里的不安感便越来越强烈。
　　休养了好一阵子的程伍在厅堂舒展身体，那位阿杏姑姑领着两个小丫头用鸡毛掸子清理着堂中摆放的瓷瓶。
　　沈晴瞥了一眼，并不多做停留地往程予可能会在的地方一个个找去，不断萦绕而起的焦灼感纠缠着她，让她只想尽快摆脱。
　　只要找到阿予，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能解释清楚的。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恐慌起来，感觉到铺天盖地的黑暗向自己袭来。
　　这种黑暗太过强势，她无处可躲，于是只好找到一个角落蹲了下来。
　　“蹲在这做什么？”
　　从上方传来清清淡淡的一声询问。
　　沈晴猛的睁开眼，从白色的裙摆往上，淡黄色的短衫服帖地收束腰际柔美的交界线。
　　她眼巴巴望着，程予却只是一味站着，面色平淡视之。放在之前，阿予早就会俯身将她拉起，她垂下眼，那双温软的手就在那里，可她却不敢伸手去触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被躲开……心理上的落差越来越强烈，沈晴终于委屈地红了眼眶。
　　程予皱了皱眉，她是存心要晾一晾某人的，可这位却抢先卖起可怜来，倒让她无从着手。
　　她终于还是伸出手去，让步道，“先起来。”
　　沈晴抽抽搭搭攀住她的手腕，借力站起来，却在对方想要收手的一瞬间头晕眼花起来，眼看着她就要摔倒，程予赶紧张开臂怀揽住她的腰身。
　　两人此刻靠得极近，沈晴依赖地将自己全部托付到程予怀里，她侧头依偎着程予的肩膀，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欢喜。
　　程予却是顿感焦躁，甚至有些恼恨，她僵硬着身体无法做出反应，一方面觉得自己前些日子怄的气毫无用处，一方面又痛恨自己明知沈晴装蒜的计俩却无计可施，只能听之任之，乖乖就范。
　　“自己站好。”她努力想让语气冷漠下来。
　　沈晴贪恋着她的怀抱，软着声音耍赖，“姐姐，我还有点晕。”
　　她就是笃定程予会心软，也依仗着自己总能让阿予心软。
　　可是，这次却是不一样的。
　　程予直接将她推离开来，随即转身往自己房间那边走去，“你跟我来。”
　　沈晴怔楞了片刻，随即咬咬牙紧跟过去。
　　***
　　“我竟不知道你对穆申卿如此情根深种了。”
　　“姐姐胡说什么？”
　　沈晴委屈得神色泫然欲泣，她只能盯着程予冷淡的背影，却看不到对方漠然的话语之外是如何的表情。
　　程予静默了一阵，似乎在踌躇，又似乎在酝酿。
　　“你如此惦念着他，我爹受伤你都不曾看顾，却为了他心急如焚，亲自过去看护到今天，用情如此，真是感人至深……既然到这个份上，还回来做什么，你大可以在他身边待到真正成为将军夫人的一天。”
　　沈晴被说得脸色红白交加，可她却无法说出令人信服的辩白，只能嗫嚅着一下接一下地抽泣。
　　程予等候了一会，终于嘲讽地嗤笑一声，垂眸敛去黯然，她随即下了逐客令，“既然已经无话可说，那请沈姑娘移步回自己房间去歇息吧，我这里实在简陋，别怠慢了姑娘。”
　　“姐姐……别这样说我……”沈晴着实被刺激得不轻，她又不敢去拉扯程予，只能固执地站在原地祈求。
　　“出去。”
　　程予一直在房间里闷着，直到暮色四合，门外传来余师兄扣门的声音，“阿予，出来吃晚饭吧……晴晴又被穆家那个大小姐打发人接走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不敢置信又加上精力不济，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只得闭上眼皱眉按着胸口缓了好一会。
　　***
　　“有没有办法杀掉穆申卿？”
　　“噗”何云不可置信地将刚入口的茶水呛出口去，她平素是个极其镇定端方的人，这样有失涵养的表现还是第一次，可见对面语出惊人，甚至与寻常表现大异。
　　程予平淡地拂了拂配色素雅的桌布边沿，眼神认真地说道:“我没有糊涂，也没有发疯，虽然脸色看着差了些，但确是字字发自头脑清醒，何掌簿可有高见？”
　　何云状若冷静地放下茶杯，心里倒浮出些对方如此信任自己的触动，“程大小姐真是十分看得起我。”
　　“自然，你们的势力盘根错节，而且还能在穆申卿眼皮子底下装备人马。”
　　“此事甚大，不如徐徐图之，以求稳妥。”何云看得出程予这次是受了穆家人大刺激的，因此态度放得温和理解，她也想起来自己来赴此次约见的真正目的，便捏着茶杯盖子斟酌而言，“既然大小姐说到装备人马，我也正有个不大不小的事情麻烦你帮忙不知可否？”
　　程予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点点头，神情淡漠。
　　“我们这边打听到穆申卿最近从洋人那里购置了一批数量不少的枪械，打算半路分走一些，只是苦于官防行图还未获晓，若是程大小姐愿意亲往穆府探看出来，但有所求，我方定竭力为之。”
　　程予看着何云不掺杂质，全是商量的眼眸，倒笑起来，“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借口。”
　　***
　　次日程府书房。
　　程伍将手里的书卷往桌上一掼，表情有些严肃，“阿予去了穆府？”
　　余诚怀面色忧虑地点头，联想到程予和沈晴近日来接触的种种怪异表现，他语气颇为艰难地说道:“师父，我觉得阿予和晴晴似乎有些事情瞒着咱们……”
　　“两个姑娘一块长起来的，拌嘴都少有，能瞒什么大事？”程伍按着额头叹气，“只怕是晴晴在穆府总不回来，阿予去瞧瞧她罢了。”
　　余诚怀的性格向来粗中有细，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此时欲言又止，终究没再接话。
　　程伍想了想，和他说道:“商铺那边的事情，你让陈恒和陆尤去办，有桩‘外头’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