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欢》桑林七月

9、第 9 章 果然父母爱

　　回到大厅，音乐已经变成动感的DJ舞曲，舞池中央是跳动的人群，虞尽欢站在角落无声地看着，脑子里全是宋清菡的那一句“只是公司捆绑的cp而已”。
　　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宋清菡的一句话变得情绪低落，明明宋清菡说的是事实，而且两人只相处了两个多月，也并不能算是很好的朋友。
　　虞尽欢回想起小时候老师做的测试，叫所有小朋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好朋友的名字，当时的小虞尽欢写下了她的同桌的名字，并把这个名字放在正中间，可是当她侧过头看同桌面前的纸时，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自己的名字，彼时的小虞尽欢第一次发现原来她所认为的最好的朋友，并不会选择她为最好的朋友，她第一次对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感到失望。
　　可能她对宋清菡的心思也一样吧，从一开始她就想和宋清菡好好相处，成为朋友，但是宋清菡却在别人面前说她们只是“被捆绑”的关系，所以她才会如此失落。
　　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虞尽欢的胡思乱想：“万众期待的舞会活动时间到！今年的活动规则是随机抽三位嘉宾，这三位嘉宾需要蒙上眼睛，通过摸手猜出今晚和自己跳第一支舞的对象，挑战成功的嘉宾将会获得神秘大奖哦～”
　　收拾完毕的宋清菡已经回到舞厅，和其他人攀谈。
　　“好，接下来由伊总为我们抽取今晚的三位幸运嘉宾，欢迎！”
　　伊楠慢步走上台，从不透明的盒子里取出一张号码纸：“第一位，58号。”
　　被喊到的年轻男人欢呼一声，走上舞台。
　　“第二位，117号。”
　　这次是一位年龄稍大的男士，他浅笑着点头，迈着得体的步伐走上台。
　　“最后一位……31号。”
　　还在发呆的虞尽欢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牌子，31号，这不就是她本人吗？
　　她懵懂地走上舞台，脑子根本还没转过来。
　　“请三位邀请上你们今晚的第一个舞伴吧。”主持人说。
　　虞尽欢在人群里寻找着宋清菡的身影，既然只是捆绑的cp，那这种营销活动宋清菡应该会参加吧，她心里没底。
　　没等虞尽欢找到，宋清菡已经主动上了台，她站到虞尽欢身边与她耳语：“我是你的第一个舞伴吧？”
　　虞尽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主持人注意到两人的装扮和小动作，不由得打趣道：“台上竟然有一对情侣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默契拿到大奖呢？”
　　被这样在公众面前说是情侣，本该开心的虞尽欢此时却有些不自在，她扫了一眼人群，没发现陈俊妤的身影，是走了吗？所以清菡才会毫不避讳地站在她身边吧，她又有点失落了。
　　宋清菡察觉到虞尽欢的情绪，以为她是紧张，悄悄勾了下她的手，回复主持人：“我对她有信心的。”
　　被抽中的三人依次戴上眼罩去摸舞伴们的手，虞尽欢注意到，前两位嘉宾的手触碰到宋清菡时，她都会不自然地瑟缩一下，她回想起宋清菡说自己不喜欢控制外的触碰，皱了皱眉。
　　第一个年轻男人选错了舞伴，出糗的样子惹得众人哄笑，第二位男士一看就是和自己的舞伴很熟，轻易地就认了出来。
　　轮到虞尽欢了，她戴上眼罩，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暗，她顺着第一位舞伴的手摸下去，手指略短，指腹有明显的老茧，很显然不是宋清菡。
　　第二位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光滑的触感让虞尽欢几乎瞬间确认这就是宋清菡的手。
　　不用摸下一双手了，虞尽欢摘下眼罩，对上宋清菡满含笑意的眼睛：“找到你了，我的约尔小姐。”
　　台下的符婉激动得几乎要尖叫，她拉着林锦舒的袖口疯狂抖动：“啊啊啊啊啊，嗑死我了！尽欢和清菡姐看起来好配啊！'清欢cp'锁了，钥匙我吞了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伊桐找准机会贩剑：“果然父母爱情最好嗑了，你说是吧符婉。”
