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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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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兮指尖捏着那半张老旧褪色的照片。
照片残存的半边，女孩侧脸眉眼和她如出一辙。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属于多年前那个少女的情绪汹涌涌上来，愧疚、胆怯，还有无可奈何的挣扎，搅得她太阳穴阵阵刺痛。
身体一晃，险些栽倒下去。
林知衍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吧？”他低声问道，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半张照片上，瞳孔微微一缩。
苏晚、周凯、江淼全都围了过来。
“这就是档案里那个女孩。”江淼盯着照片，语气沉沉，“原来长这个样子。”
半张照片边缘撕裂得参差不齐，另外一半不知所踪。
楼下，缓慢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向上传来。
嗒……嗒……嗒……
节奏不疾不徐，每一声都踩在人心头上。沈砚正在上来。
屋内空气瞬间降到冰点，窗外翻滚的黑雾疯狂拍打玻璃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震颤。
【系统红色警告：BOSS沈砚抵达本层楼道。距离破晓终局剩余32分钟。】
周凯立刻握紧钢管，挡在房门前方；苏晚攥紧仅存的防身道具；江淼迅速把日记本收好。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
“砰。”
虚掩的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浓稠漆黑的雾气顺着门缝漫进屋子，沈砚的身影从黑雾之中显现。
少年依旧穿着那件洗旧的白衬衫，面色苍白，漆黑的眼眸，第一时间就锁定虞兮，视线又落向她手中那半张照片。
他看见了那张照片。
沈砚脚步顿住。
“你找到它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么多轮回副本，这是第一次，这半张照片被人捡到。
林知衍把虞兮往自己身后护，匕首横在身前：“不要再靠近。”
黑雾微微涌动，一层无形屏障再次升起，这一次，屏障没有立刻隔绝所有人，只是将沈砚与玩家几人遥遥隔开。
沈砚没有理会林知衍的阻拦，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虞兮身上。
“你看见了她的记忆，对不对。”他开口，“你体会到她那一夜的为难了。”
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还在盘旋。虞兮确实看见了。
当年那个女孩不是不想赴约。小区一众住户堵在她家楼下，言语恐吓，威逼胁迫。如果她执意去见沈砚，他们就会把她也视作异类，毁掉她的生活。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没有对抗整个小区的勇气。她害怕了，退缩了。
她没有背叛，却也没有赴约。
虞兮从林知衍身后走出一步，指尖捏着那半张旧照片。
“那天晚上，她不是故意要爽约抛弃你。”虞兮的声音平静，带着记忆带来的怅然，“是所有人拦住了她。她心里有愧疚，可她没有勇气对抗一整个小区的人。”
沈砚睫毛垂落，长长的阴影盖过眼底。
“我知道。”
这句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轮回无数次，我早就看清全部经过。”沈砚嗓音裹着一层悲凉，“我不恨她的胆怯。我恨的是，连一个愿意站在我这边的人，都留不住。全世界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抬起手，周遭黑雾翻腾，整个702房间墙壁开始簌簌往下掉灰。
“我被困在这里，一遍遍重复那个绝望的夜晚。我一次次等她到来，一次次落空。”
【系统提示：BOSS情绪剧烈波动，副本世界稳定性下降。终局即将开启。】
天边遥远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周凯后背渗出冷汗：“天要亮了！副本终局！”
沈砚抬眼望向窗户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缕微光，眼底偏执再度升腾。
“天亮，副本就会结算。”他看向虞兮，“轮回该结束了。现在，给我最终的答案。你承载着她的影子，你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吗？会迫于周遭的压力，再次离我而去吗？”
这是终局的拷问。
一边是原主刻入灵魂对林知衍的执念，一边是沈砚能够洞穿心底的双眼。一旦撒谎，便是死亡。顺从本心，就要承受系统高强度精神惩罚。
虞兮深深吸一口气。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林知衍眉头紧锁，暗暗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苏晚屏息凝神；周凯攥紧钢管；江淼手心捏着日记本。
虞兮缓缓松开手指，那半张照片轻飘飘落在积灰的地板上。
“我不是当年的那个女孩。”
“我也不是这个副本设定里，满心爱慕林知衍的NPC。”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剧烈的刺痛骤然席卷脑海，系统的惩罚如期而至。
【警告！严重人设偏离！触发重度精神惩罚！】
尖锐的痛感像是无数细针穿刺大脑，虞兮身子猛地一颤，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可她咬着牙没有倒下。
她顶着系统带来的剧痛，继续往下说，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我不会因为旁人的逼迫就违心逃离，但我也无法轻易对你许诺全部真心。过往的悲剧，不该由现在的我来偿还。”
沈砚怔怔望着她。
黑雾停滞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她心底毫无修饰的真话。没有伪装，没有欺骗，也没有顺着副本写好的剧本演戏。
天边的白光越来越亮，黎明正在冲破黑夜。
副本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家具摇晃，墙面裂开细密的蛛网纹路。
终局，正式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