　　“看在我cp的面子上暂时饶你一命，此刻的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两位嘉宾都找到了自己的舞伴，主持人有些犯难，现场宣布：“因为不能选出最终的优胜者，我们临时增加一个环节，由工作人员给出一些词语或句子，舞伴描述，两位嘉宾猜，1分钟内谁猜的词多谁就获胜，两位有信心吗？”
　　“有！”两人给出统一回复。
　　“好，女士优先，由虞尽欢和宋清菡这一组开始，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直视对方的眼睛回答道：“准备好了。”
　　“好，三，二，一，开始！”
　　宋清菡看了一眼虞尽欢身后的词语“万圣节”，语速飞快：“我们现在参加的舞会是什么舞会？”
　　“万圣节！”虞尽欢立马接上。
　　“主持人扮演的是？”
　　“小丑！”
　　“我们组合的名字叫？”
　　“x-girls！”
　　接连猜对三个简单的词语，主持人出声提醒：“要给一些生僻的词语哦，可不能当众包庇。”
　　这位工作人员其实是“清欢cp”的cp粉，她私心希望两人赢，所以故意给出一些简单的词语，没想到被看出来了，既然不能帮喜欢的cp赢比赛，那就人工产糖吧，她自信地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宋清菡看着显眼的“清菡姐姐”四个大字，有一瞬间地发愣，虞尽欢从来没这样叫过她，这该怎么描述？
　　“清菡？”虞尽欢疑惑地叫她。
　　时间不等人，宋清菡开始引导虞尽欢：“符婉她们叫我什么？”
　　“清菡姐。”
　　“你以前怎么叫我的？”
　　“宋姐姐。”
　　“结合一下。”
　　“宋清菡姐姐。”
　　“不要姓氏。”
　　“清菡姐姐。”
　　大庭广众之下喊出这样亲密的称呼，不管是叫的虞尽欢还是被叫的宋清菡此刻都有点不好意思，然而工作人员小姐姐还在稳定发力。
　　巨大的“宝贝”二字离谱得让宋清菡的脸抽了抽：“一般情侣之间的爱称？”
　　“老公？老婆？亲爱的？宝宝？”两人面对面站着，虞尽欢接连说出的好几个答案，一声比一声亲昵，单看这一个画面，她说的每个答案都好像是在称呼宋清菡。
　　台下的符婉嗑得快缺氧了：“我们参加的真的是万圣节舞会而不是她们俩的结婚典礼吗？救命啊，这也太甜了。”
　　宋清菡耳朵泛红，纠正虞尽欢：“最后一个词改一下。”
　　“宝贝。”这一声喊得尤为坚定，沉迷在猜词中的虞尽欢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话里的歧义，“清菡，是宝贝吧？”
　　宋清菡直视虞尽欢的眼睛，认真回复她：“是宝贝。”
　　伊桐故意在台下大声喊道：“清菡当然是宝贝啦。”
　　诶？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虞尽欢终于反应过来，脸瞬间熟透，甚至不敢看宋清菡的眼睛。
　　时间还剩下十多秒，工作人员当然不能放过这最后的时间，她大胆写下“我喜欢你”四个大字。
　　宋清菡已经意识到了工作人员在夹带私货，但她没点明，抓紧时间描述：“只有最亲密的人会说的话。”
　　虞尽欢不敢再说太暧昧的词，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没关系，已经很棒了。”
　　众人一愣，都大笑出声，虞尽欢这句话也太内涵了，不过也确实是“亲密”后的人会说的话。
　　符婉没懂，问身旁的林锦舒：“大家怎么都在笑，尽欢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林锦舒：“别问了，是你这个年纪不该懂的。”
　　宋清菡看着因为不好意思而口不择言的虞尽欢，也笑出声，自然没了继续描述的心思。
　　“三，二，一，时间到，虞尽欢答出了五个词，很不错的成绩，请在台边稍候，有请下一对搭档。”
　　“清菡，我刚刚都是胡乱说的，你快把那些都忘了。”虞尽欢的脸已经红到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肤色，她不停地抠手，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清菡按住虞尽欢的手，语气和缓：“没关系，我还怕你怪我描述得不好呢。”
　　虞尽欢当然知道宋清菡是在安慰自己，心里似乎也安定下来。
　　最终，那位男士以多猜对一个词的优势赢得了大奖，今年的大奖依然丰厚，能获得一件知名品牌的高定礼服，有了这件礼服，这位男士几乎已经预订了下次红毯的焦点。
　　虞尽欢有些失落：“要是我能猜对最后一个词就好了，那个品牌的高定几乎每一件都是传说级别的好看。”
　　“尽欢你还不知道最后一个词是什么吧？要不让清菡姐告诉你？”符婉显然已经嗑上头了，直接舞到正主面前。
　　宋清菡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锦舒替宋清菡回答：“最后的词语是是‘我喜欢你’。”
　　原来是这么暧昧的话……也难怪宋清菡不说。虞尽欢又想起了在卫生间门口听到的对话，在舞台上，宋清菡可以大大方方地和自己互动，听自己喊她“姐姐”，“宝贝”，可是下了舞台，宋清菡就没有任何义务与她说一些亲密的话。
　　虞尽欢看向宋清菡身上“约尔”的服装，又看了看自己，她们俩也像动漫里的“约尔”和“黄昏”一样，只是假扮成一家人，一旦“黄昏”的任务完成了，这个假扮的家庭将没有任何意义。她又开始情绪低落了。

　　“全场最佳coser奖”的获得者是谁，虞尽欢完全没有在意到，坐在回寝的商务车上，她整个人都蔫蔫的，众人都以为她是因为没得奖而难过，也就没去打扰她。
　　众人回到宿舍，都一眼看见放在客厅正中间的纸箱，想起之前说的被猜中的人要打扫卫生的事，伊桐来了兴趣，抱起纸箱把五张纸条倒出来，看有没有人被猜中。
　　伊桐和虞尽欢的猜测根本连边都沾不上，符婉的纸上写的是“虞尽欢cos工藤新一，宋清菡cos毛利兰”。
　　宋清菡疑惑：“你怎么会知道？”
　　符婉的嘴撅得老高：“我也去了那个定制店啊，本来听见了你们说的话，我都以为胜券在握了，才选的阿尼亚，谁知道你们俩来这么一出。”
　　林锦舒笑她：“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哼！舒舒你写的什么？你肯定也没猜对吧。”符婉打开林锦舒的纸条，上面精准地写着“伊桐cos加勒比海盗”。
　　“？？？你怎么知道的？”伊桐满头雾水。
　　“打扫房间的时候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海盗的衣服。”
　　“你怎么不怀疑是虞尽欢的呢？”
　　“虞尽欢不会蠢到把自己的cos服放进你的衣柜的，而且还没完全放进去，留了衣角在衣柜外面，不然我也不会发现。”
　　“该死，失策了。”伊桐懊恼万分，被其他人一通嘲笑。
　　“最后是清菡姐的了。”林锦舒打开宋清菡的纸条，上面也是胡乱写的一堆，甚至都没写“虞尽欢cos工藤新一”。
　　“为什么没写我会扮演新一？”许久没说话的虞尽欢问道。
　　“和你没写我会扮演小兰一样，”宋清菡往虞尽欢的方向靠了靠，红酒的香味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尽欢，我不想让你受惩罚。”
　　“看看人家，林锦舒你好狠的心，就舍得让我去打扫卫生呜呜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伊桐感觉自己被狠狠伤到了。
　　众人笑开，纷纷去洗漱卸妆了，只留下虞尽欢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她还是想不通，既然只是捆绑的cp，那宋清菡为什么又不想让自己受罚？又好像很关心自己？

　　“尽欢，你有心事吗？”宋清菡擦着刚洗完的头发坐到虞尽欢的面前。
　　虞尽欢鼓起勇气看向宋清菡的眼睛：“清菡，你和陈俊妤关系很好吗？”
　　宋清菡明显愣了一下，语气低了下去：“嗯，我小时候曾经在她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哦，我看见她今晚好像很关心你……”
　　“尽欢，”宋清菡打断了虞尽欢说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盛景公司吗？”
　　“是因为我们公司福利好？”虞尽欢问。
　　“当然不是，”宋清菡浅笑，“因为我想试着开启一段新生活，来到新环境，交新的朋友，和过去告别。”
　　虞尽欢试探着开口：“所以……我也算是你的新朋友吗？”
　　“当然算！”宋清菡语气坚定，“尽欢，你是我来公司之后碰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我接触后觉得很喜欢的人，你当然算是我的朋友。”
　　清菡亲口承认自己是她“喜欢的人”，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虞尽欢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你也是我的朋友，清菡，很重要的朋友。”
　　“我知道，”宋清菡揉了揉虞尽欢的假发，感觉手感不是很好，又收回了手，“快去卸妆吧大狗狗，顺完毛再来给我摸。”
　　“嘿嘿嘿好，清菡你想摸多久都行。”已经接受“大狗狗”人设的虞尽欢乐呵呵地跳回卧室洗澡。
　　大狗狗真是好哄啊，情绪也是直接写在脸上。看着虞尽欢一蹦一跳的身影，宋清菡不自觉地弯了嘴角